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很是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国公爷,荣世子虽然吊住了一口气,但却是生死难料。太医院院首一整夜都在荣王府守着。”
“意思是,若是能熬过两日,那便有希望了。如今,这不是还没到两日嘛!”
“意思是,随时都会丧命?”岑国公猛的跌坐回椅子。
刚刚升起的那一抹希望,在听到这话时,又像是瞬间熄灭的火苗一般,没了。
“国公爷,太后的意思是,不管荣世子如何,咱为着小公爷着想,您都应该去荣王府走这一趟。太后让奴才陪您去,奴才代表太后去宽慰荣王爷。您就……替小公爷去求个情。”
“就算荣王爷不原谅小公爷,至少也会给您一个面子吧?国公爷,您说呢?”赵公公小心翼翼的看着岑国公道。
岑国公深吸一口气,重重的闭了闭眼,“你说得没错,就这么做。老夫让人准备一下,这就去荣王府。”
“不管怎么说,得有个态度。若是荣焱没事,那就更好。若是……那老夫也不能让铎儿有事!”
最后这句话,足以表示他的态度。
管家很快备足了礼物,然后陪着岑国公匆匆前往荣王府。
出乎他的意料,荣王府并没有将他拒之门外,而是开了王府的大门,客客气气的将他迎了进去。
这就让岑国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一时之间不明白荣王这是何意了。
此刻,荣王坐于椅子上,慢条斯理的饮着茶,然后又冷冷的瞥一眼坐于一旁的岑国公。
“荣王爷,不知荣世子现下如何了?”岑国公尽量压着自己的一贯的架子,小心翼翼的赔着笑问。
“怎么?你是希望我孙儿死?”荣王阴森森的瞥他一眼。
两人年岁相仿,但一个文臣,一个武将,却是显得岑国公有些柔弱不堪的样子。
再者,也是岑国公心虚,那就更有一种荣王高高在上,岑国公俯首称臣的视觉了。
其实说来,荣王府与岑国公并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什么过密的交情。
自先帝在位起,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荣王,就过起了闲云野鹤,不问世俗的日子。
他不站队,不结党,很自觉得上交兵权和虎符,就带着唯一的孙子过着闲散的日子。
毕竟他在战场上受得伤不少,妻子儿子儿媳全都战死,就只给他留了一个独苗苗孙子。
所以,对于这个孙子,他真是眼珠子一样的宝贝着。
不许他从武,也不许他入仕。唯一的要求,就是健康长大,为荣王府延续香火。
自然也就把荣世子养成了一个二世祖,逗猫遛鸟样样精通,青楼窑子他是常客。
荣焱与岑荣铎被称为京城二少。
但是两人却互看生厌,只要一见面,那肯定是互掐互损互抢。
这都多少年了,顶多也就是两人的随从头破血流。但是两人却是从来没有破过一点皮。
却没想到,这一次竟是这么严重。
“不,不,不!”岑国公连连摇否认,“荣王爷,我比谁都希望荣世子没事。真的,此心天地可鉴!”
“哼!”荣王爷不屑的一声冷哼,“岑榕海,本王把话放这了,我孙儿若是有个好歹,你那儿子定是要赔命的!”
“荣王爷,世子定不会有事的。世子吉人天相,定逢凶化吉!”赵公公笑盈盈的一脸讨好。
“你又是谁?”荣王瞥一眼赵公公。
“回荣王爷,咱家是太后跟前侍候的……”
“哦?”荣王打断他的话,一脸阴冷的盯着他,“所以,太后这是要插手了?是要站在自己的亲弟弟那边了?是想让我孙儿白白被欺负了?”
“啪!”他将手里的杯子重重的往地上一摔,猛的站起,“行!既然太后是这般态度,那本王现在就进宫!本王倒是要问问皇上,可是要让我荣家绝后!”
“不,不,不!王爷误会了!太后绝不是这个意思!”赵公公一脸慌乱的否认,“奴才……奴才只是替太后来看望世子,也宽慰王爷的。”
“太后的意思很明显,绝不包庇!若是世子爷有恙,那定是让岑小公爷以命抵命的!”
“王爷可千万不能误会太后,太后向来最是公道了!这些都是太后让奴才送来的礼!”
“哼!”荣王一脸不屑的冷哼,“王爷缺这一些礼吗?本王就这么一个孙儿!还指望着他给荣家传宗接代的!”
“是,是,是!世子一定不会有事的!那奴才就先回去跟太后复命了。岑国公,您与荣王爷好好的聊。奴才告辞,告辞!”
赵公公几乎是仓皇而逃的离开。
娘呀!
这动怒的荣王很是可怕啊!吓得他两腿都软了啊
这哪里还平时那个没脾气,对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可爱老头啊!
啊!他给忘记了,这乐呵呵的可爱老头,三十几年前,那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王爷啊!
他可是大晋朝唯一一个异姓王爷,就连摄政王都是要敬着几分的啊!
赵公公屁滚尿流般的离开了。
不敢惹,不敢惹啊!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荣晋王爷与岑国公。
说实话,岑国公此刻也是胆战心惊的。
毕竟,他可是与荣王爷同一代人啊。当初荣敬在战场上有多么的让人闻风丧胆,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
只要荣敬在,那就没人敢往那边作乱。他可是圣帝的结义兄弟!
而他岑家,不过是仗着出了一个太后而已。而且还是一个没权势的太后。
毕竟小皇帝才六岁,根本无法掌权。
岑国公猛的咽一口口水,那看着荣王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惊惧,“荣兄,不管怎么说,我们也都从圣帝时期一路走来的。”
“这都已是历经三朝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们谁也不想的。你看啊,两个孩子……”
“王爷,王爷!”岑国公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王府管家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走来。
见状,岑国公只觉得心“咯噔”一下,一抹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
不……不会呢?荣焱……没挺过来?
“世子……世子爷……醒了!”管家跑至荣王爷面,一脸激动道。
闻言,岑国公“呼——”的一下,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那就是没事了!
然后,他就听到荣王爷那冷冽的声音响起,“既如此,今儿晚上就把岑子矜抬入府,给焱儿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