“一切均为好风景。”
麟清低声重复此言,突而笑出声来。
“阿磬,倒是我小觑你。”
“清姨关怀,我如何不晓得?”
一大一小,一白一青,两只麒麟身形相靠,一同行走在去往居所的路上。
金乌西坠,落日余晖,将它们的影子拉长,映照在竹搭长径。
而彼时,少蘅已到安排好的竹楼中,坐在玉床上打坐一会儿,在体内《天工神藏造化真经》和《造化真源补天经》同时运转之下,和炼血魔圣相斗留下的暗伤终是被彻底拔除。
她掌心摊开,其中有血红魔气,已经化作一张狰狞鬼面,正在剧烈挣扎。
“想必这就是灵寰真圣所说,炼血魔圣的独门秘术《噬血印》。一旦身中,精血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其蚕食,甚至能加以蒙蔽,呈现出一副气血充沛的假象,若是没有及时发觉,甚至在最后会开始侵蚀修者的魂魄真灵。”
少蘅喃喃自语,眸中寒光乍现。
“若非我有半祖境的灵觉,可以察觉异样,否则倒真要吃上一个大亏。”
“炼血魔圣真是阴险毒辣,幸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少蘅的两唇掀动,露出一个充斥冷意的笑容。
“我欲要为契妖炼制一枚可以减缓命劫凶煞的丹药,目前已经历经三十七次修改丹方和二百七十一次炼制,除开几种颇具玄妙的七品丹药被开发出来,更多的自然是……丹毒。”
“我将丹毒收集,结合《长命药经》中的一张张毒方,培以宝药加炼,并且用【归真台】升华,方才得到奇毒,取名为‘万劫尘灰’。”
“此等品级的毒,足以媲美七品上阶的宝丹,甚至具备一定的灵智,懂得自晦,所以一旦身中万劫尘灰,那么初时不会有任何异常。”
“但在时间流逝下,中毒的修士将会发生不可扭转的本源衰败,宛如一朵花到凋谢的时刻,一点点地化作劫灰。而在毒发的时刻,中毒者每时每刻均会苦痛不堪,神智大失,魔修的诸多凶煞手段又是必须保持清醒,才能完美压制,否则就会引动反噬……炼血,哼!”
少蘅催动千秋锁两度缠上炼血,正是两次在其身上下了‘万劫尘灰’的毒。
“约莫十年,万劫尘灰若能在其体内扎根,那么哪怕是炼血魔圣,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而想到‘兜着走’,少蘅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事,便是将《噬血印》湮灭,再从衣袖中取来封神匣,面上生出真切的笑容。
她伸指触碰匣身,一个个‘∞’符纹从上倾泻,印在木质匣盒的表面。
“它被炼血魔圣所饲,身上只怕存有无形的手段,尽早解决为好。”
心念既定,少蘅当即催动天工法,将自己的法力传至盒中,向困在其中的幻魃倾涌而去。
“嘭!”
哪怕幻魃已经具备七境法力,但在少蘅的天工法下依旧没有抵抗能力。
大片的灰色符纹将其裹覆,同时表面有细细密密的青藤丝缠绕,其上泛动着饕餮法的花纹,宛如巨兽张口,将其一点点侵吞至腹。
【青帝】吞纳所有,哪怕是难缠的凶煞魔气,此刻也化作养料,而它反哺来的精华将气海丹田中的法相滋养得宝光满溢,令女子眉宇舒展,带有一丝餍足。
“幻魃的法力媲美七境中期,将其彻底炼化,我也算大得裨益。”
“在厄难府中,我得到《万劫厄难经》,于因果和天命掌控上大有增益,助推境界的提升,本就有突破后期修为的征兆,只是强行压制,夯实仙基。但是如今将幻魃压下,在如此滋补下,突破征兆已是再度出现。”
少蘅心中思忖,并无犹豫,当即催发《天工神藏造化真经》,内封神华,把修为重新压下。
压无可压,方才厚积薄发。
她心神归宁,全心炼化封神匣中的上古魔物,哪怕是身处麒麟一族的紫朱泊,也没有半分怯意和拘谨。
毕竟若真有意外突生,少蘅也可藏至玉虚洞天中。
而炼化幻魃,却比她预想的要更快,两日有余,便是大功告成。
待得封神匣上的灰色符纹自动消散,闭关两日的女修从玉床上苏醒,神采奕奕,气息浑厚。
少蘅站起身来,长舒口气。
“我如今的修为已临在一个界点,若是再有领悟或机遇,应当会压无可压,势不可挡地突破至七境后期。”
她喃喃自语,唇角自然勾笑。
突而有血契的引动,令少蘅神思归拢,右袖一拂,当即有两妖从虚空间隙中掠出,正是敖川和白归真。
后者的面色颇显关切,问道:“伏尸背后只怕仍旧有更大的黑手,不知是否一切安好?”
不愧是生性聪慧的白泽,少蘅颔首:“一切安好。”
“那只伏尸被幻魃所养,而魔物被炼血魔圣所控,我被其追杀,如今暂借麒麟一族的妖圣威势,将其逼退。”
“嗷?那我们现在是在麒麟一族的紫朱泊?”
小白龙轻落在少蘅的肩头,有些好奇地抬首张望,从竹楼的雕花窗棂中望见外面的湖泊雾气,不由得发问。
“对,正是身处紫朱泊中。”
“那炼血魔圣虽然被击退,但大境压制下我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所以没有轻易动身。”
白泽伸头轻轻往其身上一蹭,柔声答道:“先前回归无忧乡,老祖赐给我护身手段,内藏妖圣法力。若是你碰上难关,大可呼我动用。”
手段需得白泽血脉来催动,故而白归真没有直接交出。
而听闻此言,少蘅面上扬笑,答道:“我可不会同你客气。”
敖川的尾巴轻摇,尖上的细软毛发擦到少蘅的颈上,有些痒意,令其扭头看去。
“龙想看看朱紫泊。”
小白龙的眼珠轻转,颇显狡黠,令少蘅一眼看穿。
“麟清和你阿母交好,你持此令,即可寻它。”
少蘅将白玉令牌取出,放至敖川的面前。
“谢谢嗷!”
被少蘅看穿,对小白龙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它没有扭捏,伸爪取走令牌,旋即掠出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