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老大不小的
陆逢时答应得爽快，北辰远显然颇为满意，让北辰翎领著师弟师妹们随陆逢时出门，自己则是与青炎长老留在府中继续商议阵眼布防的细节。
北辰翎年近四十却面容清俊，举止从容有度。
但陆逢时注意到，他特意将位置让出来给北辰旻和北辰禹。
而北辰旻有意无意地，又将另一位陆逢时还不知道名姓的北辰弟子拉到身边。
「这位是北辰砚。」
北辰旻介绍，「砚师兄的砚，是砚台的砚。」
陆逢时眉梢微动，还没说什么，铁心就开了口：「巧了，裴枢密的名字也有一个砚。」
北辰砚面色如常，倒是北辰旻有些不好意思，连声说「巧合巧合」，好像生怕别人误会什么。
阴九玄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说了句：「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紧张什么？」
北辰旻讪讪闭了嘴。
阴九玄虽这么说，但注意力却是放在北辰砚身上。
他看著二十五六，但修士结丹之后，面容衰老会变得极缓。就像陆逢时，十六七结丹，现在看著也才十八九岁而已。
而北辰砚，估摸著二十二三结丹。
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从金丹初期到元婴中期，这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天纵之才。
阴九玄挤在了陆逢时与北辰砚中间，状似随意的询问：「砚道友如此惊才绝艳，不知在北辰族中，拜在哪位长老门下？」
「他是我们族长亲自教导的！」
北辰旻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上来。
阴九玄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又问：「不知砚道友可有道侣？」
北辰旻又要开口，阴九玄瞪了一眼：「没问你，小孩子家家的，去那边！」
然后又一脸「期待」地看著北辰砚。
「还不曾。」
阴九玄闻言，再次「哦」了一声，这次目光落在陆逢时身上：「还不曾啊！那不知砚道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若是碰见了，帮你留意留意！」
北辰砚：「……」
他知道眼前这位是阴氏少主，陆逢时的亲舅舅，他这么问，在辈分上来说，确实也没什么不妥。
「砚不曾考虑过这些！」
「是吗？」
阴九玄道，「老大不小的，确实可以考虑考虑。」
老大不小的一众男女，觉得都被「关心」到。
两人一问一答，有来有往，林彦稍落后陆逢时一步，打量著北辰砚。
他自问自己在修炼一途上也算天赋异禀，五十六岁结婴，七大宗门之中少有。
但像北辰砚这样，四十岁便已元婴中期，确实罕见。
更难得的是，此人气息内敛，锋芒不露。
心性极稳。
「林师兄？」
北辰砚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拱手见礼。
林彦点头回礼，没有多言。
一行人出裴府后，沿著甜水巷往西走。
过了御街，很快就到大相国寺的地界，不少夫人带著家人前来上香。
陆逢时问：「可有兴趣去寺中看看？」
北辰旻：「陆师妹，我们这一行人进去，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去找茬的。」
修炼之人去佛门圣地，感觉怪怪的。
陆逢时闻言笑了笑：「大相国寺虽是佛门圣地，却也纳四方香客。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在佛眼中并无分别。几位若是不便，我们去旁处走走，不远处有一家书肆，里面有不少古籍。」
北辰旻正要说什么，北辰砚已经迈步朝寺门走去，步履从容，衣袂轻扬。
「来都来了，看看又何妨。」
北辰姚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师弟说的不错，来都来了，看看呗！」
铁心来京中大半年，并未来过此处，一时之间也有些好奇，便跟著北辰姚一起进去了。
北辰旻也就只是说说，见两人进去，拉著北辰禹就往里走。
北辰翎落后一步，与陆逢时并肩。
「陆道友常来此处？」
「不算常来。偶尔路过，会进去转转。」
陆逢时看著大相国寺高耸的殿脊，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著金色的光，「汴京城的百姓，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会来上香祈福。大相国寺虽不如前朝鼎盛，但在百姓心中，仍是一方净土。」
北辰翎点头，没有再多问。
一行人踏入寺中。
殿前香炉中青烟袅袅，檀香的气息混著春日的暖风，弥漫在整座寺院中。
不少香客在殿前跪拜，双手合十，口中轻声念著祈福的话。
陆逢时站在人群外围，没有进去。她不信佛，但也尊重别人的信仰。
北辰家的弟子们倒是有几分好奇，在大殿门口张望了片刻，便被那尊金身佛像吸引，原本只是打算随便逛逛的北辰姚，竟认真地走入大殿中。
「姚师姐，你什么时候信佛了？」
北辰旻小声问。
声音带著几分揶揄，与当初在玄霄阁时，有些不同。
也许那时是在外人跟前，又身受重伤，而这会身边都是熟悉的师兄弟，所以活泼许多。
北辰姚挖了眼北辰旻：「我的玩笑你也敢开，胆肥了？！」
北辰姚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往这边瞧，撸起袖子就要收拾北辰旻。
北辰旻见势不妙，连忙往北辰禹身后躲，嘴里喊著：「哥，哥救我！」
北辰禹显然是看多了这样的闹剧，不搭理北辰旻。
北辰旻只好往北辰砚这边躲。
北辰砚侧身让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北辰旻的窘迫。
「旻师弟，佛门清净地，莫要喧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既不让人觉得被训斥，也不显得刻意。
北辰旻立刻收了嬉笑之色，规规矩矩地站好。
北辰姚也放下撸起的袖子，瞥了北辰旻一眼，低声说了句「回去再跟你算帐」，便转身去看殿中的壁画了。
北辰翎面露几分无奈：「让诸位见笑了！」
陆逢时：「哪里。」
她指著后山，「那里风景不错，可要看看？」
后山其实算不上「山」，只是大相国寺北面的一处土丘，疏疏朗朗种著各种梅花。
花期将尽，枝头还挂著些残梅，红白相间。
一条碎石小径蜿蜒而上，两侧的青草刚冒出头，嫩绿得晃眼。
只是几个照面，铁心和北辰姚已经玩到一处，相携著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招呼众人：「那里有座殿宇，好像还有个池子，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