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错。」
实验室内，冷蓝色的照明光静静洒落。
空气中还残留著血祭法阵运转后的淡红色光痕，一缕缕能量波动像水面的涟漪般缓缓扩散，又一点点归于沉寂。
克拉克感知著自己精神力的变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微微停顿了一瞬。
随后，他看向杰明：「你这技术效果非常好。」
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对于克拉克而言，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另一边，一道孩童般的身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安东；布坎南感受著自己的变化，那张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稚嫩小脸顿时亮了起来。
「哈哈哈哈！确实不错！」
他连连点头，笑容灿烂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
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很难有人相信，这位还没有实验高的小家伙，会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八级巫师。
随著他的笑声响起，一圈圈近乎透明的力场不断向外扩散，整个实验室都仿佛随著他的呼吸轻轻收缩，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顺应他的意志。
杰明联系克拉克的时候，导师正好与安东；布坎南师爷待在一起，交流最近各自研究的数据。听完杰明关于血祭法的介绍后，两人几乎同时产生了兴趣。
正巧这两个人一个刚刚晋升七级一个刚刚晋升八级，完全就是未来这项技术最大的两类目标客户，所以杰明立刻对两人进行邀请。
两人也觉得与其远程观看实验数据，不如亲自体验一次。
于是，两人直接通过传送阵来到杰明的实验室。
当然，他们之所以直接过来，还有另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杰明如今虽然已经能够制造六级生物克隆体，但距离稳定制造七级、八级生命还有著不小的差距。至于另一个原因嘛，自然就是资源……
想到这里，杰明都有些无奈。
炼制第一颗周天星斗大阵阵眼之后，他的钱包几乎已经被彻底掏空。
别说八级克隆体。
就连培养薇奥拉的那几具克隆体，都已经掏空了他最后的家底。
于是，两位高阶巫师索性自己带来了材料。
现场制作，自己祭献自己，实验室里才会出现刚才那一幕。
此时杰明站在法阵控制前，不断记录著各项实验数据。
薇奥拉双臂环胸，倚靠在墙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克拉克依旧神情淡漠，静静站在培养舱旁的法阵纹路上，一边观察，一边仔细感受著自己的精神变化。而安东；布坎南，则盘腿坐在实验边缘，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
可以说，相当罕见的，诺伦工坊师徒孙三代这一刻竞然同时聚在了同一间实验室里。
终于，克拉克率先擡起头，他的神色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开口：
「精神力提升稳定，灵魂结构完整，现阶段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副作用，可以确认，杰明这项技术确实有著突破性的进展。」
「对于刚完成法则固化的七级巫师而言，可以大幅缩短精神力积累周期。综合来看，该技术的性价比高于我目前已知的同类辅助手段。」
另一边，安东；布坎南早已经忍不住跳了下来。
他一路小跑到杰明面前，踮起脚，「啪」的一下拍在杰明傀儡肩膀上。
「小子！别听克拉克那家伙说得这么保守。我告诉你……」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这项技术要是放出去，那帮刚晋升八级的老家伙绝对会疯掉！」
杰明忍不住笑了笑：「师爷你可别骗我，真的有这么夸张？」
「夸张？」安东瞪了瞪眼。「你知道我刚晋升八级的时候，为了把精神力补到安全线以上，花了多少资源吗？」
「不知道。」
「我自己都不愿意回忆。」安东一脸牙疼地摆摆手，「反正比你想像的还夸张。」
「说句不好听的，制造这几具八级克隆体那点成本跟我当年烧掉的资源比起来，简直跟白送没区别。」薇奥拉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嘴：「师爷，八级以后，不是已经没有直接提升精神力的魔药了吗？」
安东晃了晃脑袋，露出一副「你还是年轻」的表情：
「直接提升精神力的魔药当然没用了。不过辅助魔药多少还是有一点效果，虽然那效果聊胜于无。」他说著，伸出一根胖乎乎的食指：「真正有用的，是原材料。」
「原材料？」薇奥拉眨了眨眼。
「没错。」安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说白了，魔药的效果是让一些材料质变出更强的效果，但还有一些材料本来就能增强精神力，只要有足够的量，完全可以力大砖飞。」
「我晋升八级以后，为了尽快把精神力堆上去……前前后后，大概抽干了七八个中型位面的全部生命，将其提炼成了精髓弥补精神力。」
空气顿时安静了一瞬。
安东；布坎南师爷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能体会到那夸张的消耗。
薇奥拉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七八个……中型位面？」
「嗯哼。」安东也有些心痛地点头。
「而且就算这样，效果也不是很好，最后也就提升了一小截。换算一下，差不多相当于刚才那一具克隆体的效果。」
杰明心里飞快开始计算。
中型位面的判定标准是体积达到中等恒星以上大小的位面，最大的则是体积相当于整个太阳系的大陆型位面。
若是宇宙型位面，因为物质密度的差异，最大规格甚至能接近星系的旋臂。
而七八个中型位面的全部生命，居然……只换来了一具八级克隆体相当的提升。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项技术的通用性。」杰明默默地想著。
安东说完后，克拉克重新望向杰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关于这个技术你准备怎么卖？是出售技术，还是出售服务？」
闻言，其他两人也纷纷转头看向杰明。
杰明听到克拉克导师的问题后也陷入了思考。
出售技术，意味著能获得大量高级军功，不过峰值过后，后续销售量相对来说会下降不少。出售服务则意味著未来拥有源源不断的收益。
但问题也很明显，若是提供服务，就意味著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巫师会专程跑来找自己。
自己总不能以后什么都不研究，天天站在实验室里给别人做血祭。
而且这样一来，除非是八级的巫师，不然他想靠技术获得高级军功会有点困难……虽然他现在缺的是低级军功。
想到这里，杰明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种赚钱方式效率太低了。
沉默片刻，他终于擡起头，对著三人露出一丝笑容：「我还有第三种选择。」
三人同时望向他。
「上传魔网终端，交给星环联邦官方推广。」
杰明打开魔网终端，将整理完成的血祭法完整技术资料上传至官方技术交易平。
一旁的薇奥拉探著脑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咂了咂嘴。
「你还真舍得啊，交给星环联邦的话，是默认其他巫师可以对这个技术研究的。如果是私人售卖的话，你可以和他们签订契约，让他们只能使用而不能研究这项技术。」
「正常情况下，你要是愿意附带允许别人研究这项技术的条款进行售卖，甚至可以直接和一些新晋的八级巫师交换核心知识哦。」
安东；布坎南师爷也点了点头。「薇奥拉这小家伙说得对。八级巫师刚晋升的那段时间核心知识叠代很快，他们为了和你交换这种能直接缩短精神力积累周期的技术，很可能会拿出一些连我都觉得眼馋的东西。用来交换这样的知识并附带研究许可，确实不亏。」
克拉克站在旁边，安静地看著，没有出声。
杰明摇了摇头：「贪多嚼不烂，光我手上需要研究的东西就已经不知道排到多少年后了，我还是先把利益把握在自己手上就好。
「再说了，这技术被人研究了也就研究了，我大不了再研究新的就是了。」
安东；布坎南则坐在实验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嘴里还啃著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零食。「桀桀桀桀……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好，我支持你！」
杰明嘴角抽了抽：「谢谢师爷。」
很快，最后一份关于血祭法阵结构的解析图上传完成。
杰明轻轻点击确认。
嗡……
随著轻微的震动，整个提交界面骤然化作柔和的淡金色。
实验室中央，一道纯白的数据流从魔网终端核心升起，无数符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半空中迅速汇聚仅仅几个呼吸，一道人形投影便凝聚成型。
那是一名分不出男女老幼，完全由数据流组成的人形，随著他的出现，整个实验室仿佛安静了一瞬。看到这个人影，薇奥拉神色一正，克拉克也重重地将视线转了过去。
只有安东；布坎南师爷依旧嬉皮笑脸，不过也老老实实的从实验上跳了下去。
「菲利克斯阁下。」杰明恭敬地行了一礼
人工智慧菲利克斯，整个星环联邦魔网终端的核心智能，也是联邦所有官方技术审核、军功结算与战略评估系统的最高管理者。
普通巫师一生都未必能见到它一次。
能够让它主动投影降临，意味著提交的技术已经达到了足以影响整个联邦甚至整个文明的级别。菲利克斯缓缓低头，看向杰明。
它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无数数据流高速闪过，一项项分析结果不断生成。
它微微颔首，语气恭敬但声音平稳：
「杰明巫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距离您上一次提交具有联邦推广价值的技术，已经过去三千六百七十二年。」
「由您研发的《稳定场域调节协议》，截至目前，仍在整个巫师文明范围内持续发挥效果。」「联邦技术资料库，对您的综合科研评级始终维持在优秀以上，非常感谢您对整个文明的贡献。」听见这话，薇奥拉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哇哦，听听，官方认证的优秀科学家。」
杰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菲利克斯没有理会两人的互动，而是继续说道：
「您刚才所提交的血祭法技术，初步审核完成。」
一道巨大的数据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不断刷新著各种评估结果：
【安全等级：极高】
【技术成熟度：97.8%】
【可复制性：优秀】
【推广价值：极高】
【战略价值：优秀】
菲利克斯继续在一旁解释道：
「经过综合评估，本技术能够稳定提升六级、七级以及刚晋升八级巫师的精神力成长速度。」「对于低阶巫师，可提供稳定的资质强化效果，具有明确的推广价值。」
「依据《联邦战略技术推广条例》，我会尽可能地将这项技术推广到整个巫师文明，并且阁下在本项技术中可获得最高比例的军功收益分成。」
说到这里，它轻轻挥手，一份散发著淡金色光辉的契约浮现在众人眼前。
「自今日起，任何巫师购买或使用该技术，您都将获得对应比例的收益分成。」
薇奥拉转头看向杰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要发财了！」
安东更是直接哈哈笑了起来：「我就说吧!！这种东西，绝对能赚翻的！」
然而菲利克斯却忽然停顿了一下，它望著杰明：
「不过……很遗憾，根据综合评判，您的技术距离文明战略级成果，还差最后一步。」
光幕再次变化，新的评估结果缓缓浮现：
【一级培养协议：未达到申请标准】
看到这一行字，薇奥拉忍不住皱起眉头，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安东也有些遗憾地摸了摸下巴。倒是杰明，神情依旧平静。
菲利克斯继续解释：
「血祭法确实能够提升文明整体实力。但提升幅度主要集中于中低阶巫师，以及刚晋升高阶的巫师群体。」
「对于资深八级巫师而言，由于其精神力早已趋近无限，本项技术提供的长期收益极为有限。」「不考虑九级巫师的前提下，八级资深巫师的战斗力占据整个巫师文明的98%以上，因此，它不足以令整个文明的战争潜力发生质变。」
「依据联邦战略评估标准，尚不足以获得一级培养协议。」
说完，它静静等待著杰明的回应。
实验室内沉默了几秒，杰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松：
「我理解，事实上，我也没打算靠它申请一级培养协议。」
薇奥拉闻言，不由得转头看向他，安东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克拉克则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杰明说这话不是在强撑，而是真的这么想。
因为他很清楚巫师的主要力量来源于知识，所以哪怕当时错估了高阶巫师的情况，他依旧把血祭法定位为赚钱的工具。
所以，从一开始，杰明就没有失望。
他望著菲利克斯：
「我提交这项技术，只是为了获取稳定的低级军功收益。不过……我希望在未来，如果我不再需要低级军功时，可以将收益模式切换为高级军功分成。」
菲利克斯闻言几乎没什么停顿就轻轻点头：
「申请合理，契约将增加收益模式转换条款。您可在未来任意时间申请将收益结算方式由低级军功调整为高级军功，届时无需重新签订推广协议。」
听到这句话，安东顿时笑了起来：「不错，你小子考虑得倒是长远。」
克拉克导师也是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至于薇奥拉……在理解了杰明刚才那句话里蕴含的意思后，她还在一脸痛苦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菲利克斯挥手，淡金色契约缓缓飘落到杰明面前。
「契约已生成，请确认。」
虽然知道菲利克斯大概率不会耍什么小手段，但杰明还是仔细浏览了一遍所有条款。
收益比例、智慧财产权、推广范围、收益转换……确认每一项都与刚才商议的一致，没有任何隐藏内容。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契约中央。
嗡……
伴随著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辉扩散开来，契约正式成立！
（今天就这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