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像谢灵这种，实乃人间罕见
解释？
就为了这种无所谓的小事上解释？
张昭看着谢灵许久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就这么盯着。
“难道说，谢大人，您真的就为是为了这事儿而来的？”
“不然呢，这事还不大么？”
谁知，张昭只是坐在一旁，张昭顺手喝了口酒。
“你干什么，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么？”
谢灵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画了一个圆圈，厉声对张昭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江南一带的地区对于我大靖王朝来讲，有多么重要？”
“如果被你这么肆意妄为地搞下去，大靖王朝南边的地区，很可能就会瘫痪了。”
“交代给你的事情，比之私下融银的事情，同样重要，懂吗？”
张昭就这么看着谢灵激动的样子。
有些明白公孙丞相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个男人了。
别看谢灵一直隐居在山上，可是一旦有事，他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无非就是有些迂腐。
“张昭，你别觉得当哑巴就能蒙混过关了，我要一个合理的回答。”
“如何呢？又能怎？”
不知为何，张昭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谢灵歪着头看着张昭，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谢家族，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昭赶紧摇摇头，解释道。
“无论如何，谢先生可以来看一下我这几天的成果。”
“不用看了，看你这个样子我就已经很清楚了。”
短短两天时间不见，张昭那白嫩能掐出水的皮肤就已经变得十分黝黑。
在能吃苦这一点上，谢灵不可否认。
“这就是你对我这个态度的理由？”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张昭正了正身子，严肃道。
“想必谢先生已经知道，我把重金买来的粮食，甚至承载着谢先生您信任的粮食，以一换四的价值，换成了牲口吃的草料，甚至烂米粥，其中夹杂着一些大米。”
“所以呢，做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觉得亏心？”
谢灵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昭。
仿佛下一刻就能给张昭两巴掌。
“不，相反，我倍觉欣慰，而且，这是我第一次出京城，当然要把事情做的尽善尽美了。”
看着张昭一副坦坦然的样子，谢灵真的要被气笑了。
干脆，直接问道。
“是所有的太监都这样，还是只有你这样？”
“嗯？这是什么意思？”
张昭回想起自己在京城的时候。
好像晋升速度如此之快的，确实只有张昭一人。
谢灵一脸无奈地看着张昭。
“俗话讲，三年一个时代，如果现在的京城都充斥着像你这样的太监。”
“那我想我很有必要思考一下要不要重回京城了。”
张昭给了谢灵一个大大的白眼。
干什么啊这是。
三句话憋不出一个好屁来，其中还有两句话夹枪带棒的。
“好了，谢先生，嘻嘻哈哈到此为止，我跟你讲。”
“正是因为我把这些粮食换成了你们所接受不了的草料啊，烂米粥啊，所以…”
“原本能够救活一个人的粮食，现在能够救活四个人，甚至五个人。”
“可是，他们是人，你让他们吃这种东西，几乎等同于变相害他们。”
张昭满脸不屑，“哎呀，灾民是灾民，人是人，这是两码事。”
谢灵瞪大眼睛，握紧拳头，似乎听到了人生中最大的笑话。
“你确定？”
“谢先生，你不要用这种惊讶的目光看着我。”
“谢先生觉得我是不是有些无情无义？”
“是不是觉得我进了京城，就忘本了？”
“不然呢？”谢灵真的不知道张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不清楚，但是我清楚，我知道什么是灾民，什么是官员。”
张昭示意谢灵坐下，道。
“官员是只要朝廷下放东西，粮食，俸禄，哪怕是衣服，他们都要分一份。”
“因为，他们身上有这身衣服，他们就会觉得，但凡朝廷办点事，用点人，他们都会分一份。”
“灾民呢？反其道而行之，草根，枯树皮，什么都可以吃。”
张昭看着谢灵，提问道。
“谢先生知道什么是最荒唐的么？”
“什么？”
“最荒唐的是，四五个官员，四个半人都在考虑等赈灾粮下来了，该怎么吃。”
“剩下半个呢？”谢灵下意识问道。
“剩下半个，还知道背着点人。”
“没有像其他几个人那么放肆。”
“所以，他们从中克扣，你就把所有的都给他们了？”
“这，就是你办的事儿？”
“救民先救官，谢先生，我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怎么就不知道变通一下呢？”
果然，任何成年人混的不好，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像谢灵这种不知道变通的，就活该偏安一隅，无法登堂入室。
张昭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种地方，还是江南一带比较混的好的地方，结果侵吞赈灾粮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更何况下面的人呢？只有说，等上面的人吃饱了。”
“才会把这些看上去不能吃的东西，勉强，丢给不像人的人，也就是灾民。”
“等等，我怎么感觉这么费劲呢？”
谢灵捂着脑袋，问道。
“你的意思是，无论朝廷亦或者像我这种人下放多少赈灾的粮食，都远远不够？”
“嗯，是的，谢先生。”
顺带，张昭在心中说了一句。
“额滴老天爷，你终于是开窍了。”
“不过真可笑，难道说，只有像你这样，才是事情的最优解么？”
“不然呢？”张昭反问一句。
得。
这谢灵属于那种时灵时不灵的主儿。
“不然这么多的赈灾粮，你处理还是我处理？”
“不还是要靠着这些千千万万的官员处理么？”
“亦或者说。”张昭喝了一口水。
这是张昭第一次感觉跟人沟通这么费劲。
都是人，何必装的这么纯。
噢，对了。
像谢灵这样的，实乃人间罕见。
也算是一股清流了吧。
“谢先生，你觉得像你这样的官员…”
“不，不说像你，像公孙丞相这样的官员，就是普通的清官，与之贪官比，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