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魔疯狂点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面前之人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它感觉自己以后可能没有好日子过了。
对方仿佛天生就是自己的克星，它既然逃不出这只魔爪，还是乖乖听话为妙。
谁让这个人类外表的家伙实在是太诡异，魔也害怕。
它曾经听一些魔物说过，某些高阶魔物具有特殊能力，甚至能将它们同化吞噬，破解恐魔不死的特性。
恐魔的“不死”，并非真正的不死，只是因为绝大多数人无法破解才被称为不死。
连神明都会陨落的世界，魔物又怎么可能真正的不死。
它有种感觉，面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恐怖生物，一定有办法彻底弄死自己。
魔物之中弱肉强食，它还不想成为对方的食粮。
大不了……自己给这个大魔王当奴仆！
恐魔非常有骨气地想到。
就和人类一样，一些强大的魔物也会豢养低阶魔物当手下，把那些脏活累活全部派给它们做。
恐魔之前生活在虚界里的中低阶魔物区，附近就有这样的存在。
那是一个四阶的小领主，占据了一片区域，在它手底下干事，不仅没吃没喝，干不好还要挨打。
一不小心触怒对方，就会一命呜呼，成为对方填饱肚子的粮食。
吃不了上顿，成下顿。
作为一只恐魔……
它、它能屈能伸！
苏玖看着眼前那只点头如捣蒜的恐魔，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
按理来说，恐魔这种以恐惧为食的特殊魔物，不应该拥有恐惧这种情绪。
但她遇到的这一只似乎与众不同。
不知道是变异了，还是被上次的事情吓破胆子，留下了创伤。
不过总的来说，对自己有利。
苏玖勾唇一笑，眼神却没有丝毫情绪，无形中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
“既然不想死的话，你以后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恐魔被苏玖散发出的这股气势一震，仿佛又回到了自己临死之前，眼前之人隐隐约约变成一尊不可名状的怪物。
它吓得身体一软，差点又变成一摊黑泥，连忙跪伏在地，做出臣服的姿态。
传闻中，那些古老的魔物都拥有各种诡谲莫测的手段，拿捏它这样的小小魔物手到擒来。
一旦被它们盯上，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只会死得更惨。
而现在，它明显是被这个疑似某只古老魔物化身的人类盯上了，逃跑只会死得更惨，唯有臣服才有一线生机。
至于对方是不是在故意恐吓它？
怎么可能！谁敢威胁恐吓恐魔？！
又或者她其实真的就是个普通人类？
恐魔打死也不相信。
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完全免疫它的攻击，甚至让恐魔感到恐惧！
她很可能是那些已经彻底销声匿迹的古老魔物中的一员。
因为那些古老魔物太过恐怖，所以有关它们的事迹都被故意掩埋，没有流传出来，连一点相关的传闻都没有。
恐魔心中震颤，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不得了的真相。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看了一眼对方的记忆就死了？
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不能看的东西，触碰到了这尊魔王封锁的过去的记忆。
没错，就是对方尚且是魔物之身时的记忆！
没有完整记忆的恐魔只记得自己是闯入这个人类的记忆后，遭受反噬而死。
此刻，它凭着那点残余的记忆，结合自己过去多年作为魔物的认知，推测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真相：
对方原本是某位恐怖的古老魔物，然后借助某些神秘仪式或方法，变成了人类，或者是夺舍了一具人类的躯体，暗中潜伏在人类世界里。
跪伏在茶几上的恐魔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跪得更加恭敬，整个魔都要趴在茶几上了。
苏玖冷眼看着茶几上那坨瑟瑟发抖的黑泥，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都说恐魔以恐惧为食，是恐惧的制造者，这只恐魔怎么胆子如此之小。
看上去就是一个空架子。
恐魔对情绪的察觉非常敏感，正因如此它们才能从各种东西中找出“食物提供者们”最恐惧的对象，以此让对方产出美味的恐惧情绪。
茶几上，那只巴掌大小的恐魔察觉到面前的人忽然有些不满，吓得“啪叽”一声，整个魔脸朝下粘在了茶几上。
糟糕，该不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发现了真相，被对方看出来，惹得这尊古魔不悦了吧？！
恐魔心中惶恐。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擅自出现，占据这具躯体。”苏玖看着它道。
考虑到恐魔是一种以恐惧为食的魔物，魔物在死亡之时中最为活跃。
她又道：“每天晚上的死亡之时，我允许你暂时获得这具躯体的掌控权，但不能让团团发现异常。”
“这一个小时里你都不允许离开我的视线之中，如果需要觅食，我会随同。”
魔物的可控性太低，她可不放心这玩意脱离自己的视线，谁知道它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如果对团团的影响太大，那自己得尽快想办法给团团换一具躯体，就算质量比现在这具要差，不符合预期也没办法，总比和一只不听话的恐魔共生好。
苏玖俯视着眼前那只匍匐在地的恐魔，眯了眯眼睛。
对方对自己的恐惧似乎有些过头了，而且这副姿态……似乎是魔物在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高阶魔物时才有的姿态。
跪伏于地，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将身体与地面平齐，几乎与之等高，以示自己的卑微和对高位者的敬畏，表达自身的绝对臣服。
不过这种直接粘在地上，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的，她是真没在书里见过。
好像是不小心摔的来着。
苏玖眼睫微垂，有些嫌弃。
这只恐魔脑子好像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还是想办法早日给团团做出一具真正属于它的躯体吧。
共用身体难免有什么隐患，被傻气影响了可不好。
苏玖眼中倒映出茶几上那团形状诡异的黑色液体，似乎在自己展露出不满的情绪之后，对方化得更开了，快摊开成一张饼了，饼的表面掀起阵阵波澜。
说起来，自己还没用过【提线】这个技能，或许可以在它身上试试。
她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轻笑道：“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一位人类。”
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苏玖指尖蔓延而出，悄然缠绕向恐魔。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让恐魔更加惶恐不安，如同被巨山压住，头恨不得钻进茶几里去，希望自己没有长耳朵。
现在是，那以前……
这句话无疑印证自己之前对这个怪物来历的猜测，可它一点都不想知道这尊古魔的秘密！
它还不想死。
“在人的社会生存，就要学会伪装，甚至是真正成为他们。”苏玖抱臂靠在沙发上，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全是冷漠和无情，深处似乎还掩埋着一抹难以形容的厌恶。
恐魔惶恐之中，手忙脚乱，不小心将自己的脸翻转到侧面，便看见那无情漠然的眼神。
它吓得一激灵，连忙又将脸翻转回去，死死贴在冰冷的茶几上，一动不动。
吓死魔了。
这果然是一尊古魔！
这恐怖的眼神，这冰冷的话语，这真情实感的态度……
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完了完了，对方忽然和自己提起她的身份，该不是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想要杀魔灭口吧。
那它也只好鱼死……网不破了。
拼尽全力打出免疫，最终伤害为零。
“你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呢？”苏玖拉长尾音，意有所指。
恐魔心中的防线崩溃，恐惧瞬间被无限放大，甚至产生了一丝绝望感，但它本身因为本就处于极度恐惧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苏玖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恐魔眯了眯眼睛，满意地勾唇。
这次的实验结果似乎还不错，初战告捷。
【你对恐魔使用了“提线”。】
【情绪操纵效果生效，你成功放大了它心中的恐惧。】
【备注：嘶，你真是个魔鬼！不过我喜欢～】
既然做都做了，那干脆再进一步好了，苏玖想到。
【你使用提线尝试操纵恐魔……】
苏玖感受到提线的另一端传来一股剧烈挣扎的力道，正在抵抗自己的操控。
她面不改色，直接控制着指尖那根连接着自己和恐魔，眼睛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提线。
苏玖指尖微颤，灵巧地拨弄着那根无形中的提线，削去对方的抵抗。
那股剧烈的挣扎力道被她寸寸瓦解，变得十分微弱，直到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成功操纵了恐魔。】
【你获得了一个“人偶”。】
【备注：恭喜你成功啦，请尽情地玩弄它吧！
不过这是究竟是人偶，还是魔……
嘘～不要说话，听我的。】
苏玖一眼看完面板上弹出的提示。
恐魔是魔物，不是人偶的话……
那就是——“魔偶”？
她微微皱眉，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
不要说话……死游戏系统又在搞什么鬼。
苏玖看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思索片刻后，果断决定暂时将它放下。
谜语人系统每次都这样，说话只说半截。
先记下来，留个心眼，以后再说吧。
让她先试试自己的玩具，哦不，应该是玩偶。
茶几上，恐魔尚且处于无限的惶恐之中，却忽然感知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想要夺取自己的身体操控权，连忙抵抗。
可那股莫测的力量轻易就瓦解掉它的反抗。
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犹如微尘，根本无法阻挡，瞬间就被控制住了身体。
此刻，恐魔忽然感觉到自身的渺小，犹如庞然巨物面前的一粒尘埃，只能任由他人拿捏。
它现在可以清醒地感知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却无法做出任何行动，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傀儡。
是谁干的？！
是谁在控制自己？
是……
“抬起头来，做个鬼脸。”苏玖扯了一下指尖的丝线。
地上的那摊黑泥“刷”地一下直起身体，几乎从茶几上弹起来，露出那张漆黑的脸。
苏玖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和之前的表情比起来并没有太大变化。
三个弯弯的白色月牙挂在那团漆黑的液体上，弧度比之前大了些，代表嘴巴的月牙变成了波浪形，看上去像是强颜欢笑。
她看着恐魔的脸沉默一瞬。
也是，这玩意能做出什么复杂的表情，本来长得就是一张鬼脸。
“跳个舞吧。”苏玖打了一个响指。
长得像个黑色垃圾袋幽灵一样的恐魔在茶几上跳起了诡异的舞蹈，液体般的身体扭成了密密麻麻的麻花，头朝四周狂甩，仿佛是一只发疯的黑色垃圾袋。
黑泥到处飞溅，然后又从四处汇聚，回归到那只正在狂舞的恐魔身体里。
苏玖看着这奇葩的舞蹈画面，忍不住闭上眼睛。
“好了，停下。”
话音一落，垃圾袋终于停下自己无人能够欣赏的舞蹈，维持着最后一个舞蹈姿势谢幕。
苏玖有些不忍直视，挥挥手，让它恢复正常。
恐魔惊恐地体验了一遍失去身体掌控权的感觉，眼睛朝着苏玖的方向，里面满是惊慌失措。
操控自己的对象果然是面前这尊古魔！
只是，它原本以为对方会直接吃掉自己，没想到却是操控它做了那些……诡异的事情。
恐魔回想起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尤其是那段难以形容的舞蹈，心中滋味莫名，不知如何描述。
作为一只魔物，它并不懂得什么叫做羞耻。
苏玖借助提线操纵着恐魔的这个时机，仔细感知了一遍那具躯体中另一个意识的情况。
她感知到团团情况良好，和这只恐魔先前所描述的一模一样，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居然没骗自己，真的没对团团做什么坏事。
倒是意外的老实。
估计真被上次吓傻了。
苏玖看向面前那只恐魔，嘴角带上一抹亲切的笑容。
可这笑容落在恐魔眼中却无比惊悚，全身发凉，只感觉下一秒自己就又要死了。
是真正的死亡！
“刚才你应该也感受到了。”苏玖垂下眼睑，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俯视着它，声音中充满不屑，“如果我想，完全可以把你变成我的傀儡。”
她说着，指尖拨动提线，恐魔的身体随之做出相应的动作。
“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试图挑战我，或者违背我的命令。”
“如果，你想感受真正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