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做什么?!”
温沐抱着温时念,漆黑的双目阴郁的看着所有人。
即便刚才他们才杀了一个人,可当对上温沐的视线时,仍旧心有余悸。
或许是因为心虚,又或是害怕他怀里本该死去的温时念,面对着温沐时,所有人心慌的只想逃跑。
事实是,他们确实也跑了。
连跑落的鞋子都顾不上捡,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逃走了。
温沐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逃跑,压抑的黑暗充斥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他并不急着去追赶,而是小心的将温时念抱起来。
他偏头蹭着温时念的头,面部的皮艰难的扯动。
“念念,我带你回家。”
如何抱着温时念来的,他就如何将人抱着回去。
至于之前那些早就跑回家的人,此刻都躲在紧闭房门的屋里,透过窗户,透过门缝偷偷观察着他。。
见温沐抱着温时念的身影消失在街上,紧张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未来的几天,他们忐忑不安的躲在家里,生怕一出去就会被温沐报复。
按道理他们这么多人,不应该怕温沐这个还未成年的少年才是,可那天对上他的视线,这心里就莫名的发悸。
就连握着的东西都没有办法朝他挥下。
谨慎之人将这个异象一直铭记心里,害怕之余,也怕再生变故,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解决了温沐这个隐患。
可还不等他们动手,引发这一切的瘟疫也在阳汾国蔓延开来。
至于最开始传出瘟疫的地方,如今早被封城处理。
就在他们杀死温时念的半个月后,生病的人躲不住了。
当一名咳嗽的人出现在大街上,陆陆续续的也有人跟着打开门走了出来。
邻里邻居面面相觑,都瞧见了对方难看到极致的脸。
“我,我不想死,我要去抓,抓药!”
一人说完后,全场安静下来。
说话那人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更难看。
当年那场疫病,会医的大都死了。
毕竟为了替人看病,他们都是最先接触到病人的。
因此疫病爆发后,大夫大多都因为病症过重没几天就死了。
唯一医术最好的,在半个月前被他们亲手杀了。
不,还有,还有一位大夫还活着!
想到什么,他们着急忙慌的朝着一户人家走去。
可刚靠近那场住所,最先传来的是一股难闻的恶臭。
跑在前面的人臭到反呕。
“这里怎么会这么臭!”
“……你,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其中一位妇人全身颤抖的说出这句话。
似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有人连站都站不住了。
也有人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因此不相信的人紧紧捏着鼻子,鼓起勇气踢开了在温时念医馆做坐堂大夫家的门。
木门应声到底,眼前的场景也令在场人惊恐的尖叫起来。
因为,坐堂大夫一家以一种很是扭曲的姿势死在门口,而他们的脸上,都长满了令人熟悉到恶心的肉瘤。
“啊!!!!我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妇女最先承受不住,尖叫哭喊着跑开了。
还留在原地的人脚软的跌坐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语道:“报应……这都是报应……”
也有人反应过来,在第一时间放火烧了坐堂大夫一家。
可他们怎么会知,当年那些尸体都是温时念用特殊办法烧毁的,这凡间之火,怎么能将尸体烧毁呢。
最后就是,房屋烧干净了,可尸体还在,那恶心的肉瘤更是诡异的在尸体上蔓延。
封闭的医馆,温沐守在温时念尸体旁,手里则拿着一把木梳替她梳理着头发。
听到外面闹腾的动静,他丝毫不意外。
他歪着头,一边笑,一边对温时念道:
“就快了,念念。”
“很快,这些人欠你的都会全部还回来。”
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温沐甚至高兴的哼起歌来。
是儿时温时念为了哄他睡觉,给他哼的摇篮曲。
低沉的嗓音磁性悦耳,可在四周寂静,还躺着一具尸体的环境里,轻快助眠的摇篮曲也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第七日,医馆厚重的大门被人用斧头砍开。
脸上,脖子上,手上长着肉瘤的人冲了进来,充满红血丝的双眼一眼定格在装药材的柜子上。
“药,我要药!”
第一个人先冲了进来,紧跟着后面就是一堆人。
他们就像是刚从难民窟里跑出来似的,也不管药材是否都能吃,抓到药就是一通往嘴里塞。
也有人拿到了属于毒物的药材,在狂吃一堆后,过量的药剂也导致毒素发作。
在病死之前,他先做到了毒死自己。
一片混乱之际,温沐抱着温时念用特殊药材保存的尸体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宛如人间地狱的场景,温沐阴沉的脸上浮现大快人心的笑。
“念念你看,这就是他们杀死你的报应。”
温沐歪了歪脑袋,唇角的笑始终挂在脸上。
他抱着温时念踩在那些人的身上离开,当看见外面宛若九年前的场景时,眼圈逐渐发红。
他抱紧温时念,低头蹭着她,哑声道:“念念,伤害你的人都要死了,你能不能醒来看看我?”
怀中人安安静静,乌发遮挡的面容苍白到发青。
温沐抱着她跌跪在灰败凄凉的街道,身后是遍地横躺的尸体。
突然,头顶被什么轻轻抚摸了一下。
温沐茫然的抬眸,却对上一双与温时念神似的双眸。
那双眼温柔又包容,可细看却又看不到任何感情。
淡漠中夹杂着慈悲的神性,比常人颜色要浅很多的瞳孔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就好像世间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又好像都在。
温沐傻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奇怪男子,死去的心在这一刻剧烈跳动起来。
“你,也是神明大人吗?”
男子并未回应,而是看向他怀里的人。
望着那满身死气的女子,男子叹息一声。
“……身为神,她本该不会死去,但在此之前,她将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你。”
男子抬眸,视线落在温沐身上。
温沐怔愣,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道:“最重要的东西?”
男子点头,指尖不过对着温沐轻轻一点。
自温沐眉心,一道白光钻出,轻飘飘的落在男子指尖之上。
白光微微闪烁着,散发的淡淡星光还在朝着温沐那边飘。
“她将生的可能留给了你,但也因此留下一线生机。”
“你呢?你可愿意为了她,遭受万劫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