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细水长流
听到扶苏这快要吓破胆的声音，林墨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了。
他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速。
“尔等的诚意，吾已尽知。”
“然，如此规模的供奉，过于……庞大。”
林墨斟酌着用词，脑子飞速运转。
“即便以仙法传送，吾之洞天，亦无处安放如此巨量的俗物。”
对！就这个理由！
不是我不想要，是我家太小，放不下！
这个解释既能保住“仙人”的面子，又能合情合理地拒绝这份“大礼”。
完美！
扶苏愣住了。
洞天……无处安放？
仙人的居所，难道不是广阔无垠，自成一界吗？怎么会……放不下区区凡间的金银？
这个理由，超出了他的想象。
林墨仿佛猜到了他的疑惑，补充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凡事皆留一线。尔等倾尽国库，虽显诚意，却有违天道运转之理。”
“供奉之道，当如涓涓细流，持之以恒，而非一朝一夕，涸泽而渔。”
“懂了吗？”
细水长流……少量多次？
扶苏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眼中渐渐亮起了光芒。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仙人不是嫌弃，也不是放不下！这是更深层次的点化！
“涸泽而渔”！仙人是在担心大秦因此而动摇国本啊！仙人是在爱护大秦！
而“细水长流”，则意味着仙人希望与大秦建立一种……长久的、持续的联系！
他要的不是一次性的豪赌，而是一份延绵不绝的敬意！
这比单纯的交易，又高明了无数倍！
仙人，是在考验他们！
考验他们是否能领悟到这层深意，是否只懂得用蛮力去讨好，而不是用智慧去维系！
扶-扶苏激动得浑身发抖，巨大的喜悦冲散了之前的惶恐。
“弟子明白了！弟子明白了！”
他重重叩首，“多谢仙人点化！弟子这就将您的神谕，转告父皇！”
……
咸阳宫内，嬴政听完扶苏一五一十的转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眉头紧锁。
“洞天无处安放？”
“细水长流，持之以恒？”
他看向一旁的李.斯，“丞相，你怎么看？”
李.斯垂首而立，内心同样波澜壮阔。他已经将仙人的话在心中反复推演了数十遍。
“陛下，臣以为，此乃仙人对我大秦的……仁慈与考验！”
“哦？”嬴政示意他继续说。
“仙人言‘洞天无处安放’，绝非字面之意。”
“这是一种警示！警示我等，行事不可过激！若为供奉仙人而掏空国库，致使帝国不稳，这绝非仙人所愿见！”
“仙人要的，是一个强大的、繁荣的、能源源不断为他提供‘俗物’的大秦！而不是一个因献祭而崩溃的空壳！”
“至于‘细水长流’……”
李.斯加重了语气，“这更是无上妙言！仙人是在提点我们，他与大秦的联系，并非一朝一夕的买卖，而是一种……长久的盟约！”
“他希望我们能持之以恒地表达敬意，这本身就是一种筛选，一种考验！只有真正懂得维系之道的人，才配与仙人长久来往！”
嬴政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懂了。
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自己以为这是一场等价交换的生意，却没想到，仙人格局之大，远超自己的想象。
仙人并非贪图财物，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教导自己如何治理国家，如何看待长远利益。
“好！好一个‘细水长流’！”
嬴政抚掌大笑。
“传朕旨意！”
他沉声道，“黄金台工程，暂停！但所有已运抵骊山的金银财宝，就地封存，严加看管！设为‘仙人府库’，以备随时取用，向仙人……细水长流！”
“臣，遵旨！”
李.斯躬身领命，心中对仙人的敬仰，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仙人，不仅有通天彻地之能，更有经纬天下之智啊！
……
林墨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那帮“实在人”给劝住了。
“还好我机智……”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感觉自己刚才那番即兴发挥，简直可以拿奥斯卡了。
为了确认后续影响，他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刷新了一下新闻页面。
一条加粗的考古快讯，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考古重大发现！我国科考队利用最新量子遥感探测技术，在骊山秦始皇陵附近，发现一处规模空前、储量惊人的地下高密度金属反应区！信号强度远超正常地质水平，疑似一座从未被史料记载的超巨型宝库！】
新闻下面，还配了一张热力成像图。
在骊山的一个山坡上，一个巨大的、刺眼的红色.区域，清晰地标注在那里。
林墨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仙人府库……”
他喃喃自语，感觉脑仁都在疼。
这帮人，还真是不给我省心啊！
就在他头疼着该如何处理这个考古界“王炸”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您好，是林墨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是，请问你是？”
“林先生您好！我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胸外科的！给您打电话，是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
护士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您母亲等待的心脏源，我们找到了！配型完全成功！最快明天就可以安排移植手术！”
“什……什么？”
林墨的大脑，这一刻一片空白。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是的林先生，您先别激动。”
护士连忙安抚道，“您现在需要尽快来医院一趟，办理一下相关手续，并缴纳首期手术费用，大概是二十万。”
“嗯，好！”
最近林墨赚了不少，自然不会心疼这二十万。
不过接下来护士又补充道：
“不过，林墨先生，我们医院要告知您。”
“这手术一共要三期，并且之后的护理费用也非常高昂……”
林墨一边听着，打断道：
“没事，我现在有钱，麻烦你们给我母亲安排一个VIP病房，我马上来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