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夫人出现在此，想必知道不少事情，我听命于谁，你应该知道。」
陆逢时神识压下来：「废话那么多。既然来了，就先别走了，一起留下来吧！」
梁衡：「……」
她说的一起留下，难道是那六人还有活口？
因无法联系到前锋营，皇后心中不安，才派他来边境确认。
只是没想到，还没完全靠近，就被陆逢时拦住。
现下，也是走不了了。
「好。」
打是打不过的，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不再多说，抬手在他肩头一按，一道月华灵力顺势渗入他经脉，将丹田封了个严实，将人带回中军大帐。
阵前喊杀声正密。
陆逢时掀帘进帐，童贯已经在帐中，正弯腰看著舆图，见她又带回一个脸生的。
「西夏那边打探情况的？」
「嗯。」
陆逢时在案边坐下，「来替耶律皇后看前锋营状况的。」
童贯走到帐前掀帘看向帘外，狼头旗已经不见。
野利荣带兵退走。
「那边知道前锋营的修士没了？」
「还不知道。不过已经起疑了，所以才派他来查看情况。」
童贯目光移到梁衡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说著头又转向陆逢时。
当著他的面，谈论如何处置他，真的好吗？
「跟那人一起，先关著吧。」
到今日，耶律琼就算反应再慢，应该也知道不对劲了，定会作出相应的调整。
左敬将人带走。
不多时折可通回来了，身上不少血，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他解下染血的护腕扔在案几上，接过亲兵递来的布巾擦了把脸，才在主位上坐下。
「野利荣带著剩余的人马撤退了，从压上到收兵，十分迅速。这人不打无准备的仗，退也退得有章法。方才那一战他没讨到便宜，但也不至于元气大伤，整顿之后还会再来。」
童贯的手在舆图某处一点：「按照西夏大军的行军速度，主力最快明日傍晚就会抵达。」
「一天的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折可通说。
童贯立刻会意：「折经略是想，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折可通沉吟片刻：「把梁衡带上来。」
左敬很快将人带了回来。
「不想死的话，替我们办一件事。办好了，本帅做主，可以立刻放了你。」
梁衡抿唇：「你们是想让我传假消息。」
「聪明。」
折可通夸赞，「本帅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我如果传了，那我在西夏就没了立足之地，还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那不是正好，可以来我们大宋？」
折可通继续笑说：「你寒月宫为何会被灭门，你心里清楚。说来说去还是你们国主，我们当时也只是当了个打手而已。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那么回事。」
这还用想吗。
事实就是那么回事啊。
李干顺本来就想灭了寒月宫，正好大宋的诉求也是这样，双方一拍即合，寒月宫就这么没了。
他恨大宋，但也恨李干顺。
后来，他是被耶律琼秘密招安，为她办事。
她说，她是她，李干顺是李干顺。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陆逢时见他神色犹豫，「你师父李寒烟，她没死，跑了。」
「她从地牢逃了出来，却一直隐匿在暗处，为什么？」
「她在盯著所有人呢。」
「包括你。」
「你为李干顺做事，她不会放过你的。」
提到李寒烟，梁衡有些激动：「我不是在为李干顺做事，我是给耶律皇后做事。她说，她是她，李干顺是李干顺。」
陆逢时三人对视一眼。
李干顺和耶律皇后之间，并没有外人看上去那么铁板一块。
「话虽如此，可耶律皇后在西夏皇宫，她的一举一动，李干顺当真毫不知情？她这么说，无非是让你为她卖命罢了。」
折可通不紧不慢道，「我这么想，你师父定也是这么想。你真帮了他们，从这营帐走出去，会不会被你师父清理门户？」
梁衡：「……」
他最终答应，帮他们传递假消息。
「不过，有件事你们先得想清楚。皇后派我来，是因为前锋营的修士已经失联整整一夜。我若只带一封野利荣的信回去，她第一个要问的，必然是那几个修士去了哪里。」
他说著，目光转向陆逢时：「护国夫人把前锋营里六名修士全部拔了，她那边已经察觉异常。我若对此事闭口不提，以她的警觉，不可能信我。」
「还有，没了修士。野利荣照样会派信使送信。」
童贯闻言，看了折可通一眼，见他颔首，转头看向梁衡：「你回去之后，不必编造他们的下落。你就照实说，前锋营的修士在宋军防线被不明修士伏击，全部失踪。你赶到时人已经不在了，野利荣正要汇报此事，让你将信带给她。」
「这，没了修士。野利荣照样会派信使送信。这谎言支撑不了多久。」
童贯冷笑：「打得就是这个时间差。」
梁衡一怔，随即明白了童贯的意思，拿出传音符，按照他们说的内容，传讯给夏蝉。
果然，夏蝉让他将野利荣写的信带回去。
梁衡走了，折可通和童贯抓紧时间部署，利用这个时间差，抓紧布置防御，打西夏主力一个措手不及。
研究了一番，折可通起身喊了声：「来人。」
门帘掀开，传令兵进来：「经略。」
「传令下去，骑兵营修整两个时辰，申时拔营。步卒盾阵原地不动，弩手分两批轮值，保持戒备，听到号令即刻前压。我们要在野利荣回身试探之前，把他后路断了。」
「申时拔营，天亮之前布完阵。」
到时候等著他的不是西夏主力，而是他们的口袋。
次日天色刚亮，左敬传音来，野利荣前锋营拔营，沿西南山谷方向移动，打算与主力部队汇合。
这与他们判断的方向一致。
辰时刚过，山谷两侧的坡地已经埋伏满了宋军士兵，安静等待著猎物自己走进来。
约巳时三刻，西夏前锋营旗帜出现在谷口，先是斥候探路，因有左敬他们，并未让斥候发现。
确认没有异常后，后方列阵缓缓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