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定光佛祖没想到迦婴会问这个问题，当下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作答。
众所周知。
佛门有佛祖、佛陀、古佛三佛果位。
佛祖为现在佛，佛陀为过去佛，而古佛则是佛门唯一的创始人，净光普照佛。
但事实上，光明佛教从未有过“佛陀”。
该教所有下位的过去佛，都未曾被冠以佛陀果位，而是被降格为菩萨。
这是为何？
因为光明佛教自始至终，只认净光普照佛这一位佛！
所以降格是假，实则大光明寺历代的佛祖，本就该是菩萨果位。
那么，历代“佛祖”又为何存在？
——这源于大光明寺超然的地位！
大光明寺的历代主持，会被短暂冠以“佛祖”之名，以此区分其与世间其他主持的层级，仅此而已。
可，这事定光佛祖能说出口吗？
说实话，就会揭露大光明寺历代主持的临时尊号，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佛果位！
那他定光就是冒名顶替“佛”果位，甚至大光明寺的历代“佛祖”，都会因此臭名昭著！
届时，光明佛教历代传承的庄严性将荡然无存，所谓的“正统”之名也会沦为笑柄。
这等自曝其短的事，他如何能说？
可若是不说的话——
定光佛祖平淡无波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不说，便是输了。
堂堂光明佛教，佛门唯一的正统！
今日若被一个根基浅薄的分支所击败，那所带来的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这等颜面尽失的事。
——足以让历代先师蒙羞，让整个教派的尊严荡然无存！
知晓内情的光明派高僧们，此时也焦急起来。
这，这完全就是两难的境地啊！
说出来，是自曝家丑。
承认历代“佛祖”名不副实。
不说，便是默认了质疑，坐实了理屈词穷。
不管怎么回答，最终的结果都会让大光明寺颜面扫地，前后都是死局！
定远菩萨转头，语气十分焦躁：“定慧，这.....这可如何是好？”
定慧眉头紧锁。
修真界向来是以实力决定话语权。
大光明寺为了永久维持在佛门中的超然地位，除了自身强大的以外，还需要一个能对外代表佛门权威的象征。
大光明寺历代佛祖。
本质上是对外展示实力、凝聚内部向心力的身份符号。
好半晌，定慧才叹了一口气。
“为今之计，似乎沉默地输掉这场辩经，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定光佛祖长久的沉默，让围观的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人敢议论他什么。
现场很安静。
气氛，亦是无比的沉重。
迦婴见证定光佛祖不断变换的脸色，眼里冷色一点点加重，但面上还是带着笑意。
她微微倾身，轻声询问：“定光佛祖为何一言不发？”
“我只是问了一个很浅薄的问题，应该不至于让你迟迟想不到答案吧？”
定光佛祖望着迦婴。
目光如淬了毒的寒刃，阴戾中藏着隐晦的杀意。
原本以为能稳操胜券，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迦婴巍然不惧。
想杀她的人多了去了，定光佛祖还排不上号。
定远菩萨无能锤桌：“该死的净刹！先是维护佛门罪人，现在又让我佛下不来台，本尊迟早将其五马分尸！”
光明佛教其余高僧虽没开口。
但看那神色，分明也是支持的。
眼看时间已到，觉明立刻开口：“定光佛祖回答超时，作放弃论，白莲佛教净刹佛母，胜！”
现场安静了几秒。
随即，白莲佛教众弟子沸腾了！
不知是谁先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狂喜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我们胜利了！”
“我们赢了光明佛教！”
“我佛威武，我佛无敌！”
欢呼声浪层层叠叠，直接覆盖整个灵山。
每一个白莲佛教的弟子，脸上都写满了骄傲与振奋，恨不能立刻向全天下宣布他们的胜利！
“觉尘，你师尊太厉害了！”
觉毅狠狠抱住觉尘，哈哈大笑道：“你看光明佛教那些弟子的脸色，简直难看到跟吞了苍蝇似的！”
觉尘低声轻笑。
他没有发表意见，但望向迦婴的目光无比自豪。
在场众势力也目瞪口呆。
光明佛教居然输了？
正统输给分支，这简直是千古奇闻啊！
“啧，定光佛祖为何不回答？”
有人奇怪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哈哈，一看道友就不是佛门中人，所以才不知这其中的内情，待老朽来为尔等解答一番......”
虽然赢了。
但迦婴脸上，并无喜色。
她目光冷凝的盯着定光佛祖，看着对方那张因为愤怒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满心都是慎重。
辩经已经结束。
这代表着，光明佛教要动手了。
“诸位。”
果不其然，定光佛祖开口了。
他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今日，本座踏临灵山，除了辩经，尚有一事要办。”
话落，定光佛祖周身那股隐忍许久的威压已朝着四周散开，让众人的呼吸都变得凝滞。
“前段时间，我大光明寺出了一个叛徒。”
定光佛祖语气冰寒：“想来诸位也略有耳闻。”
“此獠本是佛门弟子，却甘愿沦为妖女爪牙，背离我教同妖女私奔。”
“寺中弟子念及旧情前去规劝，谁知他竟已堕入魔道，将一众同门残忍屠戮！”
定光佛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摩尼照沙城早已为那魔头颁布通缉令，只是迟迟未能将其缉拿。”
“但现在，我们已查到那魔头的踪迹！”
“他此刻就在——”
迦婴猛然开口：“且慢！”
定光佛祖脸上的寒意更甚，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她：“净刹佛母为何阻止本座？莫不成是心虚了？”
迦婴不怒反笑。
她抬眼望向被魔气遮掩、透着几分阴森的天空，一个另辟蹊径又很冒险的念头，一点点清晰、成型。
“今日，我教也有一事。”
话落，净世白莲从迦婴背后缓缓显现。
她伸手一挥，净世白莲猛然飞至灵山之巅，其上散发纯粹的净化之力，让周围的魔气避之不及。
迦婴用平淡的语调，说出极其疯狂的话：“大荒太干旱，该下场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