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是嘉平县主。”
萧永晖愣了愣，他来的着急，竟没收到宋嘉宜入宫的消息。
他的面色凝重，抬头便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自勤政殿的大门走了出来。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瞧见他们，便看似乖巧的福了福身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真是没规矩。”
沈贵妃不满的皱着眉头，挑剔的扫了眼宋嘉宜的背影。
腰太细了，一看便不好生养。
“端王殿下，贵妃娘娘，陛下请你们进去。”
萧永晖微微回过神来，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当他走进殿中之时，皇帝便将桌面上的折子摔在了地上。
“你自己瞧瞧你做出的好事罢！”
萧永晖面色苍白，跪下身双手捡起了折子，也未狡辩。
“儿臣知错。”
沈贵妃面色微僵，又勾起一抹讨好的笑容，同皇帝软绵绵的福了福身子。
“陛下，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传闻而已，何必如此动怒。”
皇帝冷笑一声，懒得戳破沈贵妃的心思，只是冷着声音说道。
“那宋家二姑娘早就疯了，她说的话，确实不可信，不过……
与宋家的婚事，还是罢了。”
沈贵妃愣了愣，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父皇英明。”
萧永晖神色平静的谢起了恩。
看到他这般，皇帝也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是不耐的摆了摆手。
退出了勤政殿后，沈贵妃便兴致盎然的想要拉着萧永晖说一会话，不料他却是冷着张脸，说了声告退便扬长而去。
看着儿子的背影，沈贵妃眉头一皱。
“娘娘，可真是太好了，看来那位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哼，算她自己懂事，明儿你便唤明珠入宫里来。”
“是，娘娘。”
深宫庭院，春意都染上了几分厚重的愁绪。
宋嘉宜跟着领路的公公往外走，当她远远看到出宫的路时，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了起来。
“县主且慢。”
宋嘉宜脚步一顿，静静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缓慢的转身。
“参见端王殿下。”
看着少女犹带泪痕的脸颊，萧永晖挑了挑眉，倒是难得想要狡辩几句。
“其实，与……”
“殿下不必说，嘉宜明白，从此之后，这些同嘉宜，便没什么关系了。马车还在外头候着，嘉宜先行告退。”
她并没有给萧永晖解释的机会，寒声打断他的解释后，转身便快步离开。
萧永晖站在原地，看着她迫不及待逃离的背影，目光寒了几分。
很快，宋家二姑娘犯了疯病之事，便又被提了出来。
一时间民间议论纷纷，却也没人能拿出证据说那宋佳凝腹中的孩子便是端王的。
此事争执不断，很快也成了一个悬案。
此事落下帷幕，宋佳凝因疯病之事，倒是被陛下宽恕，送回了家。
她瘦的厉害，肚子隆起的有些瘆人，按理来说，宋佳凝的月份，不该有这么大的肚子。
可宋家人将其视为耻辱，又哪里会再替她请大夫呢。
无非是将她锁在院里，让她自生自灭罢了。
她好像真的疯了，日日抱着肚子，不让旁人近身。
宋佳琪的婚事还是如期举行了。
马家的公子是个五官端正的男人，今年秋闱，他去未能如愿。
宋佳琪要跟着他回老家经商，不知宋佳敏知不知道。
在这一日，宋嘉宜再次踏入了春晖堂。
看着寥落的院子，宋嘉宜提步走了进去。
老太太老了，这些日子汤药不断，听闻是为宋佳凝的事，惊惧交加，思虑过多，竟一病不起。
如今府里事情多了起来，宋家人也没有心思放在老太太身上，如今这春晖堂门庭冷落，院里的丫头又送走了好些，院里倒冷清的很。
“县主？！”
刘妈妈神色憔悴，看到宋嘉宜时，惊讶的迎了上了。
“祖母歇下了吗？”
“刚吃过药，想必还未歇息呢。”
刘妈妈喜笑颜开的领着她往里走去，浓重又难闻的古怪的味道在屋里萦绕着。
宋嘉宜眉头微皱。
“这屋里为何……”
“啊！”刘妈妈恍然大悟的睁大了眼，讪笑道。
“老太君近日畏寒的很，于是这门窗便关的严实了些。”
宋嘉宜眉眼平静，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沙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谁来了？”
“老太君，是县主来了。”
“咳咳咳！”
宋老太君沉闷的咳嗽声重重响起，刘妈妈掀开了帷幕。
床上的老人一身松松垮垮的衣袍，神情憔悴，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里，流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灰败之色。
宋嘉宜缓缓走至塌边，眼帘微垂。
“刘妈妈，我想同祖母单独说说话。”
刘妈妈愣了愣，怔怔然的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太太，还是咬着牙退了出去。
宋老太君倒是平静，只是抬着眼皮子静静地看着宋嘉宜，待屋里只剩她们二人之时，宋老太君才沙哑着声音说道。
“如今的场面，你可满意了……”
宋嘉宜不疾不徐的坐在塌边，佯装不知的看着宋老太君。
“什么满不满意，祖母在说些什么，嘉宜听不懂。”
“如今，凝儿名声尽毁，宋家也声名狼藉，你的叔叔们，从此也在这汴京抬不起头来……”
宋老太君两眼发横，咬牙切齿瞪着宋嘉宜。
“你以为，这样你便赢了吗……有这样的娘家，你这辈子都无依仗，便是入了端王府，也断断坐不稳那王妃的位置！”
宋嘉宜笑了笑，看着宋老太君刻薄的嘴角。
“祖母，你错了，我不在乎什么输赢，也不在乎什么王妃的位置。
我只想要让祖母你看看，看看这宋家，看看你最心爱的儿子，你最宠爱的孙女，是如何万劫不复的。”
宋老太君恨极了，却又无可奈何的梗着脖子，一张脸涨的通红。
“疯了……你当真是疯了！
我是你祖母，你二叔是你的亲叔叔！你会有报应的！
你……
你忤逆不孝！大，大逆不道！
你这般做，如何对得起你父亲母亲！若他们泉下有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