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宾主都很满意。
可就在曹家要送客人离开的时候,先前出现的管事嬷嬷一脸惊惶地走到曹夫人谢氏身边低声耳语。
谢氏刚好送陆逢时和姚氏出门。
「夫人,出大事了,四姑娘她,她……您快跟老奴去看看吧。」
四姑娘就是曹素锦。
她出事了?
谢氏转头,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裴夫人,郑夫人,裴二夫人,临时有事,我让王妈妈送你们出府。」
姚氏摆手:「无碍,曹夫人有事就先去忙吧。」
等曹夫人离开,姚氏才问一脸凝思的陆逢时:「陆妹妹,你可是听见什么了,怎么了?」
「四姑娘出事了。」
原以为宴会结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什么!」
姚氏捂嘴。
这是在曹府,曹素锦能出什么事?
陆逢时跟著姚氏出了府门,在马车旁与裴之砚汇合:「曹府出事了,我元婴出窍去看看情况。」
「好,我在马车上等你。」
陆逢时元婴飞向曹府半空,见谢氏往后院去,立刻跟著飞了过去。
后院东侧有一排厢房,平日里是供女眷歇脚更衣所用,与住院的通道隔著一道月洞门。
陆逢时落在月洞门上方的横梁上,居高临下,正好能看到那排厢房的布局。
谢氏在第三间厢房门口停住。
门虚掩著,里面有压低的哭声,谢氏进去后,一道女声喊「祖母」,随即哭声加大,穿透屋门。
陆逢时收敛气息,神识穿过门缝向内探去。
屋内站著三人。
另有两个丫鬟跪在地上,肩膀耸动,像是刚挨了训斥。
床上少女趴在一名看著三十出头的夫人肩头,哭得梨花带雨。
此人应该就是曹素锦。
屋内,没有发现灵力残留痕迹,也没有催情类药物的气味。
但陆逢时注意到,床榻内侧褥面上有一小块湿痕,颜色极浅,位置靠近枕头边缘。
谢氏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是谁引你到这边来的?」
「是翠儿。」
曹素锦指著跪在左手边的丫鬟,「她说静姝妹妹身体不适,在东厢房休息,我便想著过来看看。没想到……」
谢氏面色沉沉,看向地上的丫鬟:「你是素锦的贴身丫鬟,素锦出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夫人,奴婢知错,奴婢刚才也是被高二姑娘身边的婢女误导,她说她们姑娘身子不适,能否请四姑娘过来陪伴。奴婢心想四姑娘与高二姑娘素日里感情最是要好,这才叫了姑娘过来。奴婢一进门,就晕了过去,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叫翠儿的丫鬟哭喊。
但很快,一名与曹素锦年纪相仿的女子三两步走了过去,对著翠儿就是一巴掌。
「你看仔细了,今日我来就带著喜儿一人,叫你来此的可是她?」出声的少女指向跪在右手边的丫鬟。
翠儿看著与自己并排跪著的喜儿,哇哇大哭:「夫人,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敢如此胆大包天,冒充高二姑娘的侍女,奴婢不是有心的,夫人饶了奴婢吧。」
抱著曹素锦的夫人闻言,起身三两步走到翠儿跟前,一脚踹向她心窝:「害了我的锦儿,还想饶命?」
今日就是杀了她,也不够给她的锦儿赎罪。
「曹夫人,事情已经查问清楚了,此事与我们高家无关,我是否能带静姝离开?」
「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是无奈,让高夫人为难了。王妈妈,替我送送高夫人和高二姑娘。」
虽说让王妈妈送,谢氏还是将人送到屋门口,「高夫人,此事事关我们锦儿的声誉,还请高夫人定要守口如瓶。」
高夫人拍了拍谢氏手背:「高曹两家素来亲厚,贼人用我家静姝丫鬟的名义行事,也是与我高家为敌,回府后我定然也是要好好查一查。」
高夫人带走了跪在地上的喜儿。
屋内的事情还没完。
「翠儿,你从小就跟在四姑娘身边,静姝那孩子身边的婢女,你也认不全?」
「夫人,那人说是因为雀儿姐姐身体不适,所以才让她跟著过来,奴婢真的不知啊!」
曹素锦已经止住了哭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祖母,翠儿确实不常与高府的丫鬟打交道。那人说是静姝的贴身侍女,翠儿没见过,也是寻常。」
谢氏看了曹素锦一眼。
心中仍是窝著火:「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你母亲及时将院子围住,也难免会走漏风声。你名声受损,这后位怕是……」
这样严重的后果,怎能轻易揭过。
在翠儿说出引她来东厢房之人的长相后,仍被杖毙。
……
陆逢时回到了马车中。
「夫人,如何?」
「曹四姑娘被人做局,坏了名声,恐怕这后位有变化。」
做局之人目的很明确,并没有彻底毁掉曹素锦,只是让她与后位无缘。
裴之砚握著陆逢时的右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右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他每次想事情,就会如此:「后位有变,谁会得利?」
一般谁受益,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曹素锦被选为皇后,消息已经传了大半个月,礼部已经在筹备册后大殿。这个时候如果换人,表面上得益的是那些同样有适龄女儿的人家。」
这目标可有点大。
但是背后之人,不仅毁了曹素锦清白,还将之嫁祸给高家。
高家和曹家因为光献太后和宣仁太后的关系,两家这数十年一直都走的很近,若曹家觉得高家别有用心,两家闹翻,谁最愿意看到?
曹家女为后,背后不仅有百年世家的曹家,还有高家。
如此势力,太后不愿见到。
但礼部拟选的名单中,曹家女是最为合适的,官家也很满意。
太后不能明著反对,背后用这样的手段搅黄亲事,是有很大的可能的。
马车辘辘,裴之砚依旧抚触著陆逢时手背:「得益的看似是太后,可也会让官家更加对太后不满。官家是太后亲生,她此时不愿放权,更多的还是想为孟家铺路,并非要与官家为敌。」
陆逢时侧头看著裴之砚:「你的意思,背后之人是为了离间太后和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