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雾，比往年更浓了，带着股子从泰晤士河底翻上来的腐朽气。
唐宁街的灯光彻夜未熄，丘吉尔那张胖脸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阴沉。
谈判桌对面，坐着的是钱百通。
这老狐狸现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两颗从慈禧墓里流出来的翡翠核桃，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比大英帝国的爵士还要体面。
“首相先生，我的老板说了。”
钱百通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威尔士亲王’号的事儿，是个误会。”
“不过既然沉都沉了，咱们也就别在那堆废铁上纠缠了。”
“咱们谈谈未来。”
钱百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清单，那是宋东连夜开出来的“索赔单”。
“艾伦·图灵，还有他的那个布莱切利园解密小组，我们要了。”
“另外，那台‘巨人’计算机的原型机，还有所有的设计图纸，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装船。”
“目的地！大连港。”
丘吉尔的手在抖，雪茄灰掉了一裤子。
“这是勒索！”
“图灵是大英帝国的国宝！是击败纳粹的功臣！”
“你们不能……”
“不能？”
钱百通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
“首相先生，您可能还没看清楚形势。”
“现在的波斯湾，是我们李司令的加油站。”
“现在的苏伊士运河，是我们龙牙商号的收费站。”
“如果您不答应……”
钱百通指了指窗外，虽然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遥远的东方，有几枚足以毁灭城市的导弹正竖在发射架上。
“我们老板脾气不太好。”
“他要是一生气，可能会让某些东西，飞到伦敦塔桥上来散散步。”
“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止是一个图灵了。”
丘吉尔咬着牙，脸上的肉都在颤。
他看着钱百通那张笑脸，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但他不敢。
大英帝国已经没血可流了。
“好……”
丘吉尔闭上眼睛，声音沙哑。
“人，你们带走。”
“机器，你们运走。”
“但是，必须保证，苏伊士运河对英国商船的通行权！”
“那是自然。”
钱百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只要交了税，咱们都是朋友。”
……
半个月后，沈阳。
地下核心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一台庞大而笨重的机器，占满了半个房间。
那就是传说中的“巨人”计算机，虽然看着全是电子管和继电器，但在宋东眼里，这就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艾伦·图灵，这个有些木讷、眼神却异常清澈的英国人，正站在机器前，看着宋东把一个个刻着汉字的铭牌贴在操作面板上。
“这不科学。”
图灵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你们的逻辑电路设计……比我的还要先进。”
“那是必须的。”
宋东手里拿着把电烙铁，头也不回地说道。
“图灵先生，你的理论是好的，但硬件太差。”
“看看这个。”
宋东从兜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元件，那是他用稀土和锗晶体，在实验室里手搓出来的第一代晶体管雏形。
“有了这玩意儿，我能把你这台几吨重的大家伙，缩小成一个手提箱。”
“而且运算速度快一万倍！”
图灵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个晶体管，就像是捧着圣杯。
“这……这是什么？”
“这是未来。”
李云龙背着手，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没穿军装，披着件黑色的皮风衣，嘴里叼着烟，那一身匪气在这些精密仪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老图啊，到了这儿，就别想那些英国佬了。”
李云龙拍了拍图灵的肩膀。
“在这儿，没人会因为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而审判你。”
“老子只看重你的脑子。”
“只要你能帮秀才把那个……什么‘弹道计算’给搞明白了。”
“让咱们的导弹能打得更准，飞得更远。”
“你想吃啥，想玩啥，老子全包了！”
图灵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手里那个晶体管。
他突然觉得，这个遥远的东方国度，或许真的是科学家的天堂。
“我……试试。”
“好！”
李云龙大笑一声，转身看向宋东。
“秀才！”
“有了这洋和尚，你的那个‘洲际导弹’，是不是该提速了？”
“美国人最近在太平洋上搞什么‘十字路口’核试验，动静挺大。”
“咱们不能让他们专美于前。”
“能！”
宋东把电烙铁往架子上一放，眼里的红血丝闪着光。
“只要图灵先生能帮我解决弹道修正的算法问题。”
“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就能把‘龙牙十三号’的射程，推到一万公里！”
“到时候，别说是夏威夷。”
“就是华盛顿的白宫草坪，咱们也能种个蘑菇！”
“干！”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就给老子干！”
“缺钱找钱百通，缺人找赵峰！”
“老子只要结果！”
“我要让那帮洋鬼子知道，这地球上，谁才是真正的大爷！”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机油和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
李云龙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投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那里的天空，很快就要被东方的巨龙，划出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