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听说了？那叶涧老魔竟凭空消失了！”
“天墟剑派与坐忘道宗等几大顶尖宗门联手，将白骨观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叶涧的半点踪迹都未能寻得。”
“无奈之下，只得将与其有所牵连的叶凡、许芷微等人尽数缉拿，权作交差。”
“……”
诸位此类的消息，最近各地四处流传。
作为正主的叶涧，这段时间颇有闲情逸致，或侍弄花草，或修剪灵植，倒像个与世无争的隐士。
“践晔师兄，师尊可不止一次对你大发雷霆了，你要是一直这样摆烂下去，怕是会让师尊他失望的。”
叶涧正俯身修剪一株灵植的枝叶。
面对身边年轻修士的询问。
叶涧头也不抬，只轻轻抚过花瓣，淡淡道，“失望？师尊他老人家，不是早就对我失望透顶了么？”
年轻修士一滞，似是没想到叶涧会这般回应。
“师兄，你是不是也听到了，师尊他要另立执法峰一脉大师兄？”
“嗯。”
叶涧漫应一声。
年轻修士急了，忍不住劝道，“可师兄你明明天资卓绝，若肯勤修苦练，未必不能......”
“未必不能什么？争那执法峰首座之位？”
叶涧看着欲言又止的年轻修士，摇头轻笑，“赵泉师弟，这几个月你见我何时在意过这些虚名？”
赵泉不是蓝星玩家，是土生土长的大荒皋城人，根骨清白。
入玄霄宗本是赵泉平生夙愿，如今得偿所愿，却见交情深厚的师兄这般颓唐，一时竟无言以对。
“师兄……”
赵泉张了张口，却见叶涧已俯身去照料一丛新发芽的灵植，他只得无奈叹息离去。
师兄明明资质卓绝，性情又纯善，为何偏要这般自甘堕落呢？
赵泉理解不了。
熊阔海作为执法峰峰主，更理解不了。
“混账东西！”
面对心腹眼线的汇报，熊阔海眼中寒芒吞吐，袖中真气激荡，“放着‘千影道典功’不修，整日与花草为伍？”
莫非……这小子察觉了功法有异？
不，绝无可能！
这功法之秘，除宗主与少数几位外，无人知晓。
既然不是这个缘故……
“那就纯属是烂泥扶不上墙！”
熊阔海怒极反笑，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当时纳新大典，我也真是瞎了眼！”
呼！
熊阔海深吸一口气，猛地拂袖，看向心腹，“传命下去，践晔不思进取，荒唐度日，即日起，革去首座弟子之位，罚守幽冥秘境！”
幽冥秘境是当初一位道祖从天外天摘下的一处残破外域。
里面既无灵脉，也无天材地宝，唯有终日翻涌的蚀骨瘴气。
而这瘴气每逢朔望必会暴动，首当其冲的便是毗邻秘境的玄霄宗。
根据宗门典籍记载，曾有筑基峰主不慎沾染此瘴，三日之内修为尽毁，至于炼气弟子，更是触之即死。
故而镇守秘境向来是宗门最严酷的惩戒，百年间被发配至此的弟子，十不存一。
“既然喜欢当废人……”
熊阔海凝视着渐暗的天际，冷笑一声，“那我便成全你！”
次日。
一条敕令，引得整个执法峰震动。
“听说了吗？才当了三个月首座的践晔师兄，不仅被革去尊位，还要发配去镇守幽冥秘境！”
“呵，我早说那废物德不配位！你们还不信我。”
一名紫袍弟子把玩着剑穗，眼中精光闪烁，“不过这样也好，这下首座之位，我或许……”
这人嘴里的话，还没说完。
旁边一位女修冷笑打断他，“你别做梦了，今晨师尊已钦点赵泉接任首座大师兄之位。”
“赵泉？！”
周围弟子哗然，“可是那个整日跟在叶涧身后，一口一个'师兄'的赵泉？”
“正是他。”
女修意味深长地望向山腰方向，“据说，昨夜师尊还亲自为他灌顶传功呢。”
……
执法峰半山腰，晨雾未散。
“师兄......”
赵泉攥紧衣袖，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只吐出这两个字，他望着叶涧平静的侧脸，只觉得胸口发闷。
践晔师兄，明明是一个好人。
“放心吧，幽冥秘境挺好，至少……”叶涧轻笑一声，“清净，没这么多烦人的规矩。”
“那里可是会死人的！”
赵泉猛地提高声调，看着叶涧面无表情的脸，又慌忙压低，“只要师兄愿意向师尊认错，我……”
说到这。
赵泉纠结几下，咬了咬牙，“只要师兄认错，我也会劝劝师尊，这首席之位，还是师兄的。”
认错？
叶涧嗤笑一声，幽冥秘境里面可是放着至宝“万魂幡”，这可是他这一世的目标。
如今机会近在眼前，叶涧怎么可能会认错，从而白白丢失掉机会。
至于，首席大师兄？
叶涧呵笑一声，这种有坑的东西，他巴不得不要，但没想到赵泉现在有些上头，脸上几番犹豫不舍，明显是想要坐上这个位置。
说实话，二人相处几个月下来。
赵泉本性不算坏，至少在生活上，对叶涧有不少帮衬。
算了，看在这份情谊上。
叶涧轻笑一声开口，意味深长道，“这首席之位，师弟当真以为是什么好去处？”
什么意思？
赵泉脸色微变，践晔师兄这是在提醒我？
难道首席之位，有坑？
不，不可能。
师尊对我极好，昨夜还不惜耗费本源为我提升境界，肯定不是践晔师兄说的这样。
那……那就是践晔师兄，在生我的气，因为我抢了他首席师兄的位置？
“师兄，你……”
赵泉还想开口，却看到叶涧摆了摆手，淡笑一声，“不用说了，事已至此，你且回去吧，我也要赶去幽冥秘境了。”
早点拿到万魂幡，就能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到时候，若是熊阔海再耍什么心思，叶涧也不介意，请他入万魂幡。
叶涧转身离去，黑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说不出的潇洒不羁。
“师兄！”赵泉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叶涧没有回话，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连脚步都未停。
赵泉站在原地，望着叶涧远去的身影，眼神渐渐晦暗难明。
“是在故作洒脱……还是践晔师兄，当真知道些什么？”
首席大师兄之位……
赵泉喃喃自语，忽然觉得心头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