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间堂别墅。
夜色深沉。王敢靠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陈小雨穿着丝质睡裙，跪坐在他身后。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正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揉着太阳穴。
“我大哥可是给足了你面子。”
陈小雨一边按揉，一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也带着几分透底。
“你当那个超级工厂落地，真就那么简单？
几千亩的工业用地，上百亿的银团贷款，还有那些税收减免。
你真以为随便哪个市领导点个头，就能当场拍板？”
王敢没有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陈小雨叹了口气：“为了你这个项目。我大哥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各个部门的利益要协调，环保那边的刺头要安抚。
更别提内部那些盯着他位置的人，随时准备给他下绊子。”
她凑近王敢耳边，压低了声音。
“如果没有我们陈家在背后，动用整个家族的政治资源给他背书。
就算特斯拉这个项目再好、再能拉动GDP。
走常规流程，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批下来。更别说今天这种‘一路绿灯’的特事特办了。”
王敢听完，慢慢睁开眼睛。
他拍了拍陈小雨的手背。
“替我谢谢陈大哥，也替我谢谢老爷子。”
王敢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受宠若惊，更没有感恩戴德。
“不过。”王敢坐直身子，转头看着陈小雨。
“一码归一码。这个项目我只是个股东，是个牵线搭桥的掮客。
特斯拉落地秣陵，能完善室女座的供应链这就够了。”
他直白地撇清了关系：“至于你们陈家在背后怎么博弈，怎么利用这个去换取更大的筹码。
那是你们的事，我不会深度介入。”
在商言商不涉深水，这是王敢的底线。
陈小雨也不介意。她了解王敢，这个男人比谁都清醒。
她倒了两杯红酒，递给王敢一杯。
“听说你给马斯克画饼。”陈小雨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你把底层生态垄断的盘子，画得太大了。大得有些吓人了。”
作为在资本圈里长大的名媛，陈小雨的商业直觉非常敏锐。
“马斯克那人极度自负，控制欲极强。
你当面告诉他，特斯拉只是你生态里的一个铁壳子。
他当时是被你的资金和政商资源镇住了。
但事后回过味来，他绝对会产生极大的警惕。”
陈小雨看着王敢，笃定地说道：
“他绝对不会允许特斯拉的软件系统、自动驾驶的底层数据，被你室女座的生态完全绑架。
你的那个大饼，他是不可能全盘接受的。”
王敢听完，不以为意地轻笑出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敢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生意嘛，本来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我一开始，就没指望他能把核心数据全交出来。马斯克不傻，我也没那么天真。”
王敢喝了一口红酒，眼神中透着资本独有的狡黠。
“我的目的是借他的鸡，生我的蛋。”
陈小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特斯拉落地秣陵。我作为重要股东和地头蛇，自然有办法向工厂渗透。”
王敢靠在沙发上，抛出了他真正的战略意图。
“我会利用室女座的资本优势。
强行吸纳、学习特斯拉最先进的压铸制造技术，以及他们部分开放的电子电气架构。
这些东西，国内现在根本没有。”
王敢的野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大。
“等技术吃透了。我把这些制造经验，和天眼科技的视觉算法、未来实验室的AI大模型一整合。
你猜，室女座会变成什么？”
王敢没有等陈小雨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我们会成为一家‘整体方案供应商’。”
“我不造车。造车是苦力活，资产太重。
但我把底层系统、硬件方案、甚至自动驾驶的解决方案打包起来。
卖给国内那些正在苦苦挣扎的新能源车企。
卖给蔚小理，卖给那些传统转型的大厂。”
王敢看着陈小雨，眼中闪烁着降维打击的冷酷。
“谁用我的系统，谁就能在这个绞肉机一样的市场里活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产业链通吃。”
陈小雨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不造整车、只做灵魂”的垄断思维。简直比直接下场造车还要恐怖一百倍。
“你真是个……”陈小雨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嗡嗡嗡——”
就在这时，王敢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打破了客厅里宏大的商业氛围。
王敢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老妈。
他在外头呼风唤雨。但看到这个备注，还是忍不住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接通电话。
还没等王敢开口。电话那头，王母连珠炮似的数落，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王敢！你还知道接电话？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着家！整天在外面瞎混什么？”
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你多长时间没去看看孩子了？
孙晴那边的大宝，今天早上看着你的照片，喊着要爸爸！
王琦那边的小宝，连你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
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家都不要了？”
面对老妈的疯狂输出。
刚才还在指点江山、规划着垄断全球产业链的金融暴君。此刻只能唯唯诺诺地把手机拿远一点。
“妈。我这不是忙吗？”
王敢无奈地赔着笑脸，“刚从国外回来，时差都没倒。今天又谈了个几百亿的大项目……”
“少给我扯那些没用的！”
王母根本不吃这一套，“我不管你什么大项目。
明天必须给我滚回紫金山庄！
看看你爸，看看你的儿子女儿！听见没有？”
“是是是，听见了。明天一早就回去。”
好说歹说，又许诺了明天带一大堆礼物回去。这才勉强把老太太安抚好，挂断了电话。
王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无论多有钱，只要没拔网线。终究逃不过中国式老妈的催促。
王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
时间不早了，他起身准备穿外套。
陈小雨见他要走，立刻急了。
她像水蛇一样缠了上来。从背后抱住王敢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今晚就别走了呗。”陈小雨的声音软得像糖，“老太太是让你明天回去，又没让你今晚回去。留下来陪我。”
她眼波流转极力挽留，甚至给出了露骨的暗示。
“上次没能怀上，我算过日子了，今晚正好是我的危险期。
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王敢转过身，看着陈小雨充满期盼的眼神。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了她。
“算了吧。”
王敢拿起西装外套，披在身上。语气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渣男的冷酷。
“怀孕这事儿，不是靠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
王敢毫不留情地指出：“为了你那个百亿地标项目。
这段时间日夜颠倒，天天跟那帮开发商和银行行长喝酒。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身体素质差成这样，质量能好到哪去？”
陈小雨被噎得脸色一白。
“我王敢的继承人，基因必须是最顶级的。孕育的环境，也必须是最好的。”
王敢一边整理领带，一边毫不客气。
“想要孩子，就给我好好养身体。
把作息调过来，把那些应酬全推了。等你什么时候把状态养到巅峰了。
我再来找你。”
说完王敢没有理会陈小雨，那充满幽怨甚至有些气结的眼神。
他直接推开别墅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外，劳斯莱斯幻影早已等候多时。
“老板，今晚去哪？”陆铮拉开车门。
“直接回紫金山庄。”王敢坐进后排，靠在座椅上，“看看老头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