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丛舟头破血流出来，虞清坐在车里，看得一清二楚。
“刘叔。”
虞清嗓音沉下，没了那副乖巧天真的模样，饱满白皙的面孔上反而闪现出一丝残忍。
“你去打听打听，住在这里面的是谁。”
这一趟回国，卡在了贺丛舟还没有和叶婉清结婚之前，时间刚好。
前几年她留学。
消息闭塞。
不知道国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更不知道自己所爱慕的男人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哥哥和父亲都瞒着她。
贺丛舟也从没提起过，才导致她错失了这么多。
但这回。
她要把那些障碍全部扫清，然后风风光光成为贺丛舟的新娘子。
……
程晏平开完会出来，头昏眼花，月色在眼前直晃，在董事会和一群人博弈一整天，难免消耗体力。
又未进食，坐进车里便头疼地摁着太阳穴。
“程总……”秘书侧过身。
“说。”
在会议室一整天，自然也没有和秘书打照面的机会，今天发生了什么，还要靠他的汇报。
“虞家人到陵江来了，来信想和您约个时间，聊聊梁小姐的事。”
“……还有，梁小姐去找了小沈总，不小心伤了人，现在正在派出所进行盘问。”
第一条程晏平没动静。
听到梁吟伤了人才睁开眼，“在哪个派出所，先过去。”
“有司机和佣人跟着。”
秘书担心他的身体，为沈家打拼至今，程晏平将身体弄得很糟糕，经常胃出血，像今天这样不吃不喝也不在少数。
沈家那些人把他当一把为沈氏开疆扩土的刀。
不会在乎他的身体。
只关心他够不够锋利。
现在虽然有了梁吟这个妻子，可两人并不熟，她也不清楚程晏平的身体。
能劝一劝的也只有小陈这个秘书了。
“不用。”程晏平按住刺痛的胃，“先去派出所，多一个人陪着她，她也能不那么害怕。”
小陈调转了车头，欲言又止，“程总，您别怪我多嘴，您娶梁小姐既然是另有所图，又何必这么真情实感。”
替梁吟摆平那一宗杀人案，又把人带回来，又花了一天时间平息网络上的风波。
公关费是很昂贵的。
尤其这种有关上流人士的话题。
但程晏平不在意。
“我都要利用人家了，对人家好一点不是天经地义吗？”
程晏平秩序感强烈，既然要从梁吟身上索取，那就要同时给予，她缺少保护，生活贫困，他给她应有的权利，房产。
也算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车到了派出所，程晏平让小陈拿了颗止痛药吞下，缓过神来才下车进去。
梁吟做好笔录正出来，签了字起身，程晏平从门口进来，大厅顶部的光照在脸上，衬得面色惨淡。
“你怎么来了？”
程晏平薄唇划开一道弧度，“你都进派出所了，我怎么能不来？怎么样，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
梁吟手上有孙铸强迫她的录音，何况孙铸只是伤了头，根本没什么大事。
沈持谦也只是想给她多添个罪名好给程晏平上压力，不会真的搭上一条人命。
回到车上。
顶部昏黄的照明灯洒落而下，程晏平神情里多了一丝平日里没有的脆弱，梁吟再傻也看得出他受了自己的牵连。
“因为我让你被为难了吧？”
梁吟怀着愧疚，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不牵连身边人。
如果只是一个沈持谦，程晏平可以摆平。
但因为她，让贺丛舟和赵邵意也跟他为敌，他再怎么也会力不从心。
“为难吗？”程晏平仔细思考，“是有一点，但如果你能让我靠着睡一会儿，或许就全好了。”
在梁吟眨巴着眼睛发愣时，程晏平的脑袋已经砸到了肩膀上，他发丝柔软，有男士定型啫喱的气味，埋进颈窝里，很痒。
但不讨厌。
梁吟轻轻将手圈过去，勾住了程晏平的手臂，声量放得像一阵风，“谢谢，谢谢你。”
他像是累得睡着了。
没有听见。
车开到居所，程晏平这一觉睡得平稳，很长时间没有这样毫无防备地睡过去。
梁吟身上的气味让人很安定。
回去后他先进了浴室洗漱，梁吟主动将沙发上的枕头拿到了床上。
程晏平这样信任她，还帮她找父亲，同睡一张床，她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了。
刚铺好床，程晏平丢在沙发上的外衣震动了下。
手机在里面。
往常这种衣服都是佣人来打理，梁吟心血来潮想用妻子这个身份多做一些事情。
以前和贺丛舟结婚。
她对他要比对程晏平好太多了，现在这样可不行，必须要为他做点什么。
拿起衣服，梁吟轻拍上面的褶皱，拿出手机放在茶几上，无心查看。
但屏幕无意被点亮。
信息跳出来。
是和她息息相关的。
【有关赵梁吟的身世，父亲还想再确认一下，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好安排我们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