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确定曹四姑娘为后,帝后大婚定在十月初八。
孟太后早朝宣布,帝后大婚半年内还政。
然而,八月初传出曹四姑娘病重的消息。
本来朝堂上因太后明确说出还政时间一派祥和,但曹四姑娘又出了意外。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说太后明面上安抚官家,定下还政时间,暗地里却釜底抽薪,除掉未来皇后。
致使立后一事遥遥无期。
「哐啷!」
孟太后拂袖,一套上好的天青色汝窑碎了一地。
「岂有此理,到底是何人,在挑拨吾与官家!」
陈迎儿挥手让内殿伺候的宫女退下:「娘娘,奴婢觉得曹四姑娘的病,来得甚是蹊跷。」
「吾也是这么想的。」
她甚至第一时间怀疑那个谢氏。
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决。
她想让自己娘家侄女上位不假,但曹素锦已经确定是皇后了,她再动一次手,一旦暴露,曹家容不下她,谢家也保不住她。
她没那么蠢。
那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娘娘,要不要请护国夫人入宫?」陈迎儿在一旁轻声问,「她见识广,手段也多,若这背后有修士作祟,寻常太医和刑部的人恐怕查不出端倪。」
「嗯。不要声张,就说吾思念护国夫人,让她进宫陪吾叙话。」
只要护国夫人在京,太后时常会召见护国夫人,大家都知道这事。
用这个理由,大家都不会怀疑。
为了让大家看著是普通一次宣召,这次只让书画去裴府。
陆逢时到时,坤宁宫已经收拾干净,换了新茶盏,孟太后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不过见陆逢时来,还是有露出一些气恼。
「太后传召,是为了曹四姑娘的病?」
「不错。吾已经让太医院秦院判亲自去了曹府,他方才派人回话说,曹四姑娘脉象并无明显异常,但人却日渐消瘦,精神也大不如前。吾不信有什么病症,连秦太医都瞧不出来。」
秦太医是先帝御用的太医。
她怀赵昍时,除了陆逢时,就是秦太医帮她保胎。
他的医术,自己信得过。
如果他看不出来,那就不是普通病症。
「太后可派人查过,曹四姑娘病重之前,可有什么特别的接触?比如见过什么人、去过甚么地方或是收了什么东西?」
「大婚将近,曹四姑娘这一个多月,并未踏出过府门。」回话的是陈迎儿。
谢氏为了曹家满门荣耀,定会将曹家管得滴水不漏。
外人轻易要钻空子,不太可能。
这也是他们怀疑,或许有修士参与其中的原因。
「臣妇先去一趟曹府,当面看看曹四姑娘的情况。」
「好。吾已让人传话给曹家,说你今日会过去探望。不过还请护国夫人避人耳目。」
「臣妇明白。」
……
哎呀天爷。
曹评看到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差点脱口而出。
尽管太后已经派人打过招呼,却还是受到冲击。
「裴夫人。」
「曹相,请。」
曹评抚了抚心口,带著人往后院去,「太后传话来,老夫已经安排好了,无人打扰。」
陆逢时没有多寒暄,跟著曹评穿过正厅侧面回廊,往三房的院子去。
到三房月洞门,谢氏等在那。
「有劳裴夫人了,锦儿就在里面,请。」曹评不便进孙女屋子,由谢氏领著陆逢时进去。
屋内,三夫人陪著,浓烈的药味弥漫,窗户合了一半,午后日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床沿上。
陆逢时目光落在曹素锦脸上,比起万寿宴上见到的那次,整个人瘦了一圈,唇色淡淡,精神萎靡。
三夫人见人进来,站起身行礼:「裴夫人。」
陆逢时还了半礼,走到床沿边,在绣墩上坐下:「曹四姑娘,太后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曹素锦缓缓点头,将手从被褥下伸出来。
陆逢时伸出两指搭在她腕脉上,先用寻常诊脉方式看一遍。
脉象确实如秦院判所言,没有明显异常。
之后,她开始用灵力感知:「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忽然一阵发冷,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那种冷?」
「有。」
曹素锦脸色亮了几分,「白天倒还好,但到了后半夜,有时候会忽然冷醒,盖几床被子都没用。熬过那一阵,又好了。」
三夫人站在旁边,听见这话脸色微变。
秦院判没诊出这种情况,这孩子竟也不说。
「除了冷,还有没有其他感觉?比如做梦,或者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著你?」
三夫人惊呼出声。
裴夫人说的也太吓人了。
谢氏不悦地看过去:「安静些,别打扰裴夫人看诊。」
曹素锦再次点头:「有。睡著后总感觉房间不止我一个人。可睁开眼,除了守夜丫鬟,并无旁人,我以为是我生病,精神不济,出现幻觉。」
「曹四姑娘,有人在你经脉里留了一丝阴气,它在持续抽取你的精力。时间越长,你身体消耗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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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别说太医查不出来,就是修为低于元婴,也很难查出来。
因这缕阴气,伪装得和女子身体中存在的寒气一模一样,神识不强很难分辨出来。
这下便是有谢氏在瞪她,三夫人也不管了,怒喝道:「是谁干的?锦儿这些日子根本没出过府,我们一家人也都仔细著,外面送来的东西都先让人验过才用。」
谢氏脸色也不好看。
因为三夫人边骂,眼珠子偷偷往她身上瞟。
谢氏:「……」
这是怀疑上她了。
蠢妇。
她和素锦又不是生死之仇。当初她母亲让她帮谢家,她已经做过一次,失了这个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给了曹家第二次机会。
她要还拎不清,不是自己作死吗?
她没脑子,不代表自己没脑子。
谢氏眼角抽动,忍著没当场发作,只将目光移开,落在陆逢时身上:「裴夫人,这阴气既然能混在经脉中不被察觉,那它能否被清除?」
「可以。但这缕阴气不是单独存在,它在曹四姑娘体内已经有一段时间,与经脉表层融为一体了。如果直接抽离,经脉会受损。需要用温和的方式把它慢慢逼出来。」
她说著,看向谢氏,「不过釜底抽薪的法子是找到那缕阴气源头,否则还会中招。」
谢氏颔首:「大婚在即,添置了不少东西。有劳裴夫人一一过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