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戏志才,咳嗽了两声,不无讽刺地说道,“这檄文写得是真好啊。比他当年在学宫作的诗可好多了。”
“是啊。”
曹操将檄文放下,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他这是想做那号令天下的盟主啊。”
“那主公,我等当如何?”
“如何?”
曹操冷笑一声。
“自然是……响应他。”
“传我令!召集所有兵马!明日开拔!”
“目标!”
“——洛阳!”
……
涿郡,郡守府。
刘备亦是将那份檄文,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之上。
“二弟,三弟,”
他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传我将令!”
“义社之内,所有青壮,尽数征召!”
“另,以郡守之名,再募乡勇三千!”
“我等,亦当兴此义兵,为国除贼!”
“喏!”
关羽与张飞,齐声应诺。
……
右北平,太守府。
公孙瓒将手中的檄文,狠狠地拍在桌上。
“董卓匹夫,安敢如此!”
“传我将令。”
“白马义从,全员集合!”
“三日之后南下!”
“讨贼!”
一时间,天下云动。
北海孔融、陈留张邈、东郡桥瑁……一个个州郡长官,地方豪强,纷纷起兵响应。
以“奉议会之令,捍卫《兴汉盟约》”为旗帜的庞大联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集结而成。
……
一时间,整个大汉北方。
无数的“义”字大旗,被高高地竖起。
各路兵马,如同百川归海,向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汇集而去。
然而,就在北方群情激愤之时。
帝国的那另外两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
蜀中,成都。
新任的蜀王云飞,正焦急地在王府之内,来回踱步。
数日前,他最疼爱的三弟,那个在蜀中威望甚至超过他的云龙,竟被一封伪造的“政事堂密令”诱骗至了汉中。
随即,便遭到了早已埋伏于此的西凉军的伏击。
云龙及其麾下千余亲卫,血战三日,全军覆没。
噩耗传来,整个蜀中,为之震动。
蜀军军心动荡。
而就在此时李傕、郭汜率领着三万西凉精锐,趁虚破关而入,此刻兵锋已经直指成都!
蜀中此刻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出兵,参与“讨董”联盟。
……
江东,吴国,建业。
吴王宫内,一场激烈的辩论也正在进行。
吴王孙旭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的下方是吴国的议院的议员,这些议员大多是江东的豪商。
“……洛阳之变,人神共愤!
我吴国世受大汉之恩,当立刻起兵,响应盟约,北上讨董!”一名老议员慷慨陈词。
他是老一辈的江东士族,对大汉依旧有着深厚的感情。
然而老议员的话音刚落,一名年轻的议员便立刻站了起来。
他是新崛起的南海贸易商会的代表。
“王公此言差矣!”
年轻议员冷笑道,“世受国恩?我等开拓海贸,九死一生,可曾见洛阳拨付过一两银子?”
“不仅如此,我等流血牺牲,换来的财富,却要上缴大半给洛阳,去养活那些无用的官僚和奢侈的皇帝!”
“如今,洛阳的议院,说解散就解散!我吴国派去的议员更是死伤惨重!这样的朝廷与我等何干?!”
“我提议!我吴国当趁此良机,宣布脱离大汉,正式独立!”
“我等当建立一个属于我们江东人自己的国家!”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不可!万万不可!此乃大逆不道之举!”老议员气得浑身发抖。
“有何不可?!”
年轻议员针锋相对,“我吴国,有长江天险,有精锐水师,如今更是开拓南海,未来是无尽的财富!何必再受那洛阳的鸟气?!”
议院内争吵不休,俨然分成了两派。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座之上的孙旭。
……
当晚,吴王宫。
“父王!”
孙坚一身戎装,对着那端坐于王位之上面容威严的父亲,单膝跪地。
“董卓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北方各路豪杰,皆已起兵响应!”
“我江东坐拥十万精锐,兵精粮足,岂能坐视不理?!”
“孩儿请命!愿率吴国三万锐卒,即刻北上,与天下英雄,共讨国贼!”
然而,王位之上的孙旭,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糊涂!”
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你眼中只有那董卓国贼。”
“却未曾看到,这是我江东千载难逢之良机!”
“你看。”
孙旭将一份奏报扔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我江东议院,刚刚通过的最新的决议。”
孙坚捡起那份奏报,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自即日起,吴国脱离大汉,自成一国。”
“……国中所有赋税,皆不再上缴洛阳。”
“……封锁长江水道,断绝与中原之一切往来。凡北方船只,敢擅入我江东水域者,击沉之!”
“……集中所有力量,继续向南海,向更广阔的海洋开拓!”
孙坚看着手中的决议,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眼中是无比的震惊。
“父王!朝廷不过一时之乱,待朝廷恢复,必定向我吴国兴师问罪!”
“当那时,我吴国如何自保,父王你这是要当我吴国的千古罪人吗?!”
“罪人?”孙旭冷笑一声。
“我儿,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这天下,还是姓刘的天下吗?”
“董卓入京,废黜《盟约》,屠戮议员。这大汉,早已是名存实亡。”
“如今,袁绍,曹操等人,起兵讨董。看似是为国除贼,实则不过是在争权夺利罢了。”
“此战过后,无论谁胜谁负。这天下都必将陷入军阀混战之中。”
“我江东,又何必去蹚这趟浑水?”
接着,孙旭指着那南方的方向。
“我儿,你看那边。”
“那里,有辽阔的土地,有数不尽的财富。”
“那里,才是我孙氏,我吴国真正的未来!”
“至于洛阳……”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就让让他们自己去打吧。”
“我吴国为何要将我江东子弟的鲜血,白白地流淌在那中原的泥沼之中?!”
良久,孙坚长叹一声:“孩儿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