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2月15号,上午。
杨锦文这一行人分成了两组人员。
他带著冯小菜、蔡婷、龙羽、张扬、康蕊、马志军去往罗小虎遇害的地方,也就是渡口市『仁和县城』到滇省『永宁县』这段省道公路。
姚卫华、猫子、多吉、魏荷、再加上渡口市刑警支队的几个人,沿著被害人罗小虎及其三个失踪人员的行动路线,去往『迷易县』。
也就是渡口市的正北、西北方向,靠近白坡山,寻找这四人在2月3号到2月9号晚上这段时间的行程。
从渡口市去往『迷易县城』,两地相距80公里,只有一条省道,且是双向两车道的沥青公路,沿著安宁河往北。
从车窗外看出去,安宁河的河道非常密集,沿著公路这头陡坡很多,临崖路也多,如果是在雨季的话,还会面临塌方的危险。
姚卫华没敢让多吉开车,如果要让这家伙开车,那就得把自己和猫子的嘴巴给封上。
因为谁要是讲话,特别是跟多吉讲话,多吉就喜欢看著对方的眼睛,连前方的路都不带看的,这车要是掉下去,那就操蛋了。
姚卫华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多吉回答说,他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好,上课不太专心,东张西望的,老师就告诉他老爸,好好管教一下多吉。
于是,多吉的老爸就让他坐在家里的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脊背,一直盯著墙,姿势一动不动。
并且还警告他,老师在讲台上走来走去,多吉必须盯著老师,免得又被叫家长。
起初,多吉不适应,但被他老爸揍了十几次后,他就养成了别人说话,他就望著对方的习惯。
姚卫华从多吉的话里,找出了他训练枪法的方式,除了视线好之外,观察能力很强,而且手也很稳。
津门市的抢劫杀人案侦破后,姚卫华偷偷看见多吉被杨总叫去了办公室,从房门缝隙里,老姚看见杨总从抽屉里掏出五枚弹壳,让多吉叠弹壳。
多吉那双手跟熊掌似的,拿起弹壳就往上叠,叠了五次,五次成功,没有一枚弹壳掉下来,当时,老姚看见杨总双手鼓掌,并且杨总自己还叠了五次,不过五次只成功了四次。
随后,杨总还让多吉去测试了一下心跳速度,发现这小子体格那么大,心跳比普通人还要慢,确实是神枪手的苗子。
这会儿,除了他们这台车之外,在前方带路的还有两辆车,分别是『迷易县』刑警大队的人,以及渡口市刑警支队的人。
猫子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著地图,嘴里叼著原子笔的笔盖,盯著上面标注好的地点。
他嘴里支吾道:「老姚,段宏宇标记的地点,一共有三个地方,分别是『草岗』,『果镇』,『桐林』。
我们现在距离草岗只有几公里了,段宏宇他们前期侦查的时候,草岗已经被排查过,没有发现罗小虎这四个人的行踪。」
姚卫华握著方向盘,紧紧盯著前方的公路,点点头:「这个距离不远,罗小虎四个人大概率会是在后面两个地方停车休息。」
猫子点头:「那咱们就不在草岗停留了,直接去下一个地方『果镇』。」
「几点钟能到?」
猫子看了看手腕上戴著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差不多十一点。」
姚卫华再问道:「罗小虎四个人是在3号上午几点钟出发的?」
「差不多的时间。」
「行,明白了。」姚卫华眯著眼,打量过往的车辆,很多都是中巴车、小货车、面包车,私家车很少,更不用说越野车了。
猫子看出了他想法:「四个年轻人,去山里探险,穿的是冲锋衣,还开著一辆价值二十几万的越野车,目标很明显,应该很容易找到他们的行踪。」
姚卫华望了望前方的山路,嘴里啧啧两声:「胆子太大了,敢来这种地方,这四个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四个人都有钱,肯定会找向导的,所以,我们得找到这个向导。」
「我先前和段宏宇聊了一下,他也是这个意思。」
姚卫华看向猫子:「案子发生好几天了,他为什么没从这方面来查?」
猫子耸耸肩:「据他说,除了本地的老百姓进山采蘑菇、采山货,外地人都不会去迷易县,更不会进山,所以,罗小虎四个人肯定是随便找的一个当地老百姓,迷易县没有注册登记的向导。」
坐在后座的康蕊问道:「迷易县大不大啊?」
猫子看了看做的笔记,回答说:「不算大,不过人口结构挺复杂,想要找人的话,还是得靠县公安局才行,免得引起麻烦。」
上午十一点过后。
三辆车来到了『果镇』,这个镇子被大山围绕著,一条河从镇子边上流过,镇子不大,但人挺多。
在迷易县刑警队几个人的带领下,姚卫华和段宏宇一行人沿著街道的商户排查,主要是小卖部、饭店等商户。
半个小时排查下来,没有任何线索,这些商户老板不仅没看见这四个人,对那辆银白色的北汽陆霸3400,也没有任何印象。
也就是说,罗小虎四个人并没有在此处停留。
姚卫华一行人索性在果镇吃了午饭,随后接著出发。
十二点半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桐林』,『桐林』距离『迷易县城』还有30公里,等于是一半的路程。
桐林是一个镇,是三江交流的河谷地带,三条江分别是雅砻江、安宁河、金沙江,除此之外,周围还有不少山,最出名的就是『马鞍山』,主峰海拔高度为两千来米。
这会儿,猫子站在街道上,正眺望著县城的东北方向。
他向身旁站著的多吉笑道:「川西南确实是和蓉城不一样,跟我们秦省的区别也很大,全是山和江。」
多吉望著他:「猫哥,你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猫子摇头:「山太多了,看不到头。」
这话让多吉没办法往下接,他本来是要吹捧这个地方的,只好作罢,两个人沿著街道一户户的开始排查。
罗小虎四个人最有可能在桐林落脚,所以不仅是商户、就连街上的小摊小贩,他们也得仔细问询。
一直到下午两点,段宏宇他们问出了线索。
姚卫华和猫子他们赶去一个名叫『川省饭店』的饭馆。
从门口进去之后,七八个人站在大厅里,面向一个抽著烟的中年男人,对方抬手指向靠近门口右侧的小圆桌。
「他们就在这张桌子吃的饭,三个男的,还有一个女的,都很年轻,穿的也挺好,开了一辆挺好的车。」
段宏宇问道:「老板,你记不记得,他们是几号来的你店里?」
对方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初三,正月初三,我还纳闷呢,这年都没过完,怎么有人来我们这儿。」
姚卫华插话道:「除了他们四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
「他们有没有问过你们什么?」
老板点头:「问了很多啊。」
听见这话,十来个刑警纷纷拿出来钢笔和笔记本,姚卫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老板一支。
「老哥,你给我们详细说说,他们问你什么了?」
老板接过香烟,拿在手上,没有点火,他琢磨了片刻:「他们问迷易县哪里有好吃的,哪家宾馆干净,还问我从迷易县哪里进山比较好走。」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嘛、就推荐了几个地方,我说,县城的『延边饭馆』挺好吃的,特别是这家店做的鱼好吃,花椒鱼味道是一绝。
宾馆的话就是『金沙宾馆』,我们这边挨著金沙江嘛。
对了,他们是想去白坡山,我就提醒他们很危险,山里有老熊、豹子,还有野猪,就是我们当地人,也很怕进山的。」
姚卫华点点头:「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从哪里进山?」
老板回答说:「我给他们说了三个地方,如果是想去主峰的话,那就得去『麻陇乡』,如果打算从北面上去,那就走『油坊沟村』。
最后一个地方是从南面进山,去『得石镇』,这个是最好走的一条路。
从我们『桐林』到『得石镇』,开车过去,也就20公里,所以我给他们说,这条路比较方便。」
「他们有没有听取你的意见?」
老板摇摇头:「那我就不晓得了。」
「除了这些话,他们还问你什么了?」
「还问什么了……」老板眯著眼,想了想后,继续讲道:「对,我还和他们聊过,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是做的什么工作的。」
「他们怎么回答的?」
「他们说是地质大学的学生,想要过来看看川西南的地貌景色,采采风,我搞不明白『采采风』是什么意思,他们说的话我都不懂。」
猫子嘀咕了一句:「地质大学的?」
姚卫华追问:「他们没有问你『向导』的事儿吗?」
老板摇头:「没有,他们没问这个。」
姚卫华心里一愣,感觉有些不对,四个年轻大学生,没有任何经验,进山去探险,又不缺钱,他们不可能不找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