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尸体倒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剩下的三名影卫，刚刚冲到一半就站住了。
他们的头儿，竟然……被人一招秒杀了？
三人的死志一瞬间就消失了。
“杀！”
李辉的护卫队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失去了首领和斗志的影卫，只抵挡了不到十个呼吸，便被乱刀分尸。
风波亭内外，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李辉的护卫面带敬畏的看着面前的江寒。
“壮士，请留步！”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一名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下来。
正是李辉。
他刚才在车里，透过缝隙，完整地目睹了江寒斩杀罗刹的最后一幕。
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第一反应是，宗师！
只有传说中的宗师强者，才能有如此碾压性的实力！
可是……
他仔细打量着江寒。
太年轻了。
看身形和轮廓，最多二十出头。
二十岁的宗师？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乾王朝立国三百年来，最年轻的宗师记录，也是三十五岁才勘破玄关。
李辉压下内心的震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他对着江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下李辉，多谢壮士出手相救！敢问壮士高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李辉没齿难忘，日后必有重报！”
“江寒。”
他只报了名字，声音清冷，没有多余的废话。
江寒？
李辉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宗师榜上没有这个人。
“原来是江壮士。”李辉更加恭敬，“江壮士，今夜若非您出手，我等恐怕已是冢中枯骨。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可否请壮士移步，让我聊表谢意？”
江寒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不必。”
“江壮士！”
李辉急了，连忙又喊了一声，“我知道壮士是世外高人，不喜俗务。但二皇子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您今夜杀了他这么多影卫，其中还包括鬼手罗刹，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与他之间，本就有旧怨。”
江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辉一愣。
有旧怨？
“江壮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二皇子视我为眼中钉，如今又与壮士结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独木难支，合则两利。壮士武功盖世，但二皇子势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若您不嫌弃，不如与我同行？
至少在回到京城之前，我可以保证，二皇子绝对不敢再派人来送死！”
江寒这次，没有立刻拒绝。
“可以。”
江寒终于点了点头，“不过，我只负责你的安全，不参与你的任何事。”
“当然！当然！”
李辉大喜过望。
“江壮士肯赏光，是李辉的荣幸！您放心，绝不会有任何事情来烦扰您！”
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不管这个江寒是什么来路，只要他点头了，自己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大半。
至于宗师……
李辉再次看了一眼江寒年轻的脸庞，心中的那个猜测，愈发强烈。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要出一个史无前例的妖孽了。
李辉立刻恢复了气度。
“王侍卫，清理现场，所有尸体就地掩埋，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
护卫队长王振领命，声音洪亮，但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一旁负手而立的江寒。
“将……将战利品清点出来，呈给江壮士。”
王振立刻会意，带着几个亲信，开始在那些影卫尸身上摸索。
很快，一堆东西就放到了江寒面前。
“江壮士，这些是贼人身上搜出来的全部东西，请您过目。”
子母追魂爪？
江寒认出地上的一个兵器。
北境战场上，曾有敌国刺客用类似的武器，极为阴险歹毒。
他俯身，从尸体上解下那套连着锁链的金属爪。
爪刃锋利，关节处布满精巧的机括，轻轻一抖，锁链便悄无声息地从臂铠中弹出。
好东西。
江寒掂了掂分量，随手将其挂在自己的马鞍旁。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李辉静静看着，心中那份猜测几乎已经变成了笃定。
不爱银钱爱兵器。
这不是追求武道极致的高人，又是什么？
寻常哪怕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得了这么大一笔横财，也难免会动容。
可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这种心性，这种气度……
李辉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是何等正确！
“江壮士，既然您不取，那这些东西……”王振在一旁不知所措。
“处理掉。”
江寒吐出三个字，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
那是一匹价值千金的北地铁蹄马。
“是！”
王振抱拳说道。
随后，车队重新启程。
坐在马车内的李辉掀开车帘，道：“江壮士，外间风大，不如到车内小憩？我已命人备好热茶和软垫。”
江寒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必，我在外面更习惯。”
李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默默放下车帘。
车厢内。
“传令下去，全队保持肃静，任何人不得上前打扰江壮士。”
“是，殿下！”
车队缓缓前行。
江寒一人一马，不紧不慢地走在车队左前方大约三十丈的距离。
他不与任何人交流，身姿笔挺如枪。
所有的护卫都刻意避开他的方向。
在这世道，强者，就是唯一的真理。
然而，无人知晓，那个在众人眼中高深莫测的身影，此刻的内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
江寒的意识，早已沉入海。
在识海中央，一缕缕淡金色的神念之力，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五里的范围。
这是他在镇北军中磨炼出的独门秘技——惊蛰。
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这张无形大网的感知。
草丛里受惊的野兔，树梢上打盹的夜枭，甚至地底深处穿行的蚯蚓……一切都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清晰地反馈回他的脑海。
神念之网在黑暗中无声地扩张。
忽然，江寒的神念微微一动。
嗯？
在车队后方约三里外的一处山坡上，他感觉到了一丝气息。
有人在窥探。
在自己与鬼手罗刹交战时，就躲在那里窥探。
而且，此人的实力，远在罗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