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黎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因为这样除了让大家担心的焦虑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但是墨承彬这一次却态度坚决,甚至十分焦急“二嫂,请你实话告诉我,这很重要。”
叶初黎最后还是选择了告诉他,毕竟他是墨承影的亲弟弟,想知道也是应该的。
“如果不能够找到解药,他就只有五天的寿命了。”
墨承彬手中紧紧攥着的包袱,突然就掉在了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五......五天?”
怎么可能呢,他二哥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而且他们说的是二哥中毒了,他们分明一直跟二哥在一起,是什么时候被下的毒?
为什么早上的时候二嫂他们还说好好的,现在就这样严重了?
墨承彬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但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二嫂,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想要再确认一遍,他希望自己这样一问,二嫂能够跟他说,臭小子,跟你开玩笑的,就是想吓吓你。
可是事与愿违,叶初黎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墨承影的毒,现在没办法解。
墨承彬只是失望了一下,但是随即,他露出了一个让叶初黎都看不懂的神情。
“二嫂,你听我说,我有办法救二哥。”
叶初黎自己都是一头雾水,他只是想跑到北漠城中去,让秦宇去找能够解毒的人带回来,然后再想办法。
可是没有想到,墨承彬竟然斩钉截铁的说他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从哪里知道的?你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吗?”
叶初黎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要能够救墨承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其实从她摸到墨承影死脉的时候,她就已经情绪崩溃了,只不过是不想在大家面前表现出异常,才一直忍着。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大脑都是空白的,唯一的想法就只有救墨承影。
现在这里只有墨承彬,他又说能够救墨承影,自然是紧绷着的情绪,忽然就全都释放了出来。
看着眼前慌乱的像个孩子一样的二嫂,墨承彬不知道该如何言说。
“二嫂,你先冷静一点。”
叶初黎着他的胳膊不停的晃着他,快要把他的头都要晃晕了。
叶初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他连忙站直身体,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
墨承彬现在有些心虚,他方才说能够治好墨承影,是因为他听人说过一个故事,而是否真的能治好,他其实也不清楚。
但是刚才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如果他听到的那个故事是真的话,又何尝不能救了二哥呢?
“二嫂,我曾经听人说过,在北漠往北有一个盐湖,那盐湖旁边住着一位高人。”
“他向来不问世事,也不与世人接触,可是却有的一手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叶初黎听着觉得很是奇怪,沙漠旁边怎么会有盐湖?
就算是在现代,唯一有的那几个盐湖,难不成在这里?
是这里是北末往北的方向,哪有盐湖?如果是在现代的话,盐湖分明在这荒漠的南方。
可是叶初黎也觉得或许是因为这上下几千年的历史改变了那些地方的地理方位。
所以她也没有怀疑这事情的真假,毕竟墨承彬能够将这事情说出来,就说明他也是觉得这人是有用的。
墨承彬继续往下说“二嫂,我听人说过,有一个人,因为被人泼了硫酸,整个左手以及胳膊都已经完全被腐蚀干净,只剩下白骨,可是后来因为那个人又被治好了,整个胳膊都与常人无异。”
叶初黎听到这里,觉得不可思议,就算是他们那个科技发达的年代被人泼了硫酸,也不能说恢复到完好如初。
更何况他还在说,那人的胳膊都只剩下白骨了,那就说明他真的有肉白骨的本事。
无论这事情是真是假,她都必须要去试一试才行,这是墨承影活命的唯一的路了。
叶初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墨承彬常年呆在京城,是如何知道这边的事情,还知道的如此清楚。
“承彬,你是听谁说的这些事?”
墨承彬也不想告诉她是谁说的,因为这件事情真的只是他在游历蜀中的时候听到的一个说书先生讲的。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他编排的一个故事,可是当时有人站出来作证,说他见过那人。
所以墨承彬也是在看到叶初黎那样灰败的神色,以及她毅然决然的要来找解药之后,猜到了二哥这次的病不同寻常。
所以他才想到了这个故事。
他知道,当二嫂露出那样的表情的时候,就说明二哥的毒,她是没有办法解的。
所以墨承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万一他们真的找到了那人呢?
叶初黎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去想更多了“承彬,我们去找我们现在立刻就去,一定能找到的。”
墨承彬点头“我们应该去找,可是我有一个条件。”
叶初黎看着墨承彬认真的神色,从来没想过在他的脸上能够看到这样的表情。
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墨承彬吗?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竟然和墨承影有些相像。
“什么条件?”
墨承彬将他身上的衣服又揽了揽“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叶初黎原本还在激动的神情瞬间僵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二嫂,我同意跟你一起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情,而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的。”
他强势的样子,真的让叶初黎仿佛看到了墨承影一般。
但是墨承彬到底还是个孩子,年轻几岁,比起墨承影身上那种肃杀的气息要弱了许多。
所以叶初黎也并没有太过害怕“不,不行,我必须去。”
墨承彬还想说些什么,甚至想过直接拉着她回去,将她扔在帐篷里,让繁星他们看着她不要跑。
可是叶初黎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偃旗息鼓了“如果不是我去,有谁能够说清楚墨承影现在的情况。”
“如果我不去,我又怎么能够安心?”
墨承彬被她捏住了软肋,自己确实是没有任何一丁点的药理知识,算是找到了那能救命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但是他还是不想让叶初黎遭遇这些,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叶初黎忽然声音大了起来。
“如果你不让我去,我现在立刻就撞死在这里。”
叶初黎眼中的决绝,让墨承彬明白,她不是在说假话吓唬自己。
所以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那好,二嫂,你要随时跟我说,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们立刻就停下来。”
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妇人生子,可是这向来是人们口中说的要过鬼门关的。
今天叶初黎的惨叫声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还有之前她血崩的时候,那充满整个帐篷的血腥味。
墨承彬知道叶初黎生这个孩子受了那么多的罪,现在身体还未全部恢复,二哥现在没有办法照顾她,自己一定要将她保护好才行。
叶初黎现在是不想耽误任何一分一秒,所以立刻就拉着墨承彬,二人即刻启程,去往他们所说的那个地方了。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走着,墨承彬生怕叶初黎受凉,所以一路上都紧紧的将叶初黎抱在怀里。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
再说了,这是他的二嫂,他就算是有什么逾矩的,二哥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不会怪罪他的。
二人现在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地方,所以不停的在各个地方试探。
整整一个晚上,他们都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叶初黎一直在不停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墨承彬到天亮之时已经精疲力尽了。
现在的他一直是在用意志力撑着,直到天完全亮了,墨承彬终于支撑不住,直接摔了下来。
不过幸好他已经没有力气,飞得并不算高,这一下虽然是摔下来了,但是也不算严重。
叶初黎完全不知道,所以摔下来的时候吓了她一跳,随后就是身上传来疼痛。
不过墨承彬倒是把她护得很好,只是摔倒了一点点,大部分的力都被墨承彬给卸了。
叶初黎连忙爬起来,她第一时间去查看了墨承彬的伤势“你没事吧?”
墨承彬这一下摔得是有些重,不过也就是身上淤青,没什么大事。
“没事,二嫂,你呢?有哪里不舒服?”
叶初黎摇头,也就是屁股摔到了,大概是淤青了,不过没什么。
叶初黎现在才想起来,是自己太过着急了,所以忘记了,墨承彬动用了一晚上的内力,一定是早就没有力气了。
“抱歉,是我疏忽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再继续找吧。”
墨承彬点头,他并没有逞强。
因为他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再这样继续找下去,说不定人没有找到,他们两个人也要倒下了。
更何况还有叶初黎,她一夜未睡,肯定比他还要累。
两个人简单休息了一个时辰就再次出发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完全没有说多余的话,一直在这荒漠中不停的寻找。
而天亮之后,墨承影是被孩子的哭声给吵醒的。
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十分沉重,怎么都睁不开。
但是孩子的哭声让他的心里不安,睁开眼睛仿佛就用尽了他的力气。
睁眼就看到所有人都围在床边,七嘴八舌的哄着孩子,可是他就是哭个不停。
墨承影以为是叶初黎不知道怎么哄孩子,所以想过去帮忙, 却发现抱着孩子被大家围在中间的不是叶初黎。
是繁星。
墨承影站在后面,其余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所以谁都没有发现墨承影的靠近。
“初初呢?”
他这一声吓得所有的人都抖了一下。
墨浔赶紧回头“主子,你醒了。”
墨承影点头表示回答,然后墨染也是,所有人给他留出来了一条路,墨承影靠近床边看着孩子,再次问了一句。
“初初呢?”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大家都选择了忽略。
墨承影原本以为初初去解手,没想到大家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就知道,又出事了。
繁星赶紧转移话题“墨染,你赶紧去拿羊奶来,孩子应该是饿了。”
墨染赶紧出去办了。
至于为什么是羊奶。
原本他们是让墨染去城中找个奶娘过来,可是墨染总觉得自己的小主子不应该让别的人喂奶。
所以他在城中找了很多产婆和大夫问,都说羊奶也是可以的,所以他就找了一头奶羊过来。
但是现在最尴尬的就是,他得去找母羊挤奶。
原本他也是不愿意的,但是所有人都说,办法是他想的,所以就应该由他来。
现在他只能是骑虎难下, 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每一次加你的时候,他都在心里默念着,对不起春桃。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跟女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跟春桃他们也最多就是牵手而已。
就算眼前的只是一只羊,他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可是想到自己的小主子,他又不能不做这些事情,所以每次他都是闭着眼睛的。
每当他听到羊咩咩叫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罪恶感,不停的在心中道歉。
好在他找来的这头奶娘是真的很给力,足够喂饱小主子了。
墨承影看着整个帐篷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直视他,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他的话的时候,就知道叶初黎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
墨承影没有伸手去接那个孩子,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看着他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那声音就像是让他再听见了一次初初生产时的痛呼,他完全不能忍受。
但是看着孩子哭成那个样子,他心里也是着急的。
直到墨染端着奶进来喂给孩子,孩子不哭之后,墨承影才继续去质问他们。
但是无论他怎么问,没有任何一个人多说。
墨承影看着满屋子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唯有一个孙大夫还是叶初黎的徒弟。
他就是现在想要威胁一个人都找不出来。
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出去找,当众人看出他的意思的时候,全部都上前拦住了他。
“主子,你不能出去。”墨浔是第一个上前的。
墨承影现在要去做什么,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作为主子的贴身护卫,他是不可能让主子出去的。
墨承影不明白,叶初黎要离开他们都同意了,自己离开他们却推三阻四?
“为什么?”
墨染他们也都上前挡住了墨承影,可是谁都不回答墨承影的问题。
墨浔只好硬着头皮说“因为王妃离开的时候,让我们一定要看好你,绝对不能让你离开。”
现在能够让墨承影听话的就只有叶了,所以墨浔不得已撒了这个谎。
墨承影紧皱着眉头,他虽然不懂妇人之事,可是女人生子坐月子这件事情是整个云国人都知道的。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够让她在这种时候离开,还不跟自己说一声,连一张纸条都没有留下。
这根本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但是看着在场众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过于焦虑的样子,他至少可以确定,初初一定是自己离开,而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现在就算他想出去找她,面对着叶初黎让他乖乖待在帐篷里的话,他也没有办法违背。
这个时候,繁星就像是墨浔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上前接着他的话说。
“王妃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让王爷一定要好好照顾小主子,一定不能离开,她很快就回来。”
墨承影听到这些话,再想要离开的心,也被他按捺了下来。
可是他不明白,初初到底去做什么了,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再次转过头,看着已经吃饱喝足的臭小子,心里隐隐担忧。
叶初黎不可能将孩子丢下自己离开,这一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墨承影心不在焉,既然初初说了让他不要离开,他便不离开。
但是心中的担忧是止不住的,更多的是疑惑。
叶初黎他们找了整整一天,后来确实是走不动了,幸好旁边有别的小城,他们买了马骑着。
只不过叶初黎现在的情况是不能骑马的,所以墨承彬套了马车。
这样一来叶初黎既不用在马背上受颠簸,也不用吹风了。
叶初黎原本是想骑马的,她觉得就算是这样,她骑马也没关系。
奈何墨承彬十分坚持,如果她不坐马车的话,他就不陪着她去找了。
这样一说,叶初黎是拗不过他了,只好坐着马车。
他们二人用了这一天的时间,已经将周围的三个小城都找遍了。
他们找了很多人去询问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可是得到的答案全都是不知道。
按理说有那样神奇的一个地方,这里的人应该比他们知道的要多很多才对,为什么都说不知道呢?
甚至有的人说他们二人是疯子,在这沙漠之中哪里来的什么盐湖。
叶初黎坐在马车之中,听着车轮碾压着沙子的声音,她的心中越来越慌。
甚至她觉得,墨承彬就是在骗她的,根本没有那个地方。
这个时候,她再次不甘心的想要进入自己的空间,只要进去,她一定有办法能够救他。
虽然不说绝对能治,可是至少有了更先进的手段,能够去知道他中了什么毒,该如何治。
可是事与愿违,这空间就像是坏了一样,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她用了各种办法,甚至想过用自己的血再次唤醒它,可是依旧没用。
他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就连雪灵也无论如何都唤不出来。
经过了多次的尝试,依旧失败之后,叶初黎已经完全放弃了它。
现在也只能依靠墨承彬所说的那个人了,不然的话,墨承影这一次真的是……
一直又到再次天黑的时候,墨承彬这才停下来。
“二嫂,休息一会儿吧,天都已经黑了。”
叶初黎现在是没有心情休息的,可是想到这样一整天一整天的找人,墨承彬的身体也是扛不住的。
其实这一天,她也不仅仅是坐在马车上看外面,她的脑海里也不断的在回想着他的脉相。
他的这脉相一定是因为中毒而导致的,可是什么样的毒能够导致死脉呢?
她自认为,除了现代的那些科学药剂,应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导致的吧?
算是现在的毒药,她也一定能够摸出来是什么药才对,可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摸出来。
就算是不能全部摸出来,至少也能摸出来几种吧。
现在没有检测的仪器,她又摸不出来,根本就没有办法对症下药。
就算是自己对现在的药材知道的比较少,可是孙大夫见多识广,连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墨承彬这一天确实是有些累了,他虽然也担心二哥,但是身体的劳累,让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叶初黎却因为担心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不仅仅是担心墨承影,还担心孩子。
那孩子才只不过出生一天而已,她这个做母亲的确实不称职。
即使是担心的睡不着,可是身体的疲惫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靠在那里还是睡了过去。
可是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熊熊烈火将墨承影和孩子包围,她拼命的想要冲进去救他们,可是却不能。
看着火烧的越来越旺,已经将墨承影的衣服都点着,她着急的冲进那火堆里,灼热的感觉将她给烫醒。
她一时之间分不清楚是梦还是什么,心跳的速度让她慌乱不已,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她掀起马车的帘子,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原来她睡了那么久吗?
墨承彬原本就是在马车前面靠着睡的,现在听到动静,立刻就醒了过来。
“二嫂,你睡醒了。”他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叶初黎虽然看出了他的没睡醒,但是她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承彬,你要是醒了,我们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