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了？”
刀疤挑眉，
“是改造忘了给你装发声器了嘛？”
小鲨依旧不语。
上船，错身，进舱。
全程死寂。
就跟刚死了亲妈似的。
“啧，怪胎。”
刀疤撇了撇嘴，倒也没再继续骂。
考虑到这小子刚刚可能真没了妈，他决定暂时大度一回。
新洲人杰地灵，有怪胎，很正常嘛……
“嘻，我也怪胎。”
刀疤神经质地笑了几声，精神状态很是美妙。
船内，空间极其有限，成年人进来必须猫着腰才能挪动。
没有床，只有两个驾驶座。
至于其他杂物，都堆在了后边。
小鲨在主驾坐下，手按着胸口。
那里，已经不痛了。
脑子，也很清晰。
白银妈妈让我记住那种感觉，那种感觉……
他愣住了，有些心慌。
因为那种感觉，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他现在明明已经不用呼吸，但感觉一阵窒息。
痛……那里又开始痛了！
噢，对，就是这种……这种心痛的感觉……
小鲨呆呆地按着心口，可他的理智又在不断告诉他：他身体里没有心跳，只有一堆冰冷的齿轮。
“啪——”
旁边的副驾，被刀疤的屁股一屁坐下。
“你也不用那么伤心，”
对方笑了笑，
“我前段时间不也刚死了哥哥吗？人要看开点。”
“可你哥哥，是你弄死的。”
刀疤脸僵了一下：
“哈，不都一样嘛！你爱你妈妈，我很爱我哥哥。呃……不信？”
刀疤歪腰一阵摸索，从座椅下掏出了一颗头骨，指着道：
“诺——！我辣么多值钱的东西都没带，就带了哥哥！”
“……”小鲨这次是真不知道说什么。
“呵哈…”
刀疤又笑了笑，而后温柔地摸着哥哥的脑袋，带着一丝伤感，幽幽地继续说道，
“可惜……哥哥他…只想往上爬，一直爬……
“他小时候可疼我了，好不容易找到吃的，会给先我吃，自己捂肚子忍着饿……会为了我，向那些可恶大人，奋力挥拳。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了。”
“……”
“你说，如果那时他不让我爬那些老变态的床，我们的关系，会不会没那么糟？”
“……”
“呵呵。”
刀疤再次笑了笑，也不奢求别人回答，只是颇有感慨地说道，
“像我们这种身不由己的小角色，从来就没有如果。
“命运，也许从一开始就定好了。
“你说对吧，老哥？
“嗯？老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猛地扇了一巴掌头骨，眉头一皱，抬手一抛，头骨便砸向了杂物堆，弄出一阵框框噪响。
“……”
小鲨看着对方，内心十分无语。
刀疤重新从座椅下拿出一叠资料。
这是海港人体装甲实验的资料，数据很完善，只要找到一批科研人员，大概就能复现。
“约里克拼死让我把这玩意，带回给他的家族。我要去帝国，你要去哪？”
小鲨顿了一下，回答道：
“唯物械都。”
“啥？”刀疤挑眉，“什么鬼地方。”
“不知道。妈妈说，那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它规则、完整，遵循一切自然的物质交换。”
“你不知道怎么找？！”这次轮到刀疤无语了。
小鲨沉默了两秒，道：
“找得到。只要抵达那里……只要群体……连接上……”
连接？
刀疤皱眉，几秒后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不知道在哪，那就先跟我去帝国。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鬼家族，值得人……把一切都献出去。”
小鲨思考了几秒，最终点了头。
他把手搭在操作杆上，仪表晃摆间，整个船身也开始颤动。
他意识覆盖船体，感觉就像操控自己身体一样。
一艘半潜的船艇，借着夜色，悄然驶向大海。
围封的舰队，灯光照了整晚，也没发现任何踪迹。
…………
山顶宅邸。
茉莉将一个房间，改成了自己的实验室。
她披着白大褂，在桌前认真拆解着一颗金属脑袋。
而桌子旁边，是装着三个蠕动肉团营养舱。
女孩神情专注无比，瞳内的齿轮虚影，不断轮转。
『解析……分离……』
『意识模块……损毁……』
『记忆模块……严重老化』
【情感模块……相对完善……】
最终，她将带着一些脑组织的记忆模块单独拆离，泡进了特制的药液缸中，并尝试尝试侵入读取。
可意识侵入瞬间，她却恍惚听到了一道声音。
『……权限通过。身份确认：析律者。』
茉莉骤然睁眼。
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但想了想，她还是选择了继续读取。
她叫茉莉，她是茉莉。
这是权重最高，也是最无需争议的底层代码。
人格大厅出现有些许杂音，但大整体还是趋向于她。
【记忆解析，开始。】
【……记存内容，缺失严重】
【……存在大面积污染、混淆…】
【所需算力，指数增大……】
茉莉光洁的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汗，瞳孔里的齿轮虚影，也开始越转越快。
各种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来，又像模糊的幻灯片，不断故障闪烁。
【一个搞科研的女人？】
【不，是一个快要失去孩子的母亲】
【为了拯救自己绝症的孩子，倾尽所有，不被理解，甚至丈夫也将她离弃……】
【失去一切，拯救孩子，成了她唯一执念】
【有人带来一个“偏方”：既然肉身消亡不可避免，那何不妨……抛弃肉身？】
【那一刻，她悟了，开始研究血肉与灵魂】
【然而，时间不等人】
【“数据不够！样本也不够！呜呜……析律者大人……我、我没时间了！”】
【她疯了一般研究，甚至实验室老鼠和兔子都已经无法将她满足！】
【于是，她看向外面玩闹的邻居孩子！】
【——记忆，再此截断。】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又重新开始清晰。】
【一个女人……】
【哦不，一个女械人，蹲在了一个高坡上】
【她的面前，有一个小小墓碑】
【上面模糊刻着——“愿你在天国，永远安宁”】
“你后悔吗？”
一道有些熟悉声音响起，问她，
“如果当初实验数据足够，也许就能转化成功。”
她捧着花，摇了摇头：
“不。”
“为什么？”
“因为，我的孩子，一定不会喜欢那样的母亲。”
咔！
画面如玻璃般破碎。
茉莉睁大眼睛，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口跳出。
人格大厅，也疯狂发出警告：
【算力严重超载，不能再继续！】
茉莉愣了愣，也明白此事不可焦急，今晚是不可能将其解析完全。
如此……还是先休息吧。
哦不，是先干正事！
茉莉耳尖微微动了一下，听到了隔壁的一丝声音，脸颊随之微醺。
【附议！！】
人格大厅齐齐赞成。
茉莉被这齐声震地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扔掉身上白大褂，穿着睡裙踩着小棉拖，一路小跑到了隔壁。
推开门，刚好看到有希姐姐和索菲亚，一同制住了安迪哥哥。
见茉莉也赶来了，有希抬眸媚笑：
“茉莉，快来仪式～”
而后，她又低头看向身下之人，双手捧住自己面颊，笑容妖艳，却带着一种扭曲病态的娇红，声音更是甜到令人内心发颤……
“哥哥……
我真的……好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