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是您的规矩……是您的……”
“哦。”
萧羽应了一声，不再看他，抬脚，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甚至懒得去杀这只蝼蚁。
杀了，只会脏了他的手。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萧羽的身影，消失在了多宝楼的大门外。
直到他离开后足足一刻钟。
大厅里，才终于有人敢喘一口粗气。
紧接着，整个多宝楼，像是炸开了锅！
……
萧羽走出多宝楼，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上华灯初上，依旧人来人往。
刚才楼里发生的一切，似乎并未影响到外面的世界。
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今天的事，就会像一场风暴，席卷整个天风城。
一个神秘的青衫少年，弹指间，将法器化为飞灰，将凝丹境强者点化成顽石。
废了柳家大少。
这种消息，足以让天风城所有的顶尖势力，为之震动。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要让帝都那位，看到他的态度。
他萧羽，不是一只任人拿捏的绵羊。
而是一头，会吃人的猛虎！
他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清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关上房门，布下几道简单的禁制。
萧羽盘膝而坐，打开了手中的玉盒。
一股精纯的幽冷之气，扑面而来，让他因战斗而有些躁动的神魂，都为之一清。
他没有犹豫，张口便将那株九幽魂草，吞了下去。
灵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顺着喉咙，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他的神魂本源。
他体内的混沌鸿蒙体，开始缓缓运转。
一边炼化九幽魂草的药力，一边加速吞噬消化那“厄运咒源”所化的精纯能量。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平稳而坚定的速度，不断攀升。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厄运咒源的能量，被彻底炼化为混沌鸿蒙体的一部分时。
萧羽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片混沌星云在缓缓旋转，深邃得能吞噬一切。
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在泰王府时，又强横了不止一筹！
虽然境界没有突破，但他的根基，他的实力，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秦战，绝不会像之前那般狼狈。
“呼……”
萧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竟是灰黑之色，落在地砖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那是被彻底炼化排出的最后一点杂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
他眉头微皱，目光猛地转向窗外。
“看了这么久，不累么？”
他的声音，穿透了墙壁，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客栈对面的屋顶上，空无一人。
月光下，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瓦片。
萧—羽冷笑一声。
“不出来？”
“那我就请你出来。”
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见的混沌气流，无声无息地射向那片屋顶的阴影处。
就在气流即将击中目标的刹那。
那片阴影，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分离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屋檐上，刚好躲过了那道混沌气流。
那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看不清身形，也看不清面容。
整个身体，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若非萧羽的混沌鸿蒙体对空间和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反应不错。”
萧羽站在窗边，隔着一条街道，与那黑影遥遥相对。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柳家？还是城主府？”
那黑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斗篷下的目光，仿佛两条毒蛇，死死地锁定着萧羽。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冰冷而危险的杀机。
“不说？”
萧羽笑了。
“看来，只能我自己来问了。”
他话音未落，身影瞬间从窗边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客栈之外的半空中，一只缭绕着混沌气的手掌，朝着那黑影的头顶，闪电般抓下！
那黑影似乎没料到萧羽的速度如此之快，瞳孔猛地一缩。
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再次化作一道扭曲的影子，想要融入黑夜遁走。
“在我面前玩弄影子？”
“班门弄斧！”
萧羽手掌一翻，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大吞噬术！”
那片即将消散的黑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死死拽住，竟硬生生地从虚空中，被重新拉扯回了实体！
“什么？”
黑影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的秘法，从未失手过！
不等他再次反应，萧羽的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从屋顶上，提了起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
萧羽的声音，冰冷如刀。
那黑影剧烈地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的所有力量，都被那只手掌死死禁锢，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斗篷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而扭曲。
“回答我的问题。”
萧羽五指微微收紧。
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只手掌疯狂地吞噬！
“我说……我说！”
他终于崩溃了。
“是……是国师大人……”
“国师渊？”
萧羽眼中精光一闪。
“他派你来做什么？”
“大……大人让我来……来送一句话……”
黑影艰难地说道。
“说。”
“国师大人说……天道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好的……归宿……”
“他说……很期待……您的到来……”
“归宿？”
萧羽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意。
“替我回他一句话。”
萧羽凑到那黑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
“我很快，就会去取他的项上人头。”
说完，他手掌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黑影的脖子，被他硬生生捏断。
同时，大吞噬术全力发动！
黑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堆飞灰，从萧羽的指缝间，洒落。
一名实力不弱于封王境的暗杀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天风城的夜色中。
萧羽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他抬头，望向帝都的方向，眼神平静，却又暗藏风雷。
游戏，开始了。
夜风卷起最后一缕飞灰，将其吹散在天风城冰冷的月色里。
萧羽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窗外，街道的喧嚣依旧，灯火如龙，勾勒出这座雄城的轮廓。
无人知晓，就在刚才，一位来自帝都，足以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国师密探，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归宿？”
萧羽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鸿蒙体在彻底炼化那“厄运咒源”之后，发生了一种奇妙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大吞噬术是霸道的掠夺，那么现在，他的力量中多了一丝更高级，更本质的东西。
那是“湮灭”的规则。
是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至理。
刚才那个刺客的秘法，本质是扭曲光影，将自身融入规则的缝隙。
可在他的“湮灭”之力面前，任何规则都脆弱得如同纸张，轻轻一触，便化为虚无。
“渊……国师渊……”
“你为我准备的归宿，最好够大，够结实。”
“否则，恐怕装不下你的尸骨。”
萧羽转身，离开了窗边。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
天风城，柳府。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冰。
“废物！一群废物！”
一名身穿华贵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一脚将一个紫檀木茶几踹得粉碎。
木屑四溅，吓得周围的仆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正是柳家当代家主，柳天雄。
在他的脚下，柳乘风瘫软在一张兽皮大椅上，眼神涣散，口中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石头……都变成石头了……魔鬼……他是魔鬼……”
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
大厅中央，摆放着几块从多宝楼带回来的灰白色石块。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蹲在地上，用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脸色越发凝重。
“家主，”老者站起身，声音干涩，“这……不是武道功法，也不是术法神通。”
“这些石块的材质，与死去护卫的骨骼完全一致。但他们的血肉、神魂、乃至一身修为，都消失了，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只留下了这空洞的骨骸，并将其石化。”
柳天雄眼角疯狂抽搐，死死盯着那些石块。
“抹去？什么力量能将一个凝丹境后期的修士，连人带魂，说抹去就抹去！”
“三长老，你看清了，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三长老苦涩地摇了摇头：“闻所未闻。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老夫的认知。对方……恐怕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存在。”
“放屁！”
柳天雄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梁柱上，震得整座大厅嗡嗡作响。
“我柳家立足天风城三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我儿子被吓成了白痴！我柳家的精锐护卫，被人当着全城修士的面，变成了石头！”
“现在你跟我说，不能招惹？”
他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传我命令！封锁全城！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穿青衫的小畜生给我找出来！”
“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三长老脸色一变，急忙劝道：“家主，不可！此事太过诡异，还是先禀报城主大人，由城主府出面调查为好！”
“城主府？”
柳天雄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
“冯无忌那个老狐狸，只会在乎他的城主宝座！等他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我柳家的脸面，要自己挣回来！”
“谁敢阻拦，就是与我柳家为敌！”
“立刻去办！”
三长老看着状若疯狂的柳天雄，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