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周围几个女孩脸上的表情完全绷不住了。
绯樱看着面前笑作一团的好姐妹。
脸颊憋得通红。
这算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是在很严肃地讨论战术。
怎么到她们嘴里，就变成专门去挨揍的沙包了。
“笑什么啊你们！”
绯樱急了。
她用力跺了两下脚。
鞋底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哐哐的闷响。
“我是认真的！”
她双手叉腰。
红色的双马尾在脑后剧烈晃荡，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如果真的是想拖延的话。”
“让我来。”
“我肯定能拖得更久！”
她瞪着眼睛，视线在茉莉和花蕾脸上来回扫动。
“绝对不开玩笑！”
花蕾看着绯樱这副急得要跳脚的模样。
收敛了笑意。
她伸出手，拉住绯樱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好啦。”
花蕾转过头，看向另外几个女孩。
“各位姐姐都别调侃小樱了。”
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小樱说得倒也没错。”
花蕾的视线落回绯樱身上。
“她掌握着炎之花。”
“因为权柄的特性，她可以不断涅槃重生。”
“只要能够彻底发挥出这个特性。”
“在不被强行限制的前提下。”
“她确实可以给那位小小老师制造不小的麻烦，很大程度上拖延时间。”
这番话有理有据。
直接肯定了绯樱的战术价值。
听到花蕾的这番分析。
绯樱脸上的急躁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下巴高高扬起。
鼻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双手抱在胸前。
斜睨着旁边的茉莉。
满脸写着“听见没，我才是最抗揍……不对，最能拖延时间的那个”。
花蕾看着绯樱这副尾巴快要摇上天的骄傲姿态。
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夸两句就飘。
“不过。”
花蕾停顿了半秒。
一盆冷水精准地泼了下来。
“前提是，你的涅槃不被对方用更高维度的力量破解才行。”
她伸出手指。
在绯樱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而且。”
“小樱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花蕾盯着绯樱的眼睛。
“在不是以命相搏的场景下。”
“你的实力，反倒无法拥有最极致的发挥。”
这几句话直击要害。
绯樱捂着额头。
往后退了半步。
脸上的得意僵住。
“这能怪我吗？”
绯樱撇了撇嘴。
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服气。
“平常切磋的时候。”
“大家都是好姐妹，点到为止。”
她摊开双手。
“判负的标准也不一样。”
“我总不能为了赢一场切磋，就直接把自己烧成灰，然后再重塑吧？”
“那种情况下。”
“我根本就没必要用出涅槃啊。”
在她的认知里。
涅槃是用来拼命的底牌。
对付自己人，谁会把底牌掀开来打。
花蕾听着这番辩解。
点了点头。
顺着绯樱的毛往下捋。
“是这样的，没错。”
“不过感觉小樱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花蕾拍了拍绯樱的肩膀。
“等哪天。”
“你的权柄涅槃特性能够随意使用。”
“再加上拥有足够的战斗智商。”
“到那个时候，小樱绝对会很厉害很厉害。”
这算是给了个甜枣。
绯樱刚想咧嘴笑。
花蕾的话题直接拐了个弯。
“嗯……”
花蕾摸着下巴，目光在绯樱身上转了一圈。
“说到这里。”
“好像小樱今天应该还没有进行游戏特训吧？”
她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既然今天的课已经结束了。”
“那接下来，就去茉莉那里玩游戏吧。”
这话一出。
绯樱脸上的表情彻底垮塌。
肩膀耷拉下来。
原本高涨的情绪，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好吧……”
她拖长了尾音。
满脸的不情愿。
却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这段时间以来。
绯樱其实能感觉到，自己玩游戏好像确实有一点进步。
至少。
她学会梦游了。
而且根据茉莉和小蕾的分析来看。
梦游时的自己，好似还挺精明的。
不仅操作犀利，连那些极其复杂的战术推演都能轻松搞定。
可同时。
绯樱心底也开始担忧起来。
这种事情，完全不可控。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睡着后会干出什么事。
更要命的是。
除了梦游之外。
她感觉自己清醒状态下的提升，其实极其有限。
不过。
哪怕进展缓慢。
哪怕心里有再多抗拒。
她也依旧按照小蕾的说法，老老实实地继续进行着这项折磨人的实训。
茉莉的房间里。
绯樱坐在宽大的电竞椅上。
戴上外设前。
她拽住旁边茉莉的衣袖。
“茉莉，帮个忙。”
“帮我把设备终端里，那些被删除的相册数据复原一下呗。”
茉莉并没有拒绝，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轻松搞定。
……
几个小时后。
屏幕上再次弹出鲜红的“失败”字样。
绯樱摘下耳机。
揉着酸痛的脖颈。
整个人累得像是一滩烂泥。
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的数据和画面。
告别了茉莉。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宿舍。
绯樱的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
在浴室里简单泡了个热水澡。
洗去一身疲惫。
她把自己砸进柔软的大床里。
被子一卷。
眼皮越来越沉。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希望今天梦游的时候……”
“可别又把我的相册给删了……”
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
绯樱睁开眼睛。
从床上弹起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抓过床头的设备终端。
手指快速滑动屏幕。
点开相册。
看到那些与桃夭相关的私藏照片，安安稳稳地躺在文件夹里。
她长长吐出一口长气。
“还好……”
“还好这次没删……”
紧接着。
她在终端里翻找起来。
试图寻找有没有像之前那样，给自己留下的备忘录或者留言信息。
翻了三遍。
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
依旧跟之前一样干净。
绯樱靠在床头。
抓了抓乱糟糟的红发。
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难道昨晚没梦游？”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念头并没有在脑子里停留太久。
肚子传来的抗议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绯樱翻身下床。
兴冲冲地洗漱换衣服。
跑出宿舍，找到茉莉和小蕾。
与好姐妹们凑在一起吃了个饱满的早餐。
随后。
几人结伴前往实训楼。
参与那位新助教的课堂。
小小的课堂。
依旧是昨天那副让人火大的套路。
高高在上的姿态。
字里行间透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与轻蔑。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
小小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连正眼都懒得给场地中央的学生。
“那种破绽百出的招式，连外面的低级灾兽都打不中。”
“真不知道你们平时都在练些什么东西。”
这番话。
让整个实训室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绯樱站在角落里。
听着台上那个粉发女人的说教。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感觉这个小小老师，极其惹人讨厌。
看着对方那张脸，听着对方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
她心底就会涌起一股无论如何都要把对方打趴下的冲动。
实战环节开始。
普通学员那边。
赢到最后的，依旧是月桂和牡丹。
没有任何变化。
月桂的刀法依旧凌厉，牡丹的配合依旧默契。
而妖精这边。
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动。
小蕾凭借着极其稳健的防守反击。
利用影之花的权柄，硬生生耗光了对手的体力。
再次拿下一个名额。
至于另一个名额。
从昨天的茉莉。
换成了希洛。
是的。
绯樱依旧没赢。
在与好姐妹们之间没有仇恨、点到为止的切磋里。
她根本拿不出全部的实力。
那种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爆发，在这种常规对练中完全无法施展。
昨天，她是败给了算力惊人的茉莉。
而今天。
她败给了掌控冰雪的勿忘我。
……
绯樱站在实训室厚重的金属门外。
耳朵贴着冰冷的门板。
里面不时传出沉闷的碰撞声和能量炸裂的轰鸣。
她咬着指甲，脚尖在地上烦躁地蹭着。
又输了。
连续两天，连首轮筛选都过不去。
这种只能缩在门外听墙角的滋味，简直比直接挨揍还要难受。
轰鸣声戛然而止。
门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结束了。
绯樱赶紧站直身体，往后退开两步。
金属大门向两侧滑开。
小小走了出来。
粉色的长发在肩头晃动。
她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绯樱脸上。
“你还真是没用。”
小小的嗓音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字字句句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接连两天都在偷听。”
“结果就是赢不了一次，站在我的面前。”
她往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希望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
“你都只能躲在门外偷听。”
丢下这句话。
小小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径直从绯樱身边走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绯樱站在原地。
拳头捏紧，指甲陷进肉里。
这话听着真刺耳。
尤其是最后那句，感觉怪怪的，好似话里有话。
不过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输掉切磋的不甘，压根没心思去细琢磨。
旁边的走廊拐角。
茉莉也走了过来。
今天她同样在首轮被淘汰，没能撑到最后。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穿过大门，走进实训室。
场地中央。
花蕾正坐在地上揉着肩膀。
旁边站着今天跟她搭档的希洛。
“小蕾，怎么样了？”
绯樱快步凑上前，把花蕾从地上拉起来。
花蕾拍了拍裙摆。
无奈地偏过头，看了眼身旁的蓝发妖精。
“还能怎样？”
花蕾摊开双手。
“希洛姐姐的配合有限，肯定是没能拖太久……”
这话刚出口。
希洛双手抱胸，下巴扬了起来。
周围的温度凭空降了几度。
“怪我咯？”
希洛的声音冷冰冰的，透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你自己跟不上我的思路，然后被击破了。”
“而且这个小小老师，明显已经摸透了你的思路。”
她指了指地上还没散尽的黑色残影。
“你的那些制造分身的行为，对她根本就没起到什么效果。”
“少把锅往我身上甩。”
气氛有些僵硬。
绯樱刚想开口帮花蕾争辩两句。
花蕾却先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
并没有跟希洛针锋相对。
花蕾收敛了平时的乐天派笑容，语气放软。
“希洛姐姐，我……”
她叹了口气。
“好吧……”
“这次确实是我发挥失误了。”
“如果有下次的话，我会尽力打好配合的。”
这番主动低头认错的操作，直接把希洛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希洛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花蕾这副不争不抢的认错模样，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想骂又骂不出口。
最后只能撇了撇嘴。
“哼。”
希洛轻轻冷哼了一声，转身朝大门走去。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实训室。
看着希洛的背影消失。
绯樱挠了挠头发，满脸不解。
“小蕾，你干嘛跟她道歉啊？明明就是她……”
“好啦。”
花蕾打断了绯樱的抱怨，恢复了平时的笑脸。
“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没意义。”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茉莉。
“既然今天的课上完了。”
“小樱，咱们去茉莉那里打游戏吧。”
绯樱脸上的表情一垮。
逃不掉的折磨。
接下来的日子。
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
白天。
绯樱准时出现在实训室，上那个粉发女人的课。
然后在首轮筛选环节，跟好姐妹们进行内部切磋。
输掉。
被赶出大门。
躲在外面听墙角。
等下课后，被小小给嘲讽只配听墙角后，再进去询问花蕾她们试探出的情报。
晚上。
被拉进茉莉的房间。
戴上设备，在游戏里被各种高难度关卡折磨。
直至累得睡死过去。
然后在梦游状态下，莫名其妙地通关。
前几天。
绯樱无一例外，全败。
她对上过紫罗兰，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技巧，招式全部被拆解。
对上过茉莉，被算力压制得毫无脾气。
每天都在输。
每天都在挨那个小小老师的冷嘲热讽。
心里的火气越积越多，几乎要把理智烧干。
直到第五天。
花蕾主动选择跟她交手。
然后，绯樱居然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