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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劫囚(1 / 1)

南宫墨心怜,刮了刮她的鼻翼安抚。

可见她咬唇愈发委屈,指腹向上拭了那眼角将落未落的晶莹。

“这一拳,陛下震怒,当场赏了他二十廷杖。”

“南宫彦皮开肉绽,被勒令闭门思过,还坐实狂悖无状的罪名,很值。”

可话虽如此,陆蓁蓁怎么也绕不过心底的坎。

哪怕心知他所言非虚,可看着那骇人的淤伤,陆蓁蓁心口仍好似被把钝刀抽拉。

疼得发紧。

挣开后退,陆蓁蓁取来了药箱。

“坐下。”

直接将他拽过来按下,眼圈依旧泛红。

南宫墨依言坐下,陆蓁蓁拿了浸温水的软帕。

避开破口,轻轻拭着他伤处。

冰凉指尖带了微颤,动作轻柔。

拭了脏污,陆蓁蓁打开只白小盒,指尖温热化开膏药,小心抹在那伤处。

药膏触肤微凉,缓了刺痛,舒服得很。

南宫墨抬眸,眼底映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视线落至她微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瓣,心尖柔软处似要融化。

“蓁蓁。”

薄唇轻启,温润歉疚。

“吓着你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涂抹药膏的手微微一顿,水眸仍旧湿漉漉的。

嗔怪瞪了他一眼,“你上次在醉仙楼挨秦玦的拳头时也是这么说的。”

苦肉计怎么一次两次的还上瘾了。

南宫墨一愣,旋即低笑出声。

胸腔震动牵扯到伤处,嘶了一声,但手却拽陆蓁蓁的手不放。

“情势所迫,以小博大嘛。”

手臂用力,将站着的陆蓁蓁拉入怀中。

南宫墨稍稍用力,陆蓁蓁顺从坐到他腿上。

南宫墨下颌蹭着她的肩膀。

带了餍足的勾唇,“有蓁蓁心疼,这伤很赚。”

陆蓁蓁被他搂在怀里,嗅着熟悉的竹香,紧绷的心弦渐渐松懈。

向后倚靠,反手抱住他。

闷闷道,“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捆在榻上,哪儿也不准去。”

“遵命。”

南宫墨从善如流,低笑着应承。

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翌日早朝。

南宫擎眉凝纠结,透着烦躁。

“顾晔安一案,审得如何了?”

刑部尚书孙闻躬身回禀,也是颇为纳闷,“陛下,臣等连日严审,诸般刑讯皆已用过,可都没得到供状。”

“说来也奇怪,顾晔安起初熬刑不过,确曾含糊吐露称是受他人指使。”

但午膳过后,臣再审时顾晔安便抵死翻供,只一口咬定全是受柳眉蛊惑,对幕后主使之事全然不知,臣等实难撬开其口。”

“废物。”

南宫擎啧声,不满的斥骂。

南宫墨闻言,眸底寒光一闪。

翻供?

当下暗忖,已了然。

唇角弧度讥诮。

看来南宫彦的动作挺快,竟已经派人去给顾晔安递话了?

既如此,别怪他顺水推舟。

上前一步朗声,“父皇,顾晔安狡诈顽固,寻常刑讯恐难奏效。”

“巡防营水牢暗无天日,寒水蚀骨却不致命,实乃瓦解心防、消磨意志的好场所,不若将其移送水牢熬上几日,绝望之境,或能迫的他吐露真言。”

南宫擎一愣,倒也没否认。

事关龙袍替换,他只想尽快知道真凶。

“准奏,即刻将顾晔安移送巡防营水牢,严加看管,务必撬开他的嘴。”

“臣遵旨。”

散朝后,风雪更急。

一辆盖着油布的囚车碾过青石道,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油布上,噼啪作响。

倒不是给顾晔安挡风,实则是他现在属于重罪囚犯,不能这么大喇喇的运送。

油布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囚车内,顾晔安缩在角落,那油布只堪堪够挡视线,仍有些缝隙向内灌风。

单薄囚衣早已被鞭痕血污浸透,冻得瑟瑟发抖。

脸色青白交加间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

“不是我,我不知道。”

待队伍行至一狭窄长巷时,两侧墙头突地起了窸窣声。

数道破空声撕裂风雪。

弩箭激射而下,精准地射向囚车前方几名兵士的咽喉。

“敌袭,护住囚车!”

校尉迅速反应,砍落几根箭,拔刀厉喝。

不过眨眼间,数名外围兵士已中箭倒地,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与此同时,三道黑影自高墙飞扑而下。

短刃直取囚车铁锁。

眼看为首一人已经要砍了锁链救人,黑影之后却再度围拢而上几道黑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手中长剑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入黑衣人的后心。

第三名死士惊觉不妙,猛地回身格挡。

但他只有一人,如何挡得住这铺天盖地的杀招。

很快便被后来的人刺透肋骨歪倒在地。

“留活口。”

墨一沉声吩咐,迅速卸了这死士的下颌,动作利落的将其用绳索捆成了粽子。

风雪呼啸,长巷内漫开血腥气。

囚车却完好无损。

顾晔安缩在笼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得彻底昏死过去。

而囚车继续晃悠悠前行。

巡防营水牢深处。

浓重的潮腐混杂着排泄物的恶臭,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石壁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入水的哒哒声单调瘆人。

浑浊腥臭的污水没至顾晔安腰际,丝丝缕缕的水寒如钢针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他正被铁链锁在水牢中央的石柱上。

形容枯槁,面色青灰如鬼。

嘴唇也冻得乌紫开裂。

那囚服早已成了破烂的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周身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已溃烂发白。

顾晔安无力的垂着头,身体因寒冷无法控制发颤。

顾晔安其实也撑不住了,但他信念仍未塌。

实则是南宫彦派人告诉他,让他咬死不知幕后主使,只要扛过这关,定会设法救他出去。

只要出去,他还是那个光彩照人的顾家郎。

信念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曳曳不肯灭。

倏地。

沉重的铁栅门被推开。

点点光透入,顾晔安甚至没力气抬头去看来人是谁。

陆蓁蓁一袭宫装,罩着狐裘斗篷。

在这个这污秽阴森的地狱里,她刺客倒干净得有头屑格格不入。

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惹得陆蓁蓁不适的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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