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盛大而虚假的喜庆之中。
红色的宫灯从午门一路挂到了后宫深处,红色的绸缎缠绕着廊柱,仿佛要将这冰冷的宫墙都染上一丝暖意。礼乐之声不绝于耳,宫女太监们脸上都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脚步匆匆,忙碌着这关乎国朝体面的盛典。
然而,这喧嚣与喜庆,却与掖幽庭格格不入。
这里是皇宫里被遗忘的角落,一墙之隔,便是两个世界。
苏齐穿着那一身崭新的、八品掌事太监的青色官服,独自坐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里,静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
他的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来了,终于来了。
苏齐心里很清楚,今晚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一步踏错,别说凌迟三千六百刀了,恐怕女帝会想出更折磨人的法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模拟今晚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都预演了一遍。
首先,任务的核心是“替婚圆房”,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不仅是他,连女帝叶昭都得玩完。
其次,皇后林轻鸾,那位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人”,自己今晚要面对的,就是她。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机遇,自然是系统任务的丰厚奖励——天阶功法《无上逍遥诀》,外加二十年修为!还有那可以通过“深入交流”获得的愉悦值。
这可是自己安身立命,改变悲惨结局的最大本钱。
挑战,则在于如何骗过这位皇后的眼睛,新婚之夜,耳鬓厮磨,是最容易暴露破绽的时候,万一她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皇帝”,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林轻鸾......”
苏齐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名字,以及“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一想到今晚要去和这样一位传说中的美人洞房,他的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当然,他也清楚,这不仅仅是风流韵事,这更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政治任务。
富贵险中求!
不就是演戏吗?他这个从现代职场996福报中杀出来的老油条,什么场面没见过?对付一个古代的大家闺秀,还不是手到擒来?
夜色,渐渐深了。
远处的喧嚣似乎也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寂静。
前朝的国宴应该已经结束,皇帝“回宫”了。
他站起身,在小屋里来回踱步,等待着那最后的传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拨动。
突然。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门外。
苏齐心中一凛,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冰冷如寒潭的眸子。
是洛雪凝。
她依旧是一身素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亲眼看见,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
“时候到了。”
洛雪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从万年冰川下传来。
苏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有劳洛姑娘。”
“跟我来,不要出声。”
洛雪凝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便走。
苏齐连忙跟上。
两人没有走宫中的正道,而是拐进了一条极其偏僻的夹道。洛雪凝在一面不起眼的宫墙前停下,伸手在墙上一块砖石上摸索片刻,轻轻一按。
“嘎吱——”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那面墙壁竟然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道!
苏齐心中暗惊。
看来这位女帝,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当真是处心积虑,在皇宫大内都挖通了这样的密道。
他跟着洛雪凝,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和声音。
密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苏齐只能听到自己和洛雪凝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以及自己那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感觉,怎么跟去偷情似的?不对,严格来说,自己就是去替别人“偷情”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洛雪凝推开又一扇石门,两人走了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间偏殿,陈设虽然不如正殿奢华,却也处处透着精致与贵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杂着水汽和某种名贵花瓣的芬芳,闻之令人心神荡漾。
偏殿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屏风,屏风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白玉浴池,池中热气氤氲,水面上漂浮着红色的花瓣。
凤仪殿。
皇后林轻鸾的寝宫。
而这里,就是为了今晚的“大戏”特意准备的舞台。
“在这里等着,陛下马上就到。”洛雪凝站在原地,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苏齐点点头,也不敢乱动,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偏殿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女帝叶昭。
她面色沉静,凤目含威,步履之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你们都退下吧,朕要在此沐浴,没有朕的传召,任何人不得靠近。”叶昭挥了挥手,声音清冷地吩咐道。
“是,陛下。”
宫女太监们躬身告退,很快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偌大的偏殿,只剩下苏齐、洛雪凝,以及这位大夏王朝的真正主宰。
叶昭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苏齐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苏齐心中一紧,连忙跪下行礼:“奴才苏齐,参见陛下!”
“起来吧。”叶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时间不多,皇后还在正殿等着。”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屏风后的浴池,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脱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