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多谢轩辕城主。
此行,我只求能化解矛盾,不让十八万同胞的鲜血白流。
不让龙华民族陷入自相残杀的境地,无论过程多艰难,我都会尽力。”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传送阵的光芒缓缓消散,众人已然抵达耀阳城城主府的正门之外。
与龙焱城城主府的恢宏大气不同,耀阳城城主府更显古朴厚重。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两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透着一股威严。
门口的守卫身着厚重的铠甲,神色警惕,手中的长矛紧握,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显然是因为近日的变故,加强了戒备。
守卫们看到轩辕万里的身影,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连忙躬身行礼:“属下参见轩辕城主!”
轩辕万里微微颔首,朗声道:“速去通报柳城主,就说龙焱城轩辕万里,携龙华联盟盟主浮光破晓,前来拜访,有要事相商!”
“是!”
一名守卫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跑进城主府通报。
不多时,城主府的朱红色大门便缓缓打开,一道身着青色城主服饰的身影快步走出,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正是耀阳城城主柳振邦。
柳振邦刚走出大门,看到轩辕万里,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热情的笑意,快步上前,双手抱拳,语气爽朗:“轩辕兄!
没想到你会亲自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拉轩辕万里的手臂,态度极为热情,显然是与轩辕万里交情不浅。
可就在他的目光扫过轩辕万里身旁的顾楠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骤然变冷。
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凛冽起来,原本伸出的手猛地收回,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也瞬间冷淡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敌意:“这位就是龙华联盟的浮光破晓盟主?
不知浮光破晓盟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顾楠心中清楚,柳振邦的敌意,源于对降临者的偏见,源于十八万同胞惨死的悲痛,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微微拱手,语气诚恳:“柳城主,晚辈浮光破晓。
今日前来,是想与城主商议一件大事,关乎耀阳城的安危,关乎龙华民族的团结,还请城主海涵。”
可柳振邦却丝毫没有领情,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看顾楠,只对着轩辕万里说道:“轩辕兄,你远道而来,我自然欢迎,但这位顾盟主,还是请回吧。
耀阳城的事,是我耀阳城的内部事务,与龙华联盟无关,更与这些降临者无关,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降临者的辩解。”
轩辕万里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说道:“振邦,稍安勿躁,顾盟主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辩解,而是为了查明真相,为十八万同胞讨回公道。
咱们先先进府,有话慢慢说,切勿冲动。”
柳振邦闻言,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阴沉,周身的凛冽气息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轩辕万里,语气中满是悲愤与执拗,一字一句地反驳道:“查明真相?轩辕兄,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这所谓的真相,根本不用查!
真相就是,这些降临者的存在,才会招惹来这么多事端!”
他伸手指着顾楠,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的敌意与悲痛溢于言表:“在这些降临者没来之前,我耀阳城境内虽有妖兽骚扰,却从未遭遇过如此大规模的异族屠戮!
他们来历不明,突然降临在万族大陆,抢夺我们的资源,扰乱我们的秩序,如今更是引来了异族大军,害死了我十八万子民!
这不是他们的错,还能是谁的错?”
“我知道你与浮光破晓交情不浅,也知道龙华联盟在玩家之中颇有威望。”
柳振邦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对着轩辕万里沉声说道:“但轩辕兄,你要清楚,那些死去的,都是我耀阳城的子民,是我看着长大的同胞!
他们手无寸铁,却惨遭屠戮,这份血海深仇,我不能不报!”
他再次看向顾楠,眼神中的冰冷与敌意丝毫未减,冷哼一声:“顾盟主,我不管你今日前来是何目的,也不管你所谓的‘真相’是什么,我只知道,只要有降临者在耀阳城一天,我的子民就多一分危险!
驱逐令绝不会撤销,所有降临者,必须离开耀阳城,没有例外!”
轩辕万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他知道,柳振邦此刻被悲痛冲昏了头脑,说再多的道理也难以奏效,只能再次上前,语气诚恳地劝说道:“振邦,我明白你的悲痛,十八万同胞惨死,换做是我,我也会震怒。
可你不能一概而论,并非所有降临者都是凶手,真正害死同胞的,是内奸和异族,是太初龙族的阴谋啊!”
顾楠也适时开口,语气依旧诚恳,没有丝毫辩解之意,只缓缓说道:“柳城主,晚辈理解你的心情,十八万同胞的惨死,我心中同样悲痛。
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替降临者辩解,而是为了拿出证据,让你看清真正的凶手,为死去的同胞讨回公道,不让他们白白牺牲。
还请城主给晚辈一个机会,随我们进府一叙,看完证据,你再做决定,可好?”
柳振邦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猛地挥手,语气决绝而冰冷,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不必了!
我跟你浮光破晓,跟你们这些降临者,没有什么好说的!
证据?
我不需要什么证据!
在我眼里,你们就是害死我子民的罪魁祸首!
赶紧走,再敢多说一句,休怪我不客气,别怪我不给轩辕兄面子!”
他的话语如同冰刃,狠狠刺在顾楠的心上,也彻底点燃了顾楠压抑许久的怒火。
此前的诚恳与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可以忍受柳振邦的敌意,可以忍受对方的误解。
却无法忍受他如此懦弱、如此逃避。
无法忍受他将十八万同胞的血海深仇,发泄在无辜的降临者身上,而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
顾楠猛地向前一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凛冽,眼底的诚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再也没有丝毫客气,对着柳振邦厉声怒骂,声音震彻城主府门前:“柳振邦!你就是个懦夫!”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开,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轩辕万里,还是双方的护卫,都从未见过顾楠如此失态、如此暴怒。
柳振邦更是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顾楠,声音嘶哑地怒吼:“你胡说八道什么?!
浮光破晓,你竟敢骂我懦夫?!”
“我骂你怎么了?”
顾楠丝毫没有退缩,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柳振邦,字字如锤,砸在人心上:“十八万同胞惨死,尸骨未寒,你不想着查明真相、找出内奸、追杀异族,为他们报仇雪恨,反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只会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降临者身上,只会用驱逐令来逃避问题!
这不是懦夫是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护着你的子民,口口声声说要报血海深仇,可你所作所为,不过是自欺欺人!”
顾楠的声音愈发洪亮,怒火中烧:“你不敢面对真正的敌人,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能。
只能找无辜的人当替罪羊。
你这样的城主,根本不配守护耀阳城,不配守护那些死去的同胞,更不配被称为万族大陆的土著强者!”
“你只会逃避,只会内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顾楠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太初龙族就是要看到你这样,看到我们龙华民族自相残杀,看到你被怒火冲昏头脑、沦为他们的棋子!
你醒醒吧!
再这样下去,不仅更多的同胞会死去,整个耀阳城,都会毁在你的手里!”
轩辕万里见状,吓得连忙上前,想要拉住顾楠,低声劝道:“浮光贤侄,不可冲动!
有话好好说,别激怒了振邦!”
可顾楠却一把推开他,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柳振邦,周身的怒火丝毫未减。
他知道,温和的劝说已经无用,唯有彻底骂醒这个被悲痛与固执蒙蔽双眼的懦夫,才有机会让他看清真相,才有机会化解当前的困局。
柳振邦被顾楠骂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眼底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顾楠生吞活剥一般,却一时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楠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中了他的痛处,刺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懦弱与逃避。
沉默持续了片刻,柳振邦突然猛地仰头,发出一阵凄厉而疯狂的大笑。
笑声中满是悲愤、屈辱与不甘,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眼泪甚至都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死死锁定顾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语气中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反问:“懦夫?
浮光破晓,你竟然骂我是懦夫?”
他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周身的气息狂暴而压抑,一字一句地嘶吼道:“好!
好得很!
既然你说我是懦夫。
那你告诉我,如果你是耀阳城城主。
如果你亲眼看着自己十八万手无寸铁的子民,被异族屠戮殆尽,尸骨无存,你会怎么做?!”
柳振邦的声音嘶哑而凄厉,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你告诉我,面对突如其来的浩劫,面对惨死的同胞,面对藏在暗处的内奸与强悍的异族。
我除了驱逐这些来历不明、引来了祸患的降临者,我还能怎么做?!”
“我守了耀阳城数百年,护了这些子民数百年,从未让他们遭受过如此浩劫!”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指着顾楠,嘶吼着质问:“如今他们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惨不忍睹,我却连凶手的踪迹都抓不到,连为他们报仇都做不到!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你凭什么骂我是懦夫?!”
此刻的柳振邦,再也没有了往日城主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他的质问,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不仅是在问顾楠,更是在问自己,问这残酷的现实。
一旁的轩辕万里看着失态的柳振邦,满脸无奈,想要上前劝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明白,柳振邦的质问,字字诛心,句句都是他心中的痛。
顾楠看着眼前彻底崩溃的柳振邦,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
他清楚,柳振邦的愤怒与绝望,并非无理取闹,十八万同胞的惨死,对任何一个守护子民的城主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眼神坚定地看着柳振邦,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却有力:“柳城主,我来告诉你,我会怎么做。”
顾楠向前一步,周身的气息不再狂暴,却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决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城主府门前的每一个角落:“如果我是耀阳城城主,我绝不会像你这样,躲在自己的城池里,拿无辜的人撒气,做缩头乌龟逃避责任!
我会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所有参与这场谋杀的人、种族、势力,全部血债血偿!”
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迷雾,直抵真相,语气中带着滔天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些手持利刃、屠戮我同胞的黑石魔猿族、岩盾族、炎火族、幽影族、血鳞水族。
我会集结所有力量,一路追杀,踏平他们的驻扎之地,让他们为自己的暴行,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那些藏在暗处、勾结异族、引狼入室的内奸,无论是潜伏在龙华联盟内部。
还是藏在你耀阳城城主府,或是军部之中,我都会挖地三尺,将他们一一揪出,当众正法,让他们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以告慰十八万同胞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