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塔高耸入云，塔身由古老的砖石砌成，岁月的痕迹在砖石表面刻下许多斑驳的纹路。
苏玖甩开那群零元购的猫后，快步来到塔前。
“九号占星塔为特殊建筑，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内，请出示您的徽章验证身份。”塔楼前负责看守的石像鬼道。
苏玖拿出徽章按在大门旁的凹槽里。
“检测到对方身份为一年级新生阿尔玖伊弥娅，于今日下午两点至六点在九号占星塔有一节占卜课，授课教师为荷鲁斯教授。”
“确认无误，予以通过。”
苏玖收回徽章，缓缓推开沉重的石门，走了进去。
门内，一条螺旋上升的阶梯隐没在微光之中，直通云端。
“荷鲁斯教授的授课地点在塔楼顶部，请勿在塔内随意走动。”塔内的管理员道。
苏玖点点头，然后顺着阶梯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砖石传来的丝丝凉意。
随着不断攀登，周围的光线愈发昏暗，唯有墙壁上偶尔闪烁的魔法水晶散发着微弱光芒，为她照亮前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混合着许多香料的芬芳，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那些紧闭的门中偶尔会传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她只是多看了几眼，暂时并没有擅闯其中的想法。
苏玖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位于塔顶的占星课堂。
巨大的穹顶之上，繁星闪烁，那并非是真实的夜空，而是由魔法绘制而成的永恒星图，随着时间的流逝，星图上的星辰依照一种奇异的规律缓缓移动。
课堂内的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各种奇异的占星仪器，精密的星盘、闪耀着幽光的水晶球，以及刻满符文的星轨测量仪。
此时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课堂里没多少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摆弄着星盘。
苏玖环顾四周一圈，然后找了个靠近前排的空位置坐下，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坐在第一排。
这自然是因为那位荷鲁斯教授的风评实在有些太过恐怖，令人生畏。
好吧，其实是她感觉坐在最前面，到时候对方骂人的时候口水有可能会喷在自己脸上。
苏玖翻出一本《占星指南》，开始看书。
就当是临时抱佛脚吧，多学一点，到时候挨的骂少一点。
随着时间流逝，学生们陆陆续续来齐。
坐在苏玖后方不远处，靠在一起的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我今天出门抽了一张塔罗牌，算了下今天的运气，猜猜我抽到了什么？”短发女生神秘地说道。
“哦，肯定不是什么好牌吧。”长发女生理所当然地回答。
上荷鲁斯教授的课，能发生什么好事就奇怪了。
“是小阿卡纳牌？”
短发女生摇头：“不不不，我抽到是的大阿卡纳牌，命运之轮。”
“啊？肯定是逆位吧，那真是倒霉透顶了。”
“是正位。”短发女生握紧拳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正位的命运之轮象征着命运的转变，代表好运和机遇来临，命运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
“今天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好事！”
“……”长发女生看着眼前这位兴奋的同伴，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打断对方，泼了她一盆冷水，“可今天有荷鲁斯教授的占卜课。”
“你知道的，占卜这件事情，嗯，不确定性很多。如果占卜内容涉及到高位的存在，那么得到的往往都是错乱扭曲，甚至是完全相反的结果。”
“你占卜的内容是不是直接涉及到荷鲁斯教授了？”
“……是的，我占卜具体的内容是‘今天占卜课我会挨骂吗’。”
短发女生瞬间蔫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唉，我就知道，肯定是我占卜的火候不到家，果然是出了问题，才会算出这么不靠谱的结果。”
那今天荷鲁斯教授该不会又又又心情不好吧……
上两周别提有多痛苦，荷鲁斯教授比平时还要吓人，火力全开，没一个人能逃掉，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天哪，千万不要是完全相反的结果，那也太可怕了。”
“应该不会。”长发女生指了指面前的某个身影，朝同伴眨眨眼。
“没见过的面孔……啊，这就是那个新生吧。”
“太好了，她终于来上课了！”短发女生惊喜道。
没人缺课，看来今天荷鲁斯教授的心情应该会好点。
希望能少挨点骂。
不求别的，恢复平时那样就行，至少还有条活路。
“要去和她打个招呼吗？”短发女生提议。
以后大家都是一条战线的苦命人。
作为老前辈，她们虽然帮不了什么忙，但可以给新人先打个预防针，做个心理准备。
长发女生看着那道生人勿近的背影，摇摇头：“不用了吧，看上去对方好像不太喜欢别人靠近，不太好相处呢。”
“说起来，她是【美】的学生吗？真漂亮啊，按他们的标准评判，在美神殿内的地位应该不低吧。”短发女生撑着头，看向前方那道身影，喃喃道。
只可惜，美神的神明位次有些低，小神殿再怎么样也是比不过大神殿的，尤其是九大神殿。
不过这里是赫尔墨蒂斯，不讲究这个。
不然像她们这样小神殿出身的人，别说和其他人平起平坐，恐怕早就死的连灰都不剩了。
神殿的斗争非常残酷，作为信徒自然无法置身事外，死亡如影随形，意外总是忽如其来。
幸好，这里是赫尔墨蒂斯，理想之城。
神眠之地最……和平的地方。
在这里，他们的生命安全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或许吧。”
“听说美神殿最青睐的是精灵和妖精这些种族，不过她看上去好像是人类呢。”
“嗯……教授来了，别说了。”
两人看着那道徐徐降落的身影，急急忙忙整理了一下仪表，正襟危坐，不再谈论。
荷鲁斯缓缓降落在观星塔最高的平台上，抬头扫视了一圈下方的学生，在某道白色的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发现人全齐了之后冷哼一声。
“上课。”
苏玖收起手中的书，抬头打量了一下台上的青年男子。
对方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黑色长袍，长袍的领口与袖口处饰以银丝织成的神秘符文，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显得身形更加修长。
一头灰紫色的长发用银色丝带随意扎在脑后，银色的眼睛里满是高傲和不屑，睥睨一切，并且丝毫不加掩饰。
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气，看上去非常不好相处。
虽然荷鲁斯教授表面看上去非常年轻，像是人类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但实际上年龄至少已经有七八百岁了，因为他光教龄就有这么长，据说他来自一个非常罕见的种族，不过却没人知道对方具体的来历。
苏玖眨眨眼睛，从对方头顶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呃，不出意外。
果然又是一个看不见好感度的“特殊NPC”。
赫尔墨蒂斯当真是个汇聚了神眠之地天才和奇葩的地方，这样的特殊人物，只要出门就能遇到好几个。
一抓一大把，跟不要钱一样。
虽然因为这个原因，导致那个可以看到好感度的能力被废了一大半。
但也说明……这里很有趣，不是吗？
苏玖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她喜欢赫尔墨蒂斯。
台上的荷鲁斯余光瞥见苏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目光一顿，他眼睛微眯，莫名觉得有些碍眼。
笑什么？有什么好开心的？
上他的课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旷了他那么多节课，别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上课的铃声此时响起，荷鲁斯重重冷哼了一声，道：“上课！”
台下的学生一个激灵，身体坐得比棺材板还要直，大气不敢喘一声。
坏了，怎么感觉教授今天心情比上两周还要糟糕？！
有种不好的预感，要完！
“之前的课程里，我们已经简单学习过什么是占星术。”
台下的众多学生呼吸一滞，不由得屏息凝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它来了。
这熟悉的味道。
荷鲁斯教授每次上课必备的开场仪式之——死亡回顾。
求求了，愿神保佑，不要喊到他们。
“阿尔玖伊弥娅，你来回答。”荷鲁斯直接点名，“占星术的要义。”
苏玖迎上对方冰冷的视线，平静地开口：“占星术是占卜中最常见，但也是最高深的一门分支。”
“它的要义便是：宇宙万物都有自己的对应法则，天上的星辰与地上万物存在紧密联系。所以我们可以通过某些手段观测星星来预测一些东西。”
“在浅层的占星术里，我们观测的是天上的那些普通星辰，但在高深的占星术中，观测的其实是代表着生灵自身的命星。”
台下的学生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都是对的，比上一次的那个倒霉蛋回答的好多了。
这次教授应该不至于上来就被点爆吧。
荷鲁斯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声音冰冷，继续问道：“说说你对平时所见的星辰和命星的理解，以及它们的区别。”
台下众学生还没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
我的神啊，怎么还问。
他们都是新生，才初入超凡没多久，对此能有什么高深的理解？
除了睡觉以外，平时大部分时间用来冥想修炼都不够，根本没时间管其他事，所以绝大多数人除了知晓那些最基础的常识以外一窍不通，知道命星是什么东西就算不错了。
此刻，大部分新生身上都带着一种还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美，望着正前方两眼空空，大脑也空空。
天上的星星不就是星星吗？
命星……就是命星啊。
众人有些心虚，挺直的背也下意识弯下一分，想把自己藏起来，心中却在暗自庆幸。
幸好今天点到的是新人，不然要被骂死了。
感谢新人，来的太是时候了！
虽然大家是一个战线的，但死队友不死我。
愿献祭队友保我平安。
苏玖脑海里快速回顾了一遍自己看过的那些书，将所知的内容整合了一遍。
“命星是每个生灵从诞生之初就拥有的，它代表着生灵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本源】，是灵与魂、命与运、生与死的象征，命星位于虚界的星墟之中，若无特殊情况，平时很难观测到。”
“而平时我们肉眼所见的星辰，实际上是命星通过某种途径在现实世界中留下的一种奇特投影，非真非假，亦虚亦幻，是为虚幻。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通过观测现实中的星辰来进行占卜。”
苏玖总结道：“命星为实，星辰为虚。”
“前者是后者的本质，后者是前者的伪装和表象，两者之间息息相关，但又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大体上还行。”荷鲁斯冷哼一声，声音倨傲又冷漠，“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并不是现实中的所有星辰都是命星的投影，有一部分是真实存在的，而它们，正是我们绘制星图的重要依据之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人，丝毫不客气地斥责道：“你对占卜这门学科所知太过浅薄，居然连这种重要的知识都不知道。”
“真让人难以置信，如此浅薄、不思进取的人，居然还敢妄图染指占卜这门伟大崇高的学科！”
荷鲁斯冷笑一声：“是谁给你的自信？”
“很抱歉，教授，占卜是门非常高深奥秘的学科，而我所掌握那些的知识在它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不过是万千星辰中最不起眼的一颗。”
“感谢您的教导，让我得以知晓星空的广阔。”苏玖平静回答，面对他刻薄的批评既不羞耻也不恼怒，只是虚心接受。
荷鲁斯看了她一眼，转头闭上眼睛，冷哼道：“算了，看在你是初次接触占卜，这次勉强算你通关。”
“希望下次你能证明，你缺席的那些课程都没有白费。”
说完，他看都没有看一眼苏玖，手中魔杖一挥，直接打开了一张星图，开始给台下的学生讲解。
苏玖见此，暗中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最近恶补的知识起到了作用，不然看这位教授的态度，自己可能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特级教授的权力苏玖有所耳闻，他们手握【死亡名单】，可以随时将学生退学。
这位荷鲁斯教授一上来就抓住她不放，目的明确，似乎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看她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真奇怪，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教授？
就算是因故缺了两节课，也不至于这样吧。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真是一位小心眼的教授，看来以后得小心一点，别惹到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