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死寂的万族加密空间内,再度恢复一片沉寂,唯有魔雾缓缓翻涌,杀机深藏不露。
色欲族尊主与吸血鬼始祖遥遥对视一眼,眸光之中没有情绪,只有对大局尽在掌控的漠然。
“人族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浮光破晓的战力,而是这座万古不息的女娲神殿。”
色欲族尊主淡淡开口,声线慵懒却暗藏睥睨:“战力可挡、杀伐可避、强权可抗,唯独这不死不休的重生底蕴,让人族生生不息、越打越强。”
吸血鬼始祖微微颔首,血色眼底寒芒闪烁:“今日以叛族血脉自噬根基,以无尽生死轮回耗空神殿本源,便是斩人族根、断人族脉、灭人族运。”
“无根无源、无庇无护的龙华人族,纵然战力滔天、气运鼎盛,终究只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只需时机一到,顷刻便可土崩瓦解。”
血翳立于一旁,轻笑一声,阴柔的面容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最妙的是,这场覆灭浩劫,无人可查、无人可防、无人可阻。”
“龙华万民只会奋力征战、浴血崛起,以为每一次胜利都是族群鼎盛的佐证。
浮光破晓只会死守战场、护佑人族,以为只要守住杀伐阵线,便可护住万世太平。”
“他们永远不会想到,真正的毁灭,不在域外万族,而在同源分支。
不在正面战火,而在无声透支。”
“他们守护的荣光,正在被同族之人一点点啃噬。
他们铸就的盛世,正在被同族之人一点点掏空。
他们依仗的万古至宝,正在被同族之人一点点摧毁!”
三人默然伫立,俯瞰诸天苍茫,一盘横跨万古、细水长流的灭族大棋,已然彻底落子、全面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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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族大陆。
诸天加密空间的裂隙缓缓闭合,隔绝了至尊威压与魔影诡谲。
两道狼狈的身影顺着虚空通道坠落,稳稳踏回万族大陆的公共中立空域。
微风拂过身躯,那股窒息灵魂、碾压神魂的至高禁锢感终于彻底消散,可武藤一郎与路西法的脊背,依旧僵硬冰冷,心底的寒意远比方才的至尊威压更加刺骨、更加绵长。
方才在异族三尊面前,他们俯首称臣、誓死效忠,一副甘愿献祭族群、奔赴大局的决绝模样。
可一旦脱离那片绝对强权的禁锢之地,心底所有的伪装尽数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自私、怨毒、清醒的绝望与彻骨的算计。
两人没有片刻停留,默契至极地抬手激活随身的最高私密加密通讯频道。
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隐秘信道,屏蔽万族侦测、隔绝天道溯源、拦截一切神魂窥探,是他们如今唯一能够卸下伪装、吐露真心的方寸之地。
空域风声萧瑟,无人窥探,无人听闻,唯有两道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阴翳与不甘的声音,在加密频道内缓缓响起。
率先开口的是武藤一郎,他伫立在虚空云层之上,俯瞰着下方属于大和人族的渺小疆域,眼底没有半分族人领袖的悲悯,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与透彻的清醒。
“我们都清楚,血魔族的计划,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让我们、让我们整个族群去送死的死局。”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丝洞悉所有阴谋的疲惫,却无半分悔改之意。
“所谓的布局、所谓的翻盘、所谓的事后赐予异族正统身份,全都是画出来的泡影,是用来哄骗我们心甘情愿献祭族群的诱饵。
从头到尾,我们大和人族、你们自由人族,从来都不是合作的盟友,只是他们蓄谋已久、用来耗空女娲神殿的工具,是覆灭龙华的铺路薪柴。”
此话一出,通讯频道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却精准戳破了所有虚伪的伪装。
路西法靠在虚空屏障之上,指尖微微颤抖,不是畏惧死亡,而是痛恨自己的身不由己,痛恨这无解的宿命牢笼。
他缓缓苦笑,笑声阴冷又悲凉,带着彻骨的嘲讽:“我何尝不知?
那所谓的顶层布局、事后封赏、重铸血脉根基,全是虚无缥缈的空话。
血翳、色欲尊主、吸血鬼始祖,他们从来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不在乎我们两大分支的存续。”
“这个计划一旦彻底执行到底,一旦女娲神殿能量彻底枯竭,等待我们的结局,只有一个。”
路西法的语气陡然沉冷,字字诛心,道出两人早已洞悉却不敢直面的残酷真相。
“整个自由人族、整个大和人族,都会彻底沦为这场万古阴谋的陪葬品。”
“无尽族人反复战死、轮回反噬,天赋尽废、血脉退化、神魂崩碎,族群根基彻底腐烂,传承断绝、天骄凋零,最后沦为万族最底层的废土族群,无声无息消亡在诸天岁月之中。
我们亿万族人世代积攒的血脉底蕴,会被彻底榨干、彻底耗尽,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留不下。”
武藤一郎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麾下无数族人的面孔,有懵懂新生的少年子弟,有征战半生的老牌强者,有勤恳守族的普通子民。可这些画面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心底根深蒂固的自私与偏执彻底覆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已然没有退路。
从他们当年背弃人族本源、投靠异族附庸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在加密频道咒骂龙华、妄图报复主脉的那一刻起,从他们被异族至尊强行拉入审判空间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早已不再由自己掌控。
“我们别无选择。”
武藤一郎缓缓睁眼,眼底最后一丝悲悯彻底消散,只剩冰冷的理智与极致的自私。
“事到如今,反抗是死,敷衍是死,拖延依旧是死。异族三尊已经彻底锁定我们的神魂,监控我们的一举一动,但凡我们敢有半分忤逆、半点私心,无需等到计划落幕,我们此刻就会神魂俱灭、死无全尸。”
“我们两大族群看似还有亿万子民、广袤疆域、完整体系,实则早已是砧板鱼肉、待宰羔羊。
在诸天顶级异族面前,我们的抵抗微不足道,我们的挣扎滑稽可笑。”
路西法深以为然,心底所有的不甘、委屈、愤怒,最终都化作了冰冷的权衡与算计。
“没错,我们别无选择。”
“既然全族覆灭的结局早已注定,既然我们根本无力反抗异族的强权与算计,那我们如今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取舍。”
他语气骤然狠戾,透着极致的冷血与功利,彻底抛弃了族群领袖的责任与良知。
“既然大势不可逆,既然族群陪葬已成定局,那我们就只能牺牲整个民族的所有利益,倾尽亿万普通族人的性命与根基,以此作为筹码、作为献礼,拼死护住我们各自的嫡系家族、核心族人的未来存续。”
这是两人在绝境之中,唯一能为自己、为亲信谋来的生路。
弃万民,保嫡系。
弃众生,保自身。
冷血、卑劣、自私,却也是他们如今唯一的破局之道。
武藤一郎沉声附和,眼底闪烁着精明又阴毒的算计光芒:“这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用亿万底层族人的神魂枯竭、天赋尽废、血脉消亡,换取我们嫡系家族的豁免权、存续权,换取我们核心亲信在异族新格局之中的立足之地。”
“只要我们严格执行计划、全速透支神殿能量、完美配合顶层暗子布局,异族就会兑现最基础的承诺,保留我们嫡系血脉的根基,赐予我们家族新的生存资格。
至于那些普通族人......本就不配拥有生路。”
念头至此,两人心中最后的负罪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漠然与恶毒的鄙夷。
过往残存的同族情谊、血脉羁绊、族群责任,在极致的自私与生存欲望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路西法望着远方龙华疆域升腾而起的璀璨气运金光,眼底翻涌着浓郁的嫉妒与轻蔑,忍不住低声咒骂,语气刻薄至极。
“说到底,这些底层的人族分支子民,本就是低等的血脉、廉价的燃料。”
“他们庸碌无为、资质平庸、眼界狭隘,当年若是有半点远见、半点骨气,便不会跟着我们背弃人族、依附异族,沦为诸天笑柄。
他们生来卑微、活来苟且,一辈子仰人鼻息、为人附庸,从来没有掀起风浪的能力,也从来没有登临绝顶的资格。”
武藤一郎接过话语,语气愈发阴冷,彻底将亿万族人的性命视作草芥、视作工具。
“没错,他们早晚都是要死的。
诸天乱世杀伐不休,万族争斗从无停歇,以他们卑微的血脉、孱弱的战力、平庸的天赋,即便没有这场计划,他们也只会在日后的异族混战、秘境厮杀、族群博弈之中,默默死去、无声湮灭。”
“与其日后死得毫无价值、死得悄无声息,沦为异族随意屠戮的蝼蚁、随意践踏的尘埃,倒不如死在我们手中,死在这场颠覆人族大局的计划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慰藉、相互洗脑,彻底抹平了心中最后一丝愧疚,将自己的卑劣行径合理化、正当化。
“至少这般死去,还有利用价值。”
路西法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扭曲的快意:“他们的死,能够透支女娲神殿的本源,能够啃噬龙华的盛世根基,能够埋葬人族万古荣光,能够为我们嫡系换来一线生机。”
“蝼蚁一生,本就碌碌无为、毫无建树,能以卑微之躯,成为颠覆诸天格局的薪柴,能以渺小性命,换得自家嫡系存续,已然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价值、最大的荣幸。”
武藤一郎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尚且懵懂无知、勤恳求生的大和人族子民,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冰冷的漠然。
“他们依附我、追随我,本就要承担追随的代价。乱世之中,弱者本就是强者的燃料,庸者本就是格局的祭品。”
“我给了他们存活的假象,给了他们族群存续的虚妄希望,如今,也该让他们兑现自己的价值了。”
“与其浑浑噩噩苟活一世,最终难逃一死,不如燃尽自身,成全我们,成全这场覆灭龙华的万古大计。
死得其所,物尽其用,便是这些低等族人最好的归宿。”
加密频道内的话语,字字冰冷、句句诛心,将两人的自私卑劣、扭曲心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从不反思自己的背叛,从不愧疚自己的算计,从不忏悔自己将要亲手葬送亿万同族的恶行。
反而将所有过错推给底层族人的平庸,将所有牺牲合理化,将所有屠戮正当化。
这便是叛族者最丑陋的本心。
对外,他们是被异族胁迫、身不由己的可怜棋子;对内,他们是冷酷无情、献祭万民的卑劣屠夫。
他们嫉妒龙华正统的荣光,嫉妒顾楠的通天伟力,嫉妒主脉人族的气运滔天、万古长青,却从不敢正视自己的贪婪与愚蠢。
当年是他们贪图异族高位奢靡,背弃人族本源,斩断血脉根脉。
如今是他们为求自保、保全嫡系,不惜献祭全族、透支至宝、反噬同源。
世间最恶毒、最卑劣、最无可饶恕的罪孽,莫过于此。
短暂的沉默过后,路西法收敛了眼底的戾气与轻蔑,语气重新恢复冰冷的沉稳,开始冷静布局后续的献祭计划。
“闲话至此,无用的怨怼与怜悯毫无意义。”
“从今日起,我们彻底摒弃所有妇人之仁。
严格遵从异族指令,全域铺开赴死计划,不分昼夜、不限人数、不吝损耗,全力催动两大分支子民奔赴死地,无限战死、无限轮回、无限透支神殿本源。”
“对外依旧维持族群磨砺、绝境求生的假象,稳住所有底层子民的心神,不让任何人察觉破绽,不让任何风声外泄,绝不能惊动龙华、惊动浮光破晓。”
武藤一郎郑重应声,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杂念,只剩极致的冷酷与决绝。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