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宗中所传消息,均是你根基损毁,但如今看来应当是命劫已至。那些宝药虽然也算稀罕,但想必没有发挥什么功效。”
姬玄音摇摇头,神色无奈。
“你晋升七境,举办成尊大典,我当时正和朝歌在一处上古秘府中寻觅机缘,也就没有接到讯息,倒是错过一件盛事。”
她提起此事,颇有遗憾,但眼中更含惊叹。
毕竟同辈修士中,无论是在前三境就已崭露头角、显露天资,还是在四境得赐神通、后发先至,其实眼下大多在五境。
而少蘅却已将同辈修士完全甩开,跻身上三境。
“当今公开讯息的同辈修士中,天藏宗的赢今歌在外游历,已然结婴。而圣欢宗的禾青嘉,据闻自创一门《天欲圣心经》,将圣心和长欢两条修行路彻底相融,并且完美驾驭自身神通,如今也已晋升第六境。”
“其次是悬剑派的柳闻音,在上古秘境中历练,得到一柄神秘玄剑,竟然蜕变为先天剑体,也完成结婴。”
少蘅闻言,神色稍讶。
她早就知晓赢今歌的晋升,而禾青嘉独创心经,能够完美驾驭【玲珑心】,其实也在预料当中。
对此,她只能说禾青嘉终于是得偿所愿。
而柳闻音能够后来居上,同一时间段内完成六境的晋升,倒有些令她吃惊。
“倒也是,悬剑派当时在真源小界中动用护宗剑气,只为保全宗门的灵机,搏取万年内的昌盛。”
“柳闻音本就是上品资质‘金鳞开’,再有名列前百的【同舟渡】加持,必得九曲真圣的看重。资源倾注,她本人也是锐意进取的英勇者,焉能止步不前。”
虽然柳闻音晋升第六境,仍旧对少蘅构不成威胁,但也给她敲响警钟。
“天下机缘千千,天资卓越万万,并非只我一人。”
“一旦松懈,旁人即会后来居上,修行如行舟,不进即退。”
“悬剑派虽然当前只有一位九曲真圣,实力逊色于我宗。但他们已争得灵机,若给充足的时间,未必不会有中兴的良机,实现万年昌盛。”
少蘅怎会允许。
她要将姜逢青被夺取的玉京令,从九曲真圣的手中夺回,一雪当年耻,是注定的交锋。
“悬剑派有镇宗剑气,依照当年在真源小界中所见,威力确实不俗,哪怕是羽化仙也会忌惮不已,但偏偏斩不灭我的不朽特质。”
有圣资特性在,少蘅能历剑气而不灭,再以【青帝】的八万春,完成破而后立。
“四位老祖可以压阵,但一旦他们动手,就会上升至宗派大争,悬剑派和真一元宗全面开战,定然会有不必要的伤亡。”
“而我为报上一位天工传人的血仇,却是师出有名。如此要直撼九曲真圣,最好是我独身一人,那么就非得也拥有八境修为,成为真圣不可。”
她的眸中有精芒闪烁,但并未思忖太久。
少蘅旋即一笑,接下姬玄音的话茬,答道:“玄音的修为也已至五境中期,想必修炼刻苦,更有福泽加持。”
“不知朝歌的近况?”
她言语中带有一丝歉意:“我回宗后在天工峰上继续研习,想要推衍出一张丹方来献给宗门。其间联系你们并无答复,渐而也就有些忘却在后。”
“那时想必我们尚未归宗,均在秘境‘真凤谷’中历练。”
姬玄音莞尔一笑,挥了挥手。
“而在我们闯荡秘境时,朝歌在生死间搏得凤血洗骨,一举凝成八纹金丹,晋升第五境。而后再得缘法,习得冰凤法,所以回宗后立刻闭关参悟,我想待得她出关,就已突破至五境中期。”
凤凰本属火行,生来伴有涅槃火,但世有奇异,也会有凤凰伴生玄冰,可冻幽狱,独行一道。
少蘅听得此言,轻叹一声:“想必你们闯荡秘境,也经历不少苦难。
而姬玄音和李朝歌的修为相仿,性情相投,想必关系越发亲密,故而一同闯过不少艰难险阻。
“应有之义。”姬玄音坦然相答。
修至中三境,天寿大幅提升,但是修炼速度也明显放缓。中三境的修士均知,哪怕天资卓绝,一味苦修,难有进展,唯有争夺机缘,取得造化,方能高歌。
但此言一毕,姬玄音的面容上生出一分怅然。
“往日作为前三境的小修士,虽然力弱,但是哥哥、亲朋、好友均在宗内,想见即见。”
“如今成为五境真人,却是聚少离多,我和哥哥算下来都有百年不曾碰面。”
“他同样修成五境中期,在十几年前动身去往一处秘境,想要寻求突破后期修为的机缘。”
少蘅闻言,也有一丝心境波动,面色却越发平静。
“大道本是苦旅,众生皆为独行客。”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灵酒,朝前一递,面上浮现笑意。
“珍惜当下,今朝可贵。”
姬玄音轻吐浊气,执杯回敬。
“珍惜当下。”
酒杯相碰,两人说说笑笑,凭栏下望。
当年两人初来天上人间,对那些舞男尚且存有鉴玩心思。而当下时移,她们已成高境修士,心境早有变化,目光中早已是纯然的观赏。
再待半个时辰,两人闲言杂语,终是饮罢酒液,起身作别。
踏出天上人间,少蘅抬眸看向牌匾。
“没想到竟能开数百年而不闭,当然,也或许下一个百年,此地就会换成另外一家店铺。”
少蘅朝前迈步,并未动用仙术,脚踏实地,向着宗门走去。
从外门开始,行至内门,再归至天工峰。
恰似她再走上一次来路。
待得行至天工殿前,天色已昏。
少蘅推开殿门,突而轻声呢喃:“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
三日毕,飞仙大殿中颇显热闹,毕竟是一宗掌教收得真传弟子,虽然没有广邀交好的宗派,但宗内的长老大多前来观礼。
少蘅亦在其中。
天丰身为掌教,对少蘅多有照拂,无论是出于掌教的职责,还是出于偏爱和看重,她终究领受此情,今日自然会给上一份面子。
彼时,她身着黑白法袍,虽然颜色素淡,但纹路玄妙,自有真韵。
天丰坐在上方主位,少蘅和天柏则是一左一右。
三位真尊齐聚在此,同时垂眸看向殿中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