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安德森,是《纽约时报》最资深的、也是最负盛名的战地记者。
他的名字,总是与硝烟、废墟和真相联系在一起。他曾用莱卡相机记录过诺曼底登陆时士兵眼中交织的恐惧与决绝,也曾用犀利的笔触,揭露过柏林墙下普通家庭的悲欢离合。
他的信条是: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次,他受邀前来华夏,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深度报道。
在他的行囊里,除了相机和打字机,还装着满满的、对这个红色国家的怀疑和偏见。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一个刚刚结束了百年战乱的、贫穷、落后、思想被禁锢的农业国。他想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一看,这个被西方的政客们描绘成“红色地狱”、却又被他们自己的宣传机器吹捧得如同“人间天堂”的神秘国度,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他甚至已经为自己的报道,预设好了几个标题:《红色铁幕下的沉默》、《被禁锢的巨龙》……
汤姆的第一站,是上海。这座曾经的“东方巴黎”,在经历了战争的洗礼后,虽然依旧能看到些许昔日的繁华,但更多的,是百废待兴的景象。然而,当他踏上前往北京的火车时,他的第一个、也是最根深蒂固的偏见,便开始剧烈地动摇了。
他乘坐的,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烧着煤炭、慢吞吞的蒸汽火车,而是一辆崭新的、流线型的、被命名为“东方红”号的内燃机车。车厢内部干净整洁,座位宽敞舒适,乘务员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脸上带着热情而又得体的微笑。
火车以高达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平稳地行驶在崭新的铁轨之上。
汤姆将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之上,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看到的,不再是印象中那种小农经济下支离破碎的田地,而是一望无际的、被规划得如同棋盘般整整齐齐的现代化集体农田。一台台红色的“东方红”拖拉机,正在田野间轰鸣着,进行着深耕和播种,将千百年来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彻底变为了历史。
铁路沿线,是一座座红砖青瓦、冒着袅袅炊烟的、整洁的村庄。村口,大多都建有崭新的学校和卫生所,孩子们在操场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则坐在村头的榕树下,悠闲地下着象棋。
更远处,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崭新的工业城市。高大的烟囱里冒着滚滚的浓烟,那是工业的心跳在重新搏动。巨大的厂房,连绵成片,预示着这个古老的国家,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工业化的未来,全力冲刺。
“上帝啊……”汤姆震惊地,口中喃喃自语,“这……这真的是那个,在战争中被打成了一片废墟的中国吗?它的恢复速度,简直……简直就是个奇迹!”
在北京,汤姆所看到的一切,更是让他感到了一种……一种近乎魔幻的现实感。
他看到了四通八达的、虽然拥挤但却秩序井然的城市交通网络。一辆辆崭新的无轨电车,如同蓝色的长龙,安静而又高效地穿梭在宽阔的长安街上。市民们只需要花费几分钱,就可以乘坐这些公共交通工具,到达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走进了几所随机选择的学校。
无论是位于市中心的重点小学,还是位于胡同深处的普通中学,校舍都窗明几净,书声琅琅。
他看到,每一个孩子,无论他们的父母是高级干部还是普通工人,都能在这里,享受到完全免费的、高质量的九年制义务教育。他们的课本是崭新的,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以“身体不适”为由,走进了一家普通的社区医院。
他看到,医院里虽然也需要排队,但却干净整洁,秩序井然。
医生和护士的态度,专业而又和蔼。
他了解到,这个国家,正在推行一套覆盖全民的、基础的医疗保障体系。
每一个拥有“公职”的工人、干部和军人,都能享受到近乎免费的公费医疗;
而对于广大的农民和城市居民,政府也通过合作医疗和社区医疗的方式,为他们提供了最基础的、能够看得起病的医疗保障。
最让他感到震撼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民。
他走在北京的街头,无论是清晨在公园里打着太极拳的老人,还是中午在工厂食堂里排队打饭的工人,亦或是傍晚骑着自行车下班回家的干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一种他从未在战后西方世界的人民脸上看到过的、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的精神面貌,积极、向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希望和自信!
这与他刚刚离开的、那个经济衰退、失业率攀升、社会上充满了迷茫、颓废和“垮掉的一代”的美国,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刺眼的对比!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普通人的生活,汤姆通过官方渠道,申请并获准进入了一家国营的北京第一纺织厂。
在巨大的、轰鸣着的厂房里,他随机采访了一位名叫“李秀英”的、正在熟练地操作着一台崭新的国产纺织机器的普通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