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泽晟害的我，他等不及了。”
“我没多少时间了，溪苓，代我照顾好母亲和瑜儿。”
沈溪苓脑中回荡着萧子宸临终前的那一番话。
他说萧泽晟是凶手，还把容钦和萧瑜托付给了自己。
在对两人彻底失望前，她一直对两人予给有求。
也一直将萧泽晟当成杀夫仇人看待。
哪怕生下他的孩子，也只是因为那孩子跟她性命相连，否则她早就在第一时间将孩子打掉了。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接受萧泽晟的示好。
她做了那么多，可现在萧泽晟告诉他，萧子宸是病死的，跟他无关。
怎么可能？
沈溪苓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泽晟。
“他不是你杀的吗？”
“谁跟你说的？”
萧泽晟皱着眉，“一个病秧子，我杀他作甚？”
“始作俑者是威远侯和萧家的族老，我清楚的很，萧子宸是他的后代没错，但我也不会对一个快病死的人下手。”
“那族老……”
“也死了，在送我进侯府的第二年，就吃醉酒，路上一头栽死了。”
萧泽晟面色阴沉。
他现在终于有了权利，有了想要的一切。
当年的仇人却一个也没剩，死的干干净净。
他甚至想过找出杀害爹娘的凶手，最后查出的结果竟然是，连凶手都已经死了。
当年所有跟这件事扯上干系的人全死了，除了他自己，一个都没留下。
沈溪苓脑子嗡嗡的，这事实在太过离奇，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泽晟。
还有她自己。
她为了萧子宸的遗言，想方设法拒绝萧泽晟了整整四年。
现在却得知一切都是假的。
她有些恍惚。
“我想回家了。”
沈溪苓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方好好静静，理一理心中的思路。
“我送你。”
沈溪苓没有拒绝，跟着萧泽晟的脚步往皇宫外走。
一路上，她注视着对方的背影，心中是满满的复杂情绪。
好几次想要张口，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如果萧泽晟是皇室血脉，如果他的身份是被皇后掩盖的。
那么一切应该都有了头绪。
为何他爹娘会死，为何涉事者死了个干净。
为何指明要他进入一个没落的侯府，为何皇后会那么仇恨针对自己。
当年自己的亲娘就惹了皇后不高兴，自己还嫁入了萧家。
萧子宸的死，也很有可能是他无意间知道了什么，才被灭了口。
自己身为萧子宸的妻子，见了萧子宸的最后一面。
皇后对她的针对。
并不是无来由的。
皇宫大门近在眼前，沈溪苓豁然抬头。
宫墙巍峨高耸。
大门两边站满了手持长枪的守卫，他们日复一日的守护着这座威严的皇城和里面的人。
沈溪苓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过的这道门槛，她浑浑噩噩的上了马车，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线索。
往常那些找不到缘由的事，在此时似乎都有了答案。
“我回去了。”
萧泽晟看她状态不太对，估摸着是自己今天说的那些话吓到了她，便也没想着继续缠着她。
可他要走的时候，却被沈溪苓拽住了手臂。
“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今天跟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沈溪苓双眸泛红，紧紧的盯着他，像是在盯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萧泽晟正色，举起一只手：“我萧泽晟对天发誓，如果今日所言有半句为虚，就叫我不得好死，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
“不要再说了！”
沈溪苓捂住他的嘴，泪已流了满面。
“到底怎么了？”
萧泽晟皱起眉，她的情况很不对劲。
自己那些事是有些离奇，但真的能把人吓成这样吗？
“能带我去见纪神医吗？”
沈溪苓改了主意。
纪沧海是目前对娘亲知道最多的一个人。
如果能找到他的话，应该也能问到更多和娘亲相关的内容吧？
“可以，不过他这会儿在我的府上，你……”
“我没问题。”
沈溪苓迫不及待的打断了萧泽晟的话。
萧泽晟诧异看了她一眼。
她不是将侯府视为洪水猛兽，宁愿不要孩子都要离开吗？
现在怎么又愿意回去了？
但看她这么着急的样子，萧泽晟也没有多问，点点头，示意马车先回侯府。
他没进来，沈溪苓坐在马车里，一路上想了很多。
等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时，沈溪苓已经擦干了眼泪。
不管事情过去多久，她要一个答案。
“是有哪里不明白？还是说你母亲的蛊虫又发作了？”
纪沧海正在研究蛊虫。
他手中的篮子里有几条模样憨态可掬的虫正在蹦跶。
据纪沧海说，这就是他这段时间呕心沥血研究出的蛊虫，但效用如何，还没有尝试过。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女子在学，尤其是你娘，她当初也学过这个，学的可快了，这方面我不如她。”
纪沧海叹息一声。
沈溪苓浑身一颤。
“娘也学过蛊虫吗？”
“嗯，我们两个拜了一个师傅。但他学东西总是比我更快些。如果不是我入门比她早，恐怕就轮到我管她叫师姐了。”
回想起过往，纪沧海脸上难得带了几分轻快的笑容。
“她说她的志向是让救死扶伤，成为大夏鼎鼎有名的女医。”
“只可惜……”
纪沧海重重的叹了口气。
几十年如白驹过隙，他们年少时的约定早已腐朽不堪。
他的确成了神医，可那个巧笑嫣然要改变整个大夏的女子，却再也没了踪迹。
他打从心底里为对方惋惜。
“那时大家都觉得蛊虫是歪门邪道，不肯学。独你娘却不管这些，只要有可能治病的，她都要学。蛊虫也是其中之一，还真被她学出了不少门道，但她过世的太早，这些应该都还没来得及传给你。”
纪沧海居然想起来什么，“你如果能回家找找她的手札，兴许还能发现些什么。你毕竟是她的女儿，这些她早晚都是要传给你的，不可能不为你打算。”
自打叶微澜过世，沈溪苓已经很多年没踏足过她的院子了。
闻言，她怔了怔。
“娘……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