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没得挑
「先回去。」
陆逢时收回神识，转身看向众人，「这屏障与山体灵脉纠缠太深，贸然破阵风险太大。」
空洞子颔首：「陆供奉说的是。若只是龙脉还好，万一是活物，我们这几个的确不够看。」
范纯礼松了口气，又有些遗憾地看著那座残破的石殿：「那……就这么走了？」
「先回京述职，准备好再来。」
范纯礼点头：「裴枢密说得对。老夫只是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来一趟。」
这次回去，就瞧不著了。
四人不再耽搁，御剑而起，继续往汴京方向飞去。
一个多时辰后，京城遥遥在望。
从空中俯瞰，汴京城的轮廓比离开时又多了几分春意，护城河两岸柳树抽出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们在城门口按落剑光，徒步入城。
裴之砚与范纯礼先行入宫，空洞子回异闻司，她直接回府。
裴川带著阴君辞去了国子监。
阴九玄领著另外三个孩子出门去了，说是去郊外玩一玩。
已经去了三日。
陆逢时给阴九玄传音询问情况，说是找到一处不错的聚灵之地，让他们三人在那修炼几日再回。
翌日。
裴之砚同范尚书出使西夏获得的丰硕成果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宫变一事，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四月初十，阴九玄才带著三个孩子从郊外回来。
「这么说，那处真有龙气？」
阴九玄坐下便问。
「嗯。」
陆逢时点头，将回程途中的发现详细说了一遍。
阴九玄听完，眉头拧了起来：「灵力屏障与山体灵脉相连？那地方在潼关附近，我倒是从未听说过那里有什么上古遗迹。」
「那石殿看著有些年头了，至少数百年无人踏足。魔主感应到的龙气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只是不确定来源，我不敢贸然破阵深入。」
「你做得对。」
阴九玄身子靠后，左手撑著下颌，「若真是活物，定然棘手，就连我们阴氏老祖，当年遇上真龙也只有跑的份。」
阴姝，可是渡劫期的尊君。
他们还只是元婴期的小虾米而已。
陆逢时沉默片刻：「舅舅，我想再去一趟。魔主重塑肉身需要龙血草，那地方既然有龙气，很有可能长有龙血草，若是错过了，不知还等多久。」
阴九玄想说。
那魔主又没规定时间。
过个十年八年的再去，又能咋滴。
也就她实心眼子。
不对，她有时候还是挺鸡贼的。
但承诺一事，她要么不轻易许诺，一旦答应，必然是排除万难也要去做的。
阴九玄道：「此事，我先告知祖父，听听他的意见。」
陆逢时点头：「也好。曾外祖见多识广，或许知道那处遗迹的来历。」
阴九玄当即取出传讯符，将事情原委简明扼要说了一遍。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出声：「潼关附近？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桩旧事。」
「祖父请讲。」
「大概是两百年前了，曾有一头蛟龙在那一带渡劫，试图化龙。可惜功亏一篑，被天雷劈死，尸身坠入深山。当时有不少修士前去寻找，却一无所获。」
「后来有人说，那头蛟龙临死前用最后的灵力布下屏障，将自己的遗蜕藏了起来。」
「你们发现的，说不定就是那处。」
当时唐朝已经名存实亡，恰好有人发现了蛟龙行踪，且那蛟龙已到化龙之际。
唐昭宗激动不已，觉得是上天庇佑，若那蛟龙化龙成功，便预示著他是受真龙庇护。
没过多久，传来蛟龙化龙失败的消息。
当时朝廷已经腐朽不堪，消息传开，更是人心惶惶。
果然没过多久，唐朝就灭亡了。
当时有人传说，是真龙不再庇护这个朝廷了。
那年，阴无铭不到五十。
陆逢时眸光微亮：「蛟龙遗蜕？那会不会有龙血草？」
「蛟龙虽非真龙，但其血浇灌之处，确有可能会长出龙血草。不过品阶比真龙血浇灌的要低一些，但对魔主重塑肉身，应该够用。」
魔主在丹田中哼了一声：「蛟龙血也行，本座不挑。」
哪里是不挑。
是根本没得挑。
能找到蛟龙已是不易，要真龙之血浇灌的，那真不知要何年何月。
阴九玄继续问：「祖父，那灵力屏障与山体灵脉相连，强行破阵会引发闪崩，您可有破解之法？」
「强行破阵自然不行。但既然是年久失修的阵法，必有阵眼可循。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老夫收拾一下，过两日亲自去一趟。」
陆逢时忙道：「怎敢劳动曾外祖亲自跑一趟？」
阴无铭的笑声传来：「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出来动一动了。况且，龙血草事关重大，若真能到手，魔主早日重塑肉身，你也少个隐患。就这么定了。」
传讯挂断，阴九玄摊手：「祖父的脾气，说了要来，谁也拦不住。」
陆逢时无奈摇头，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两日后，阴无铭抵达汴京。
他已有许久不曾出阴氏了，汴京更是近百年不曾踏足。
陆逢时和阴九玄去城门口迎接。
来的不仅是阴无铭还有二长老阴巍。两人皆穿著一身玄色长袍，发髻束起。
「曾外祖，二长老。」
陆逢时上前行礼。
阴无铭笑著摆了摆手，上了陆逢时准备的马车。
阴九玄亲自驾车。
到裴府门前，裴之砚正要上马，见马车靠近，又翻身下来了。
「曾外祖到了？」
「嗯。」
阴无铭从马车下来：「到了。你这是要去公干？」
「刚从枢密院回来，准备去城门接您。」
他说著行了一礼，又跟阴巍打了声招呼。
阴无铭听得心里十分熨帖，跟著裴之砚入府。
裴府花厅。
阴无铭在主位落座，接过丁香奉上的茶，慢慢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陆逢时。
「你传讯中的那处遗迹，除了灵力屏障和龙气，可还有什么异常？」
陆逢时将在峡谷中的所见所感详述一遍。
「照你所说，那屏障年久失修，灵脉偏移，倒是有机可乘。我这两百年虽少出门，但对阵法一道也算有些心得。若只是寻个阵眼打开缝隙，应当不难。」
「只是……」
他话锋一转，「蛟龙遗蜕虽非真龙，但蛟龙生性凶残，临死前布下的屏障，未必只是为了藏匿尸身，也可能困住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