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邬峰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李宫主这话就偏颇了。你被关著那几年,老夫可是跟你聊过天,也给你送过两次饭,保你不死。」
「你不能只记著我设阵囚你这一件事吧。」
李寒烟咬著牙,鼻孔出气:「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沈邬峰,你要不要点脸?你没有立刻弄死我,难道不是因为李干顺让你不准伤我性命?」
寒月宫和黑风谷,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斗著。
沈邬峰早就看她不顺眼,当初那么好的机会,要不是不能杀她,他怎会放过。
沈邬峰的耐心终于磨尽了。
他下巴微抬,山羊胡跟著颤了一下:「李宫主,你若今日来叙旧,老夫还能请你喝两杯。你若是来算帐的,老夫奉劝你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就你们两个,也敢放肆?」
这是他家门口,谷内还有数十弟子。
他本人也不是吃素的。
打吧。
不远处三人都在心里喊。
李寒烟本来就是算旧帐来,自然不会手软,长剑出鞘,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
沈邬峰出招之前,已经给谷内传信,所以刚过两招,数十名弟子哗啦啦地,将谷口围满了。
那些弟子修为参差不齐,奈何人多啊。
将梁衡围著脱不开身。
沈邬峰自认为,一对一,他不会输给李寒烟。
两人身影在半空来回交织,打得难舍难分。
左敬和沈纪抬头看著,心里时不时地感慨一句,这就是分神期的对决啊。
两刻钟过去。
梁衡将那一众弟子都给干趴下,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上面变幻的光影,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快速。
至少以左敬的眼力,已经能分辨出来他们的招式了。
甚至还传音问沈纪,猜他们俩谁能赢。
沈纪修为低很多,看来看去,看不出来多少门道。
左敬索性直接说,我觉得,沈邬峰能赢。
两人还暗戳戳评论上了。
事实证明,沈邬峰修为更胜一筹。
「李宫主,今日就到这里。被关这些年,修为有所损耗,老夫不占你便宜。」
沈邬峰不说这句还好,说了李寒烟觉得沈邬峰是在讥讽她,当下不留底牌,出手更加狠辣。
「你!」
沈邬峰没想到李寒烟会不要命,当下也恼了:「本来是不想两败俱伤,可你不知好歹,那就莫怪老夫出手狠辣了!」
话落,掌中灵力骤然凝实,暗灰色灵光在他掌心盘旋数息后猛然炸开,化作数道锋利的灵力刃,从不同角度袭向李寒烟。
李寒烟横剑格挡,挡住了正面两道,却有一道从她左肩外侧擦过,瞬间鲜血喷溅。
她身形晃动了一下,连连后退数步才重新稳住。
「师父!」
梁衡见状想要上前,却被自己身上的伤势拖慢了半步。
李寒烟却只面色阴沉盯著沈邬峰。
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又怎会给李寒烟喘息的机会,暗色灵力凝成一道扇形光幕从她头顶压下来,速度快得让陆逢时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沈邬峰一直藏著实力。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从旁边射来,直取沈邬峰后背。
是梁衡不顾伤势出手阻拦。
他不得不分出一缕灵力回身格挡,李寒烟趁势脱身而出,退到梁衡身侧。
师徒二人肩并肩站著,呼吸都有几分急促。
「李宫主,何必呢?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手,你寒月宫灭门,怪不到老夫头上吧?要找,你也应该找李干顺去。」
他倒也不是大度,才不跟李寒烟计较。
他现下有要事要办,已经被李寒烟阻了一个时辰了,再拖下去,就要误事。
但他又无法立刻杀了李寒烟,只能先让她走。
李寒烟有些犹豫。
她没想到,这个老匹夫这么难对付。
看著后面死伤一片的黑风谷弟子,倒也消了自己心中那口恶气。
「沈邬峰,我们来日方长。早晚我会亲手杀了你。」
见两人离去,沈邬峰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李寒烟打不赢他,但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分神期,真要豁出去,他绝对讨不到好。
走了也好。
沈邬峰回身看著身后躺著哼哼唧唧,半死不活的弟子,骂道:「真是废物,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平日里让你们勤奋修炼,都给为师偷懒是不是!」
没死的几个连连摇头:「师父,弟子不曾偷懒,实在是那个人太厉害了。」
元婴巅峰啊!
他们几十个人,聚气的,筑基,金丹也就那么几个。
怎么打嘛。
人家还是没有下死手,不然一个也别想活。
沈邬峰也知道,只是气不过。
「行了,都回去。为师有事要出谷一趟。」
沈邬峰飞行了一段,忽然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看著半空中,忽然出现,拦住去路的三人。
「你们是?」
他目光逐一扫过,最后落在中间的女修身上。
她修为最高,威胁最大。
只不过看了两眼,瞳孔猛然一缩,这女修眼熟。
「你是……陆逢时?」
当初在云梦大泽,他远远见过一面。
将近二十年。
一下没反应过来。
「沈谷主好眼力。」
「方才谷口那场戏,我们看完了,觉得沈谷主身手不错,想请沈谷主留下来,跟我们也切磋切磋。」
沈邬峰:「……」
他从谷中出来,神识扫过四周,明明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气息。
这个陆逢时,自己能隐匿让他毫无察觉不说,带著这两个元婴期的,也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就这手段。
绝对是伏击的好手。
只是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些,陆逢时是大宋那边的,此番来,怎会只是切磋这么简单。
「陆道友说笑了。老夫还有事,不若改日再说吧!」
他说著,身影已经朝左侧偏了半步,脚尖在虚空中微微一踏,灵力在足底炸开一道暗灰色的波纹,整个人借力向后掠出数丈。
想走?
左敬和沈纪已经提前封了他左右的两侧退路。
沈邬峰不敢动手,也就只能被拦著,面色沉沉看著陆逢时:「陆道友这是存心与老夫为难?」
「你替耶律皇后做事,与我大宋为难,我拦著你,不是与你为难,是与你要做的事为难。你不去做,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