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打扫
「三角形破坏了两个角后，可就不能叫完美无缺的三角形了。
卡尔的声音在亚纳尔耳边响起，很轻，却让亚纳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卡尔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做出一个诡异到极致的动作，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向前。
向他靠过来。
贴上来。
卡尔的后背几乎贴著沙利叶呼啸而来的斧刃，那弯刃斩下的轨迹离他的脊椎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手杖延伸出的斧刃撕裂了他的衣襟，却没有伤到皮肉分毫。
而他的前胸，已经撞进了亚纳尔的怀里。
肘。
卡尔的右肘在这一瞬间猛然抬起，以贴靠的姿态，用最省力、最无法防备的角度，狠狠撞在亚纳尔的胸口正中。
砰！
闷响。
亚纳尔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他的身体就已经被这一肘撞得向后飞去。
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向身后的墙壁，那份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身躯撞得那面墙上出现一个明显的凹陷。
沙利叶的斧刃斩空了。
他眼睁睁看著卡尔用贴靠肘击的方式，从他的攻击下毫发无伤地脱身，还把亚纳尔撞飞出去。
「什么——
」
卡尔微微转身，面对沙利叶。
他的脸上依然带著那种淡淡的笑容。
「你等的机会不错。」他说，「可惜，你的同伴没能撑到那一刻。」
沙利叶没有回答。
他的手杖已经变回剑形，呈现戒备的姿态横在身前，他的目光注视著卡尔的同时，余光越过卡尔，扫向墙边的亚纳尔，他现在正在挣扎著站起来，胸口有明显的凹陷，肋骨估计断了几根。
亚纳尔的肋骨是做过专门改造的，其是用材质特殊，硬度足以和钛金相比的事物打造的，而即使是他那样子肋骨防护的胸口，现在都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形态，沙利叶可以想像得到KK刚才的那贴靠肘击力量有多么的大。
亚纳尔需要喘息时间，毫无疑问。
沙利叶余光又扫向远处刚刚从墙上滑下来的雷米尔，他的胸口血肉模糊，霰弹枪零距离的轰击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全力战斗。
两个年轻人，都伤了。
而眼前这个KK，毫发无伤。
沙利叶深吸一口气。
「雷米尔！」他戒备著卡尔的同时吼道，「还能动吗？！」
雷米尔的手臂撑在地上，用力一推，身体站了起来。他的胸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能动。」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还能打死他。」
「亚纳尔！」
亚纳尔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他的肋骨断了，但这不是致命伤，他的双刀只剩一把，但那也够了。
「能。」他说道。
沙利叶点点头。
「那就」」
沙利叶的话语还未结束，卡尔却已经动了。
不过他却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向后滑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在三名天使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瞬间退到十米开外。
他可没有再给三名天使构建一次三角形围攻的想法，他现在的神经已经有略微的疼痛感了，刚才的那份极限速度并不是无条件给予他的，要想在面对三名天使时时时刻刻快人一步，卡尔得全力以赴，虽然他没有受任何伤，但是即使是他，也是需要细微的喘息，或者说几秒恢复时间的。
只要几秒，他就能完全恢复过来，那些爆发带来的负担便会烟消云散。
但这些天使，每一个的速度都不慢，他们的义体更是特殊，可以说是每一个都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面对这样的对手，绝不可能用差不多」的速度来应付。
为了争取这几秒的喘息，卡尔决定用话语拖延时间，维持住表面上的毫无破绽。
「三个人，还能打。」他歪了歪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这才有意思。」
话音未落—
雷米尔已如离弦之箭，骤然冲出。
「别给他恢复的机会！」雷米尔的咆哮响彻空间，「他那速度绝对不可能无条件维持，肯定需要时间恢复，拿命去拼，也要把他留下！」
不愧是天使。
即便是三人中看上去最粗犷、最像肌肉莽夫的那一个，在这一刻也察觉到了那丝不对劲，他毫不犹豫地凭借直觉，发起了冲锋。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踏下去，地板都会炸裂出细密的裂纹，大猩猩手臂的肌肉纤维已经绷紧到极限，整个人的轮廓都仿佛膨胀了一圈。
「死！」
他的右臂横扫而来，带著足以砸穿金属墙壁的力量。
卡尔没有硬接。
他轻轻一跃，身体拔高，从雷米尔的手臂上方掠过，二段跳在空中二次发力，让他的身形诡异地转折，落向雷米尔身后。
但雷米尔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左臂早已蓄势待发，在卡尔落地的瞬间，接著回身带动身躯后，猛然打出一记鞭拳。
呼拳风划破雷米尔身后的空气，其拳速快到甚至发出了鞭子末端会有的炸响，但卡尔的身影却在最后一刻消失了。
「后面」
亚纳尔的提醒还没说完，卡尔已经出现在雷米尔身侧，他的膝盖抬起，狠狠撞在雷米尔的腰侧。
雷米尔的钛金骨骼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向侧方跟跄了两步。
但他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卡尔，嘴角竟然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就这点力气？」
所以我讨厌这种科技肌肉壮汉啊，这帮子家伙在义体的搭配下，这些肌肉没一块是虚的。」
卡尔心中叹气，嘴上却没有回答。
他的自光掠过雷米尔，落在已经逼近的亚纳尔身上。
只剩一把刀的亚纳尔，攻势反而更加凌厉。
少了一把刀的牵制，他把所有的力量和速度都灌注在剩下那一把上，刀光凌厉得仿佛能切开空气，每一刀都直奔卡尔的要害。
铛！
卡尔用拿出变形为刀的KK格挡，火星四溅。
铛铛铛！
连续三刀，每一刀都斩在同一个位置，亚纳尔的刀法狠辣而精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卡尔防御的破绽。
卡尔地后退了一步。
不得不说，亚纳尔确实把握住弱点了，卡尔手中的KK只有核心模块是用了特殊材质打造的，而变形模块因为需要变形的缘故，其材质偏脆，在平常使用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再脆，那也是海啸设计局出品的武器，海啸出品，必属精品，但是那是在面对寻常精良武器的时候。
面对天使这种级别的人员手中专门拿的定制武器，只是三刀，卡尔手中KK所变形成的短刀就出现了明显的破碎，看起来就像是模块要再次被粉碎一样。
真没办法啊。
确定亚纳尔下一刀就将粉碎自己的武器外壳，卡尔感受著雷米尔已经配合著亚纳尔向自己扑来，旁边还有沙利叶虎视眈眈，身体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二段跳让他的身形猛然拔高，几乎要撞上天花板，雷米尔的怒吼在脚下炸响，亚纳尔的刀光斩了个空，沙利叶的剑也只是抬起到一半，而卡尔已经从天而降。
他的目标，是雷米尔。
比起来废了一只手的亚纳尔和到底是年岁大了，只是靠著经验才在这种战斗中作为辅助的沙利叶，雷米尔毫无疑问是卡尔现在最大的威胁，既然已经确实是威胁了，那么自然得先对他下手。
卡尔下落的身躯在半空著微微改变姿势，变成了一个半跪的姿势，而后砰！
他的膝盖砸在雷米尔的肩膀上，力量之大，让雷米尔的钛金骨骼都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雷米尔闷哼一声，承受著自上而下的力量，单膝跪地，大猩猩手臂下意识向上挥击，但卡尔已经离开了。
他的脚在雷米尔的肩膀上轻轻一点，借力再次跃起，这一次落向亚纳尔。
亚纳尔的刀已经举起，但卡尔的速度太快，他的刀锋还没落下，卡尔踏肩前冲，自然下落的身躯上，膝盖已经顶到了他的面门。
靠著冲势而来的一击正面顶烂了亚纳尔的面门，他的口鼻飘血，整个人的脑袋控制不住地开始了后仰。
卡尔顺势一肘，砸在他暴露出的喉结上。
嘭—
亚纳尔被巨力砸倒在地，整个人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卡尔则借著肘击的反作用力，身体向上轻飘，顺势一脚踏在亚纳尔的胸腔上，以那具身躯为踏板，向一侧跃去，而后恰好躲开了沙利叶直刺而来的杖剑。
「亚纳尔！」雷米尔怒吼。
他挣扎著站起来，肩膀处的钛金骨骼还在嘎吱作响，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愤怒，大猩猩手臂虽然受损，但依然能动，他不需要精细操作，只需要砸，只需要碾，只需要把眼前这个人撕成碎片。
他冲向卡尔。
不是冲锋，是狂奔，每一步踏下，地板都在震颤，每一步踏下，他的速度都在提升。
卡尔刚刚落地，还没有站稳。
雷米尔已经冲到面前。
他的右臂横扫而来，带著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卡尔侧身，让过这一击。
但雷米尔的左臂已经接上，从左至右，反手一记鞭拳。
呼拳风擦著卡尔的鼻尖掠过，只差半寸就能击中。
卡尔的身体向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一击。
但雷米尔的攻势没有停。
他的右臂再次砸下，这一次是自上而下，像一柄重锤。
卡尔脚下一蹬，身体向后滑出两米。
砰！
雷米尔的拳头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浅坑，碎片四溅。
卡尔落地，呼吸微微加快。
雷米尔喘著粗气，死死盯著他。
两人对视，只有一秒。
然后卡尔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是向前。
直冲雷米尔。
雷米尔的眼睛瞪大了。
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敢正面冲向他。
「来得好！」
他的双臂同时挥出，左右夹击，要把他砸成肉饼。
但卡尔的速度太快。
在双拳即将合拢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矮，从雷米尔的双臂下方滑过。
他的右手抬起，单分子线弹出。
银光一闪。
细线缠上雷米尔的脚踝。
卡尔手腕一收，单分子线完成切割，失去一条腿的雷米尔的平衡瞬间被破坏。
那个两米多高的巨汉，像一座倒塌的铁塔一样，轰然砸在地上。
砰！
烟尘四起。
雷米尔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卡尔的膝盖已经压在他的后颈上。
单分子线再次弹出，这一次刺入他的脊椎附近，但是并不是为了取雷米尔的性命只是精准地切断了几条控制大猩猩手臂的神经通路，顺带废了他的身体控制。
雷米尔的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
他怒吼著，挣扎著，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放开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卡尔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后脑上。
「安静。」卡尔轻声说。
雷米尔的身体僵住了。
卡尔站起身，收回枪，看向剩下的那一个人。
沙利叶。
那个年长的天使，此刻站在五米外，杖剑横在身前。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亚纳尔，满脸是血，一动不动，但是还有喘息。
扫过地上的雷米尔，大猩猩手臂完全报废，身体也已经废了。
最后落在卡尔身上。
毫发无伤。
沙利叶深吸一口气。
「该我了。」他说。
「你还要打？」
卡尔注视著沙利叶：「你应该明白，你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毫发无损，是因为有他们两个护著你，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体谅他们的好心，你的本事在战斗之中，已经是拖累了。」
「我是他们的导师。」沙利叶说，「只要我还能站著，就没有传授他们认输的道理。」
他举起剑。
卡尔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下一瞬，他消失了。
沙利叶的剑刺出。
老辣，精准，带著他多年经验凝聚出的一击。
但他的剑才刺出一半，手腕一凉。
单分子线。
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无声地缠上他的手腕，轻轻一收。
沙利叶手一麻，剑脱手落地。
比起手腕传来的刺痛，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恍惚与茫然。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感觉到，面前的KK，身手又进步了？若是按之前的速度，自己至少还能捕捉到一些痕迹才对...
「砰！」
在他来得及生出更多念头之前，卡尔干脆利落的一击，送他陷入了黑暗。
「你应该是天使里最弱的一个吧。
出于对老人的那点尊敬，卡尔没在对方彻底昏迷前把这句话说出口，看著沙利叶倒下，他转向唯一还保有意识的雷米尔。
「现在，还有意见吗？」
听到这句话，雷米尔怔了一瞬，随即才意识到，卡尔是在说他们刚见面时的那番话。
他要接管水晶宫。
「...最起码，我这边服了。」雷米尔垂下头，「不过，我们代表不了董事会，你留我一命没用，我顶多只能影响一下我背后的人。」
第一次公司战争的结局，是一家公司对另一家公司的突袭，绑架CEO，强迫对方投降，对此刻的雷米尔而言，他正经历著类似的事，但他不认为，这样就能让欧空局屈服。
「没事，本来也没打算用对付你们的办法去对付欧空局董事会。」
卡尔背对著他，随意地晃了晃手，当作告别。
「毕竟我懒得杀那么多人，不如留点人帮我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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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米尔听著卡尔话，有些发愣。
如此繁华，象征著美好和奢侈顶点的水晶宫，对他来说，是需要打扫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