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没看到苏芷雪，她去哪里了？
难道顾祁对芷雪做了什么？
汴凉面容阴鸷，给他倒酒的宫女不小心洒了几滴酒水，慌乱离开。
虽然挂念，但汴凉仍然十分冷静。
在转了一圈毫无所获之后，他没有贸然继续停留，赶紧回到了内殿。
“陛下驾到——”
太监细长的声音尾音拖的老长，令人非常不适。
皇帝很享受这种万民皆在脚下的尊荣，颇为享受。
“平身吧。”
众人行了礼后齐齐坐下。
宣德帝目光在苏鸢身上停留了一会。
苏远洲坐在后方，看着颇不是滋味。
苏鸢进宫，他也算是半个老丈人，也算是国戚，是以今天才有资格坐在了这个位子上。
只是想到女儿在宫中如此辛苦，这般如履薄冰，他就无法安睡。
现在这情况，竟然是连打个招呼都做不到了。
“父亲，小妹看我们了。”
苏鸢幕篱转了一下，里面那张脸是在朝着他们。
看清她的手势。
“小妹说她一切安好，不必挂心。”
苏子鹤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更显精明。
“为父何尝不知。”
苏远洲这两个月头发都白了好多，道理他都懂，就是放心不下。
现在鸢儿能对他们报平安，他心中也算是放心不少。
苏子鹤不再说话，他也担心，现在看见小妹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诸位，今日内殿家宴，各位尽可畅饮。”
所有人端起酒杯，向皇帝敬酒。
汴凉低下头，弯起嘴角。
今日可不会是个好宴。
他早就做好准备，只可惜天煞盟那一些老顽固不肯听他的意见，最终还是把毒只下在了后妃身上。
这样也好，既给了老皇帝警示，他这个太医喝了没事也不会太过出挑。
毕竟只有那些后妃的饮食有问题。
这件事一箭双雕，宫中早就传遍了是苏鸢负责宴会饮食，要是出现后妃纷纷头晕恶心的症状，哪怕苏鸢自己也中招，惠贵妃那里都会有应对的说辞。
而且这样的现象出现说明上天或是某个势力对皇帝早就不满，才发出这样的警告。
他只要在背后推波助澜，苏鸢活不成，老皇帝也不会好过。
真是天赐良机。
本以为别人负责他就顺手推到别人身上，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的机会，所有人都针对苏鸢。
呵，自作孽。
苏鸢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阴凉的目光，不以为意。
汴凉对她敌意过大，她想不忽视都难。
“这样只饮酒未免太过无趣，可有各位小姐或是宫中姐妹们愿意一展身手？”
苏鸢掀起幕篱纱罩，用了一下四喜丸子。
听见这话，苏鸢轻笑，皇后竟然也按耐不住了？
江灵竹是不是凭着一己之力，说动了皇后，才有了今日。
天硕风气较为开放，这些表演的举动也并不失仪，况且到了宴会后面也会有人主动提出，万万不用她一个国母先带头。
宣德帝也皱起了眉，但并未多说什么。
左右他也不喜皇后，皇后错的越多，他就越有理由废后。
众人心思各异，宴席上的酒水和菜肴只是略略动了些。
听见皇后这样提议，人心蠢蠢欲动。
尤其是江灵竹最为莽撞。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她必须要赶在丽美人前面。
方才看丽美人正要动身，就是来争宠的。
“臣妾愿意献上一曲。”
她是皇后族中庶女，除了没怎么见过世面之外，家族并未苛待，反而是让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该有的一样不少，除了吃穿不能与嫡女一个等级，其他的待遇当真是好。
虽然知道可能是被当做联姻工具来培养，可外人还没有这个机会。
今日，江灵竹就更庆幸生在了一个这样的大家族，不忽视庶女培养，不然她不会有今天。
宣德帝眼前一亮，今日这打扮倒是与众不同。
面纱若隐若现，更让人升起想要探究一番的欲望。
而且这江灵竹他知道，确实有才。
他不喜皇后，但是推荐的人还算不错。
“准了。”
“臣妾弹的这首曲子名为西江夜月。”宣德帝点头，也算是风雅不失格调，不算下了这宴会的档次。
众人听的如痴如醉，只有两个人不在状态。
一个是苏鸢，另一个便是慕容沣。
苏鸢点着头昏昏欲睡，这些东西她欣赏不来，所以从未强求，她能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欣赏，却也不会勉强自己也到这样的格调。
她听的昏昏沉沉，一曲终了，苏鸢才感觉解放了耳朵，精神一阵，清爽无比。
慕容沣则在不远处看着苏鸢，目光似有若无从她身上略过。
看着少女一点一点的头颅，无奈摇头。
她不懂这些，就连喝茶也是豪饮，也不知苏家是怎样教出这样一个女儿来。
不，更应该说，她原来所在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教出这样一个人来。
兰嫣也是和她来自同样一个地方，却不及苏鸢吸引他。
但是身上的那股不受拘束的气息，都是实打实的。
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国度，让女子也能活成这般潇洒的模样。
慕容沣笑意深了几分，旁边的人看着只觉得忽然……如沐春风。
真是见鬼。
大家最近好像没有几个是正常的，余安王犹甚。
苏鸢没有注意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清醒之后一脸迷茫的看着皇帝给江灵竹赏了东西。
“凝昭仪，本宫似乎觉得那枚簪子有点眼熟。”
一直在旁边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贤妃忽然开口，苏鸢一个激灵，瞌睡虫彻彻底底跑光了。
“贤妃姐姐，臣妾见那东西好看，甚为喜欢，只是到底还配不上，所以就送给了江贵人，姐姐不会怪罪吧？”
贤妃面色无异，手中的佛珠却被她飞快的拨动起来。
她莽撞了，不该说这样的话的。
若是不挑起还不会有人知道，现在却不一定了。
苏鸢也没想到，一般贤妃这样的人都会在宫中走到最后，从贤妃把东西送来那一刻她就知道贤妃不简单，没想到今日却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