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橙子loT「四芯」
深城，橙子小镇6号橙瓣大楼。
距离陈默召见还有两个小时，孙元西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园区，脑海里浮现出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2014年12月23日，他和乐程文带著七个核心成员，从济城机场飞抵深城。
那天陈默亲自来接机，说的那句「橙子半导体研发中心现在穷得就只剩下钱了」，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穷得只剩下钱？
现在回头看，陈总说得还真没错。
一年时间，从0到300人。
一年时间，从一无所有，到拥有百级、千级、万级超净实验室，到配齐了EDA工具、
电子束光刻机、探针台..
单单是实验室环境和设备，总投资就超过了7个亿。
一年时间，第一款产品CZ—PMU001电源管理晶片，成功流片、量产、装进橙子6手机。
「老孙，材料准备好了！」乐程文推门进来，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孙元西转过身，看著这个老搭档。
乐程文是从长州种微被他拉来的，当时他还是「半失业状态」，现在已经是橙子半导体的副院长。
「老乐，你觉得陈总今天找咱们，是想听什么？」
乐程文想了想。
「应该是想听进度吧！
毕竟咱们今年花了13.2亿，远超当初规划的10亿的预算。
陈总再大方，也得问问钱花哪儿了吧！」
孙元西点点头。
「那咱们就好好汇报汇报，让陈总知道这13.2亿，花得值不值！」
下午两点，1号橙瓣大楼顶层，陈默办公室。
孙元西和乐程文进门时，陈默正站在那面巨大的亚克力鱼缸墙前，看著里面的鱼发呆。
「陈总！」孙元西轻声唤道。
陈默转过身，笑了笑。
「来了？坐！」
他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茶几上的两杯茶。
「喝茶..刚泡的！」
孙元西和乐程文在对面坐下。
孙元西把带来的材料放在茶几上，最上面一份，封面赫然印著几个大字：《橙子半导体研发中心2015年度工作进展及预算执行报告》。
陈默没有翻，只是看著孙元西。
「孙院长，咱们开门见山。
今年橙子半导体预算10亿，到10月底，已经花了13.2亿。
多出来的3.2亿，都是我特批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
「我不是心疼钱。
橙子半导体是重中之重，该花多少花多少！
但我得知道，这13.2亿，花出了什么效果。
哪怕是失败了，获得一些经验也好啊！」
孙元西深吸一口气，打开那份报告。
「陈总，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先给您汇报一下，咱们这一年，到底做了什么！」
他翻到第一页，是一张项目进度总表。
「第一，CZ—PMU001电源管理晶片，已经稳定量产爬坡。
28nm工艺，魔都中芯代工，用在橙子6、橙子平板pad系列上。
静态功耗比行业主流低18%，动态响应快23%，峰值效率96%。」
陈默点点头：「这个我知道！继续！」
孙元西翻到第二页。
「第二，loT专用晶片，今年咱们做了两款！」
他指著上面的参数。
「第一款，灵眸视觉主控晶片CZ—VISIONO01。
40nm工艺，算力0.5TOPS，功耗低于200mW。
支持人形检测、移动追踪、低功耗唤醒。
目标是替代国外TI、按森美的方案。」
「第二款，远橙储能BMS前端采集晶片CZ—AFE001。
支持16串电芯，采集精度土1.5mV，均衡电流200mA。
成本比英菲凌低30%，精度相当。」
陈默眼睛微微一亮：「这两款，现在什么进度？」
乐程文接话。
「陈总，这两款晶片都已经流片成功了。
CZ—VISION001灵眸视觉主控晶片正在做系统级测试，如果没问题，年底前可以小批量供货。
CZ—AFE001（储能BMS前端采集晶片）已经在远橙那边做实地测试，许总那边反馈很好。」
陈默心情不错，点点头，示意孙元西继续。
孙元西翻到第三页，语气郑重起来。
「第三，车规级BMS电池管理晶片CZ—BMS1000。
他指著上面的参数。
「28nm工艺，支持最高24串锂电，集成电芯电压采集、温度采集、主动均衡、绝缘检测、安全保护所有功能。
这是您当初指定的，咱们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6
「进度呢？」
「2015年第四季度，也就是现在，已经完成首轮流片。
正在做AEC—Q100车规级初步测试。
如果顺利，明年就能供应远橙新能源和橙子汽车。」
陈默愣了一下。
「这么快？我记得你年初说，车规级晶片研发周期很长。」
孙元西笑了。
「陈总，是周期长。
但我们运气好，从上面调来的那72个精锐里，有十几个是做车规晶片的老手。
再加上咱们不差钱，流片次数多，试错快，叠代快，就把时间抢出来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第四呢？」
孙元西翻到最后一页，语气里带著一丝激动。
「第四，AGI算力卡晶片CZ—NPU200。
他指著上面的参数。
「16nm工艺，台机电代工厂流片。
峰值算力INT8128TOPS，功耗25W。
专用DSA架构，专为橙宝AGI优化。
「6
「2015年10月，架构冻结。
下个月，首次流片。」
「陈总...」他抬起头，望向陈默：「这是国内第一款，真正面向通用人工智慧场景的专用算力晶片。」
陈默当场怔住。
他看向孙元西，又看向乐程文，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你们...真做出来了？」
乐程文轻轻笑了笑。
「陈总，您年初就定了方向...咱们橙子半导体，就从做专用集成电路、特定领域架构起步。
AGI算力卡，就是最典型的DSA方向。
您给钱、给人、给权，橙宝心智团队那边还专门给我们做适配，我们要是还拿不出东西，那才是对不起您！对不起大家的努力！」
他顿了顿，沉声报出参数。
「CZ—NPU200，INT8峰值算力128TOPS，功耗25W。
对比2015年英伟哒主力旗舰，无论是数据中心的TasleK80，还是桌面端的GTXTitn
X，单论算力，我们大约是K80的1/70、TitenX的1/50。
但能效比达到5.12TOPS/W，是TasleK80的22倍，TitenX的19倍！」
「我们不和英伟哒拼通用算力的规模，只死磕AGI专属算力的效率。
这款晶片的DSA架构，专为橙宝AGI的推理与学习场景深度优化，同等功耗下AGI任务处理速度比英伟哒同期晶片快30%以上。」
陈默心头猛地一震。
简单说，算力总量不如英伟哒，但在心智AI的处理速度上，反而能反超！
就算无法正面硬撼英伟哒，可这晶片一旦落地，未来所有离线AGI终端的算力需求，橙子半导体将直接吃下整片市场。
这就是橙宝提前开源第三代AGI的好处，硬体的不足可以用软体适配度来弥补，然后占据一个垂直算力市场。
比如手机本地AI、智能家居、各类智能硬体的离线算力，这款晶片都能一站式满足。
另外就是...当英伟哒断供了，心智AI的算力方案至少还有PIanB。
没有了英伟哒的飞机大炮，至少还有橙子半导体的小米加步枪嘛！
陈默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橙子半导体在一年之内搞出算力卡，还是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这其实也不奇怪，主要是英伟哒的算力卡也才刚起步。
另一个原因就是第三代AGI全球通用标准，换个说法，不就是橙宝心智AI的标准吗？
有了橙宝心智AI团队的帮忙，至少橙子的CZ－NPU200在AGI适配性这方面，绝对是领先英伟哒的。
当然，真要论绝对算力，还是英伟哒更强，橙子现阶段远远比不上。
现在的真实情况其实是这样：
英伟哒拥有100分的硬体实力，但因为架构匹配度，在橙宝心智引擎这套AGI系统上，只能发挥出70分的效果，却要耗掉100份的电量。
而橙子的算力卡，硬体算力只有20分，但因为是100%深度适配心智核心引擎，在AGI
任务上能完全发挥这20分的性能，且只消耗10份的电量。
虽然硬体成本会更高，但后续运行耗电成本会很低。
不管怎么说，橙子是真有自己的算力卡了啊！
只不过...台机电16nm代工，国内的魔都中芯只有28nm，总归还是有些不保险，但一步一步来嘛！
陈默想起自己今天找孙元西来的初衷...橙子半导体花钱如流水，13.2亿远超预算，得问问进度，敲打敲打。
但现在，他看著这份报告，看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和项目进度，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CZ—PMU001电源管理晶片量产爬坡。
两款IoT专用晶片流片成功。
车规级BMS首轮流片完成。
AGI算力卡架构冻结，准备流片。
13.2亿，换来的是这些...似乎已经是非常划算了！
「陈总？」孙元西试探著唤了一声。
陈默回过神来，看著孙元西。
「孙院长，你们今年，还做了什么？」
孙元西愣了一下：「就...这些啊！」
「就这些？」陈默笑了：「了不起啊！就这些...都已经够我消化半天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两人。
「年初我给半导体中心定的目标，是今年之内完成动力电池BMS电控晶片，至少能靠著远橙获得一部分来源，不能全靠橙子养！」
他转过身，看著孙元西。
「你们倒好，BMS做了，两款计划外的IoT做了，AGI算力卡也做了，不但完成了任务，还超额完成！」
孙元西有些不好意思。
「陈总，咱们就是...顺手做的。」
「顺手？」陈默哈哈大笑：「顺手做一款AGI算力卡？孙院长，您这顺手，顺手得有点大啊！」
他走回沙发前，拿起那份报告，一页页翻著。
CZ—PMU001电源管理晶片，静态功耗比行业主流低22%..
比之前说的18%又优化了！
CZ—VISION001灵眸视觉主控晶片，0.5TOPS算力，200mW功耗，数据比预想的要好！
CZ—AFE001（储能BMS前端采集晶片），成本比英菲凌低30%，精度相当。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远橙每年几十亿的BMS晶片采购，可以砍掉三分之一，或者说这三分之一可以变成橙子半导体的利润。
CZ—BMS1000，车规级，24串，主动均衡。
这是直接对标英菲凌、TI的顶级产品。
CZ—NPU200算力卡，128TOPS，25W，16nm..
国内第一款真正面向AGI场景的专用算力晶片。
他合上报告，看著孙元西。
「孙院长，你们这个团队，比我想像的能干啊！」
孙元西连忙说：「陈总，是您给了平台和资金，没有您支持，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陈默摆摆手。
「不用给我戴高帽，我说的是实话！」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那笔5000万特批流片预算，我批了！」
陈默语气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16nm工艺一次流片就要3200万，再加上测试、IP授权、风险备用金，5000万确实是刚需。」
他顿了顿，直接拍板。
「如果一次流片不理想，就快速试错、快速叠代，立刻启动二次流片。
现在已经到年底了，就算再特批你们一两个亿的预算也可以。
只要我们能把国内第一款，真正面向通用人工智慧场景的专用算力晶片搞定，这点「小钱」也不算什么。」
孙元西点点头。
「谢谢陈总。CZ—NPU200这次流片如果能成，咱们橙宝的AGI就算有了自己的心脏，以后不用再看英伟哒的脸色了！」
陈默看著他，忽然笑了。
「孙院长，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来？」
孙元西愣了一下。
「您想听进度？」
「对！」陈默说，「但我原本想听的，是你们进度太慢，烧钱太快，需要催一催你们，毕竟人无压力轻飘飘嘛！」
他站起身，走到孙元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果你们倒好，给我上了一课！
13.2亿，换来这么多成果..
我还有什么好催的呢！」
孙元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继续说。
「孙院长，我有个习惯。
专业的事，我交给专业的人做。
半导体我不懂，所以你们想怎么干，我都支持。
但，这不代表我不关注。
橙子首先是一家公司，目的是以利润为根基。
如果投入和产出长期不符，我也要考虑减缓投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但你们今天给我的这份报告，让我知道，这13.2亿，花得值啊！」
孙元西深吸一口气。
「陈总，您放心。
明年我们会让您看到更多的产出。
CZ—PMU001电源管理晶片，会装在更多的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上。
IoT晶片会进入智橙统采、远橙、橙科...的橙链体系。
车规级BMS会上车远橙，AGI算力卡会撑起橙宝的AI自主战略！」
陈默笑了。
「好！我就等著看！」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特批预算文件，在上面又写了一行字。
「项目意义重大，全力支持。后续如有需求，随时申报！」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孙元西和乐程文。
「孙院长，乐主任，你们今天给我上了一课，我原本是来压力一下你们的，结果反倒是被你们上了一课啊！」
他顿了顿，笑了。
「但今天这一课，上得好啊！让我彻底看清了，咱们橙子半导体不是只会烧钱的花架子，是真能打硬仗、出成果的团队！」
孙元西和乐程文对视一眼，半导体团队终于得到了陈总的认可，他们都笑了。
一周后，橙子半导体研发中心的内部订单系统里，突然多了一批「待确认」的订单。
来源五花八门。
第一份，来自智橙统采。
《关于采购CZ—AFE001（储能BMS前端采集晶片）晶片样品的申请》
申请部门：智橙统采储能事业部申请数量：2000片用途：适配远橙储能系统，进行小批量实地测试备注：总经理曾百方亲自批示「尽快落实」
第二份，来自远橙新能源。
《关于联合测试CZ—BMS1000晶片的函》
申请部门：远橙新能源电池管理系统研发部申请数量：5000片用途：集成电池包测试，目标替代英菲凌方案备注：总经理许明远指示「全力配合」
第三份，来自橙科集团。
《关于采购CZ—VISION001晶片（灵眸视觉主控晶片）的意向书》
申请部门：橙科光学智能视觉研发中心申请数量：3000片用途：集成到下一代灵眸模组，提升端侧算力备注：橙科光学技术总监沈翊亲笔签名第四份，来自橙家智能。
《关于预研合作CZ—NPU200晶片的咨询函》
申请部门：橙家智能智能座舱研发团队申请数量：100片（工程样片）
用途：评估用于下一代S系列车型的座舱AI算力方案备注：叶兴弘批示「内部技术，支持跟进。」
乐程文看著这些订单，笑得合不拢嘴。
「老孙，你看，咱们的晶片还没量产，已经开始内部抢购了！」
孙元西也笑了。
「这不是抢购，是内部支持，橙子系的兄弟们，都在帮咱们的半导体铺路啊！」
他指著那些订单。
「智橙统采要AFE001，远橙要BMS1000，橙科要VISION001，橙家要NPU200。
等这些晶片真正量产，咱们的订单池，至少值十个亿。」
乐程文点点头。
「关键是，这些订单让咱们有了方向和动力，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孙元西看著窗外，沉默了几秒。
「老乐，你说陈总知道咱们这么能折腾，会不会吓一跳？」
乐程文哈哈大笑。
「上周已经吓一跳了，再吓，陈总早习惯了！」
深城，1号橙瓣大楼顶层。
陈默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6号橙瓣大楼。
那栋楼里，孙元西和他的团队正在加班加点，推进著一个个项目。
手机响了。
是王凯。
「陈总，刚收到一份技术分析情报，关于橙子半导体的！」
「说！」
「孙院长那边的团队，确实很能干，汇报情况属实。
但他们有一个特点，专精IoT这类功能晶片。
咱们看他们的成果：PMU电源管理晶片、视觉主控晶片、BMS前端采集晶片、BMS电池管理晶片、AGI算力晶片...」
王凯顿了顿。
「这些都是功能晶片，属于ASIC或者DSA架构，但SOC晶片的核心架构设计能力、高性能CPU/GPU内核自研技术，咱们完全没有储备！」
陈默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
「陈总，橙子半导体偏科严重。
功能晶片做得再好，也是依附于别人的CPU/GPU架构。
如果有一天，ARM不给授权了，高桶不给授权了，英特尔不给授权了，咱们的功能晶片再强，这也没地方装啊！」
陈默看著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孙元西汇报时的兴奋，想起那些让人惊艳的参数，想起从周雨萌那听说到的...乐程文四处推销的身影。
那些都是真的，都是实的。
但王凯说的，也是真的。
功能晶片是「四肢」，SOC架构是「大脑」。
四肢再好，没有大脑，也跑不起来啊！
「知道了！」陈默罕见的挠了挠头说：「这份技术分析情报...暂时归档吧，不要扩散！」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窗前，看著那栋灯火通明的6号楼。
千头万绪，终究需要一条一条的捋清楚。
橙子半导体想要一口吃成个胖子，这是不可取的！
孙元西他们还在加班。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团队有一个致命的盲点。
陈默也不知道，这个盲点，什么时候会变成致命伤。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橙子半导体必须面对这个问题。
只是不知道，那一天来临时，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窗外，夜色渐深。
橙子小镇的灯火，依旧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