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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密约(求月票!)(1 / 1)

徐敏看了陈庆一眼,凤眸中不见丝毫波澜:「机缘巧合罢了。」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

陈庆心中却是一动。

机缘巧合?

从北苍边陲横跨天域进入广寒福地,这其中绝对不是机缘巧合就能解释的。

他忽然想起徐敏的身世。

如今看来,徐敏的母亲恐怕不是简单人物。

难道说她母亲本就是清微天的人,甚至就是广寒福地的门人?

陈庆顿了顿,问道:「师姐,你……可是找到母亲了?」

夜风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徐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陈庆心中知道有些事,不用说出口,便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她不愿多谈,他也不便再问。

徐敏转过身去,背对著陈庆。

「当初我给你的东西,你还带在身上吧?」

陈庆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这玉佩是徐敏最后离开时留给他的,他一直贴身带著,从未离身。

「一直带著。」陈庆道。

徐敏转过身来,伸出素白的手,从陈庆掌心中接过玉佩。

两人的手指轻轻一碰。

徐敏低头端详著那枚玉佩,手指在玉佩表面缓缓摩挲著。

片刻后,她抬起眼帘,右手食指在玉佩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绽开,涌入玉佩之中。

那光芒虽淡,却蕴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陈庆站在近处,只觉得那道光芒闪过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的元神都微微震颤,混元无极金身自行运转起来,如临大敌。

他心中猛然一惊。

这是什么气息?

仅仅是一道残留的光芒,便能引动他的金身气血自动护体?

要知道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即便是面对法相境高手的威压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而眼前这道光芒,不过是徐敏随手点出的一缕气息罢了。

她的实力,有些不对劲!

徐敏收回手指,将玉佩递还给陈庆。

「收著吧。」

陈庆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玉佩还是那枚玉佩,没有任何变化。

他神识探入其中,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师姐,这玉佩……」

「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徐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漠:「我也不会害你。」

陈庆看著她的眼睛,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玉佩重新收好,郑重道:「多谢师姐。」

徐敏微微颔首,道:「此番见你,除了这玉佩之外,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陈庆神色一正,抱拳道:「师姐请说。」

「我想要百族之一,夜叉族王族体内的一样东西。」

「夜叉族……王族?」

「嗯,此物名为太阴源核,只有夜叉族的王族体内才会有。」

陈庆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王族,那是百族中血脉最纯、地位最高的存在。

夜叉族在百族之中排名不低,其王族更是血脉浓郁的存在。

而拥有王族血脉的分两类,一类年长的已然是顶尖的高手,另一类年轻的则是族群倾力培养的天才妖孽。

相较于第一类,第二类无疑会容易一些。

但容易也是相对的。

要取他们体内的东西,就意味著要直面百族的顶尖血脉天才,与那些真正的妖孽正面交锋。「太阴源核……」陈庆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抬起头,眼中浮现一丝疑惑。

按道理来说,广寒福地此番前来的门人子弟中,元神榜排名前百的便有两人,闻道非更是高居第四十四其实力在自己之上,按道理来讲比自己更适合去取那太阴源核。

可徐敏偏偏找上了自己。

这是为什么?

徐敏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缓步走到陈庆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尺许。

夜风从云海深处吹来,拂动她鬓边的青丝。

月光下,那张精致的面容清冷如霜。

「此事不能让旁人知道,只有你知,我知。」

只有你知我知。

陈庆品味著这句话,忽然笑了笑。

他抬起头,迎上徐敏的目光:「好,我答应你。」

徐敏的凤眸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陈庆是个谨慎至极的人。

在北苍时便是如此,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再三权衡,没有把握的事从不轻易应承。

更何况,取太阴源核这件事,不仅要直面夜叉族的王族,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他答应得这般干脆,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

「你答应了?」

「答应了。」陈庆点了点头。

「为什么?」徐敏问道。

「若是旁人开口,我未必会答应。」陈庆缓缓说道目光坦然,「但徐师姐说了,我自然会帮。」徐敏神色微微一怔。

陈庆继续道:「在北苍时,师姐的恩情,我一直记著。」

徐敏沉默了下来,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片刻后,她淡淡的道:「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著,她再次转过身去。

亏待?

陈庆听到这两个字,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异样。

眼前的徐敏,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如水的师姐判若两人。

若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徐敏,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因为亏待两个字,无形中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了。

就像是在谈一桩交易,他出力,她付酬劳,两不相欠。

即便徐敏心中真有这样的想法,以那个温柔性子,也绝不会这般直白地说出口。

她们是一个人。

却又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这种感觉让陈庆心头有些复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夜雾从云海深处翻涌上来。

远处的天河云台灯火渐熄,七十二台在月色中静谧如画。

徐敏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听说,林道极安排你和云岫衣之女联姻?」

她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陈庆没想到徐敏会突然提起这件事,顿了顿道:「此事乃是祖师安排,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她。」说到这里,他心中不禁暗忖:师姐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莫非是因此事生气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陈庆便摇了摇头。

不对,眼前这个「徐师姐』,怕是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

「我知道了。」徐敏微微点头,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转过身,月光从她身后洒落。

「你回去吧,那个玉佩要带在身上,是你这辈子想像不到的福缘。」

陈庆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拱了拱手道:「师姐保重。」说罢,他转身离去。

徐敏站在原地,静静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夜雾深处。

老松枝头,一滴夜露无声滑落。

「陈庆·……」

她低声呢喃,自语道:「真的不一样吗?」

太清福地四千里外,黑风峡。

峡谷两侧的崖壁被风沙侵蚀,布满了窟窿。

夜风穿过那些窟窿,发出怪响。

一道黑影落在峡谷底部。

酆都殿主掀开黑色长袍的兜帽,嘴角露出一丝血渍。

摩罗道君那一记太清神光化作的巨剑,威力当真骇人听闻。

即便他动用了护体至宝,依旧被那一剑的余波震伤。

他伸出手掌,五指微张。

掌心皮肉裂开一道细缝,一只黑色虫子从中钻了出来。

那虫子约莫指甲盖大小,背上生著六对透明的薄翼,腹下则是密密麻麻的细足。

它从酆都殿主的掌心爬出,抖了抖翅膀。

酆都殿主张开嘴,那黑虫振动薄翼,径直钻入了他的口腔。

「哢嚓!哢嚓!」

一阵咀嚼声响起。

片刻后,酆都殿主长吐一口浊气,脸上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从峡谷深处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渺渺,仿佛与这天地合一,等到其走进来,便能够发现脸上戴著一张青铜鬼脸面具。「此番酆都兄能从摩罗道君与太渊道君联手之下从容离去,实力当真是令人惊叹。」

那人开口,语气如腹腔雷音,响彻在耳旁,分不清男女。

酆都殿主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张青铜鬼脸,冷冷道:「方才为何你没有出现?」

来人没有说话。

酆都殿主继续道:「按照原定计划,你应当与我一同现身,即便不与我一同出手,也应当在暗中接应于我。」

他心中带著一丝怒意,但明显极力压制著。

而阴司能够让他有怒火不能发作的,绝对不超过三人,眼前正是其中之一。

鬼手冥相!

此人并非阴司的嫡系出身。

他是在烛阴冢风波后才被招揽进阴司的,论资历远不如酆都殿主这等阴司老人。

但是引灯使对他格外看重。

他不归酆都殿管辖,不受阴司律令约束,甚至可以在阴司的诸多行动中自行决断是否出手。这种超然的地位,在等级森严的阴司中极为罕见。

此番观图宴,酆都殿主之所以敢孤身闯入太清福地重地,当著数位掌宫大能的面抢夺道主真意,底气有其一,他自身实力足够强横即便是摩罗道君全力出手,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其二,便是鬼手冥相。

按照原本的计划,鬼手冥相会隐藏在暗中接应。

一旦酆都殿主得手或陷入重围,鬼手冥相便会助他脱身。

两人联手,即便面对数位掌宫大能的围攻,也有把握遁走。

可实际情况是,从酆都殿主现身抢夺道主真意,到被摩罗道君与太渊道君联手围杀,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鬼手冥相都没有出现过。

此番可谓是火中取栗!

这种程度的交锋,已经不是寻常的试探了。

摩罗道君与太渊道君出手,若不是酆都殿主自身实力不俗,又有林道极莫名其妙相助,他要脱身没有那么容易

酆都殿主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中却是怒意翻涌。

他堂堂酆都殿主,在阴司中地位尊崇,统管酆都殿大小事务,即便是引灯使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如今却被当成探路的弃子,险些交代在太清福地,这让他如何不怒?

「我一直在暗中尾随观察,若是当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

鬼手冥相道。

酆都殿主心中冷笑一声。

他自然知道鬼手冥相实力不凡。

「那摩罗道君的实力确实惊人。」酆都殿主收回思绪,话锋一转,沉声道,「此番若不是他被「神难』所限,实力大打折扣,我八成就要被留住了。」

「哦?」鬼手冥相来了兴趣,问道:「你确定是「神难』?」

「十有八九。」酆都殿主断然道:「摩罗道君此番几乎是全力出手,太清神光催动到极致之时,我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那异常极为隐晦,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那正是五难之一,神难。」

鬼手冥相眼睛闪过一丝精光,稍纵即逝。

五难。

那是修行之人在触及某种境界时会遭遇的劫难,分为神、身、魂、心、命五难,每一难都是九死一生的门槛。

摩罗道君竟然正处于神难之中?

这个消息,价值极高。

鬼手冥相沉默片刻,而后问道:「那你此番,可有收获?当真取走了道庭之主的真意?」

「没有。」酆都殿主摇了摇头眉头紧皱,「那东西极为玄奥,我当时并未能够触及。」

「依我看,那不过是天宫布下的障眼法罢了,真正的道主真意,恐怕早就被周屿收走了。」「当真?」鬼手冥相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玩味,「你不会是证骗我吧?」

酆都殿主冷哼一声,道:「此物若真是被我夺走,你觉得当时其他人会让我安然离去吗?」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若酆都殿主当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收走了道主真意,在场几位大能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方才那场追杀,看似声势不小,但还未到生死厮杀的地步。

酆都殿主沉声道:「太清福地此番对我动手,恐怕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道主真意。」

「你是说……」

「他们察觉到了什么,此番真正的目的,想来是为了那菌源,还有那些东西。」

鬼手冥相沉默了下来。

「菌源,还有那些东西,可不能落在太清福地手中。」鬼手冥相缓缓说道,「这关乎到阴司大计。」「只是那具尸体如今进入了赤渊,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那尸体,莫非是生出了自我意志?」

酆都殿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应当不是自我意志,那尸体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不可能平白生出灵智。」

「依我看,更像是残存在尸体中的生前本能。」

「生前本能?」鬼手冥相问道:「那这尸体,究竟是谁的尸体?」

菌源!

还有各种诡异,似乎都和这尸体本身有关。

这无疑让一切充满了未知!

酆都殿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阴司内部,恐怕也只有引灯使知道答案,又或者,连他也不知道。」

鬼手冥相沉默了下来。

连阴司的引灯使都可能不知道这具尸体的来历?

这尸体到底是什么来头?

酆都殿主又道:「太清福地此番既然敢对我动手,便说明他们知道了一二端倪。接下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说著,他站起身来,将黑色长袍的兜帽重新戴上。

「我先将此事回报给引灯使。」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水波一般泛起涟漪,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峡谷中只剩下呜咽的风声。

鬼手冥相站在原地,望著酆都殿主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菌源?尸体?」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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