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游戏竞技>玛丽,你知道吗?> 第35章 占卜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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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占卜之城(1 / 1)

[1929年,法德边境,斯特拉斯堡,爱德华兹诊所]

玛丽像一只被春日阳光唤醒的欢快云雀,轻盈地飘进诊所,浅蓝色的裙摆扬起,带起一阵清新甜美的铃兰香水气味,瞬间驱散了房间里原本弥漫的淡淡消毒水味。

"朱利安医生!"她笑容灿烂,将一盒用丝带精心包装的马卡龙不由分说地塞到正从病历中抬起头的朱利安手中,

"从巴黎圣奥诺雷街带来的最新口味!我特意挑了您可能会喜欢的薰衣草蜂蜜味——"

她说着,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另外两个小纸袋,朝坐在一旁的西奥多和阿拉里克俏皮地眨了眨眼,"当然,也没忘记两位阿什福德先生,是巧克力榛子味的,希望合你们口味。"

那眼神里明显暗示着让他们多在医生面前替自己说些好话。

皮埃尔跟在妹妹身后,动作优雅地摘下帽子,露出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深棕色头发:"容我打扰各位,主要是带玛丽来例行复诊,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瞥见阿拉里克正懒洋洋地霸占着壁炉旁最舒服的那张绒面扶手椅,一条腿甚至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微微挑眉:

"看来阿什福德阁下的……‘康复训练’进行得卓有成效?如今都能算是这间诊所的固定装饰了。"

"总比某些人强,"阿拉里克头也不回,反手朝皮埃尔抛过去一个红润的苹果,

"听说最近巴黎的沙龙里,都在流传某个关于‘水家族的青金石袖扣只戴在左手上’的浪漫故事?细节颇为引人遐想啊。"

皮埃尔面不改色地接住飞来的苹果,咬了一口,咀嚼咽下后才从容回应:

"无聊人士的谣言罢了,不足挂信。倒是您,阿什福德阁下,居然能安安静静地在同一个地方坐着超过五分钟——需要我通知《泰晤士报》的记者来拍照留念,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吗?"

西奥多在一旁憋着笑,正给众人倒着刚沏好的红茶,闻言故意把阿拉里克那杯推得离他远了些,带着点告状的语气对皮埃尔说:

"小心点处理这位先生,他上周刚把我那本《热力学导论》扯了几页当壁炉引火,说是看着碍眼。"

"那是对落后学术理论的必要批判,"阿拉里克坐直身体,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姿态,

"那个叫克劳修斯的家伙,居然敢断言熵减不可能——明明这诊所里某个家伙天天都在用事实违反他那套破定律。"

他意有所指地瞟向西奥多。

朱利安无奈地轻咳一声,用手中的听诊器轻轻敲了敲茶几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这场逐渐跑题的"学术讨论":

"先生们,容我提醒,这里首先还是一家医疗机构。" 他转向玛丽时,语气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最近感觉如何?还有头疼或能力不稳定的情况吗?"

"完全好了!您真是妙手回春!" 玛丽开心地转了个圈,裙摆如花朵般绽开。

她突然注意到朱利安领带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凑近了些,"哎呀,朱利安医生,您这里沾到一点咖啡渍了。"

她立刻从随身的小手袋里掏出一方材质上乘、绣着精致水波纹和水家族玫瑰家徽的手帕,"我帮您——"

"咳咳!"

"咳——!"

西奥多和阿拉里克同时爆发出剧烈的、刻意无比的咳嗽声,仿佛同时患上了严重的喉炎。

皮埃尔适时地伸出手,轻轻拎住了妹妹的后衣领,将她往后带了一步:"亲爱的玛丽,朱利安医生很忙,一会儿可能还要接待其他病人。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你了。"

他冲朱利安递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顺便,乌丸五次郎先生托我转达,他在城南庭院里尝试种植的英国玫瑰,历经波折,终于顽强地存活了下来,虽然五次郎先生本人坚持认为,那按照东方分类,该叫‘西洋蔷薇’才对。"

当德·蒙特卡莱尔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阿拉里克歪靠在窗边,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含义丰富的轻笑:

"水家族这位热情洋溢的大小姐要是再这么‘积极复诊’下去,某位被称为‘Thermo’的先生,怕是要控制不住体内的热量当场自燃了。"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把一杯刚冰镇好的、杯壁凝结着水珠的柠檬茶直接怼到阿拉里克面前,冰块撞得叮当响:

"闭嘴吧你。至少我情绪激动的时候,没被自己操控的电弧电抽筋过,亲爱的叔叔。"

窗外,隐约可见玛丽正踮着脚尖,试图将一个小巧的信封或是什么东西塞进诊所门口的黄铜信箱里。

皮埃尔在她身后无奈地扶额,最终轻轻拉住她的手臂,带着些许歉意又坚决地将她拽离了门口,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当那抹水蓝色的衣角彻底消失在街角,西奥多转动着手中的白瓷茶杯,眉头微蹙:

"皮埃尔最近那些关于他个人倾向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可他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你们知道的,如果这种事在家族内部被坐实,按照传统,可不是小事。"

阿拉里克向后深深靠进椅背,姿态慵懒,手中茶杯却带着某种节奏轻轻晃动,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他现在有什么好怕的?"

"在水家族内部,那些最顽固、最可能拿这种事做文章的老古董,这几年已经被爱洛伊斯夫人清理得差不多了,要么失势,要么‘意外’身亡。他现在背靠大树,安全得很。"

他说着,猛喝了一大口柠檬茶,瞬间被那未加糖的强烈酸涩感刺激得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倒是雅克老爷,爱洛伊斯老太婆那个名义上的丈夫……"

他吐了吐发麻的舌尖,才继续道,"那老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掺和教会那边最棘手的事务。"

西奥多看着他被酸到扭曲的俊脸,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一点小小的报复意味:"早就提醒过你,这茶该放糖的。"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正用银夹子夹起一块方糖,准备往自己杯里放的朱丽叶特。

银夹子悬在半空,朱丽叶特抬起眼睛:"你是说……罗马教廷和意大利政府准备签署的那个条约?"

"正是那个烫手山芋。"阿拉里克重重放下茶杯,发出"咔哒"一声,"总之,他这次是彻底站错队了,或者说,他被人推到了注定要输的那一边……"

"相比之下,你的那位主要投资人,德·蒙特卡莱尔夫人,现在已经是水家族说一不二、事实上的掌权者了,权势如日中天。"

"她现在,只等那个名义上还占着位置的老古董继承人自然死亡,或者……"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没有说下去。

朱丽叶特将方糖轻轻放入杯中,用小匙缓缓搅动着逐渐变色的茶汤,若有所思:"这有点蹊跷。"

"根据我有限的接触和了解,很难想象德·蒙特卡莱尔老爷那样一个典型的、精于算计的墙头草,会主动去掺和这种涉及巨大政治风险、需要明确站队的事情……"

她凝视着杯中尚未完全融化的糖粒, "这不像他的风格。除非……"

西奥多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他放下茶杯:"天啊,Jet,你小时候在德·蒙特卡莱尔家寄住的那段时间……到底都见了些什么?听说了些什么?"

一阵无声的寒意同时掠过三人的脊背。

壁炉里原本稳定燃烧的火焰诡异地、毫无征兆地摇曳了一瞬,火苗低伏,仿佛被一股无形而冰冷的气流悄然拂过。

朱丽叶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头啜了一口已调好甜度的茶——温度与甜味都恰到好处。

她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或许应该庆幸,德·蒙特卡莱尔夫人目前还认为我们具有相当的利用价值……"

阿拉里克突然向前倾身,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朱丽叶特,压低了声音:"你觉得她敢?对新生的、可能成为玛利亚第二的人下手?"

他似乎为了平复情绪,又灌了一大口柠檬茶,再次被酸涩激得皱紧了脸,"她应该……还没有疯狂到这个地步吧?"

"你当真以为,"朱丽叶特注视着他因酸涩而皱起的面容, "像她那样的人,会在乎什么是世俗定义的‘疯狂’?她在乎的只有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西奥多的眼中闪过一丝忧,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朱丽叶特注意到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在桌下轻轻伸出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背。

阿拉里克看着朱丽叶特冷静剖析的样子,歪了歪头,突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带着几分讥讽的笑容:

"至少现在不会。她首先是个精明的、顶级的生意人。在你身上,她前期投入了那么多资源,还没看到最关键的‘回报’,怎么可能轻易毁掉自己的投资?"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玛丽留下的那盒包装极其精美的、来自巴黎的高级茶叶,"说起来……那位水家族的大小姐,今天倒是格外的……殷勤。"

朱丽叶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茶叶盒上,杯中清澈的茶汤表面,隐约映出她自己微微皱起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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