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双线危机
2016年5月初，花生屯。
国会山西厢，椭圆形办公室。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但室内的气氛却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布莱克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一份刚从国安会递来的报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不快不慢，却带著一种压迫感。
防长坐在左侧，商务长坐在右侧，国家情总监站在窗前，背对著众人。
「他们还在已读不回！」布莱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冷意：「无论是吉尔还是吉吧，他们都不想选，他们还想一拖再拖！我没时间了！」
防长转过身：「大统领先生，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提醒」！」
「什么提醒？」
「针对！」防长走到办公桌前，指著那份报告：「现在种花有两家企业，在全球科技领域的影响力最大。
一家是菊花，一家是橙子。
菊花的5G设备威胁我们的通讯基础设施安全，橙子的AI和电池正在定义下一代工业标准，解构我们的高端产业地位！
我们需要选一个，打疼他们！」
布莱克沉默了几秒：「你建议打哪个？」
「菊花！」防长毫不犹豫：「菊花的业务属性最敏感。
他们在全球170多个国家有基站，我们的情报机构一直怀疑设备里存在后门。
针对菊花，不仅师出有名，还能带动盟友跟进。
橙子的业务集中在消费电子和新能源，对北美本土产业的冲击有限。」
商务长补充道：「而且，华尔街那边...摩根仕丹利的人一直在为橙子说话。
他们说橙子科技在北美的投资创造了就业，针对橙子会伤及北美企业！」
布莱克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玩味。
「大摩？」
「是的！科牧尔先生多次通过渠道表示，橙子是北美资本市场的优质合作伙伴！」
「而且...」商务长顿了顿：「大摩的人给您夫人的基金捐了款，热心支持您的慈善事业。」
布莱克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那笔捐款。
数目不大，但恰到好处。
与旁人所想截然不同，大摩此番示好，并不是想要保全橙子。
真实的情况，恰恰正相反。
这条华尔街的鬣狗，向来偏爱这般戏耍猎物的把戏。
「橙宝三个月的豁免期到了！」国情总监转过身，终于开口：「按照之前的安排，我们需要决定是否扩大针对范围！」
「我的建议是...局部针对橙宝，不波及整个橙子，这样既能敲打他们，又不会激怒某些人！」
话音落下，国情总监瞥向防长，转而凝视布莱克，最后望向一头雾水的商务长，内心嗤笑不已。
屋内众人各为其主，代表著不同的利益，她却毫无顾忌地和盘托出。
这般天真，未免太过幼稚了。
果然，用来拉票的吉祥物，终究也只是装点门面的摆设，看不清这棋局里的暗流涌动。
布莱克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那就按这个方案办，菊花，全面调查，橙子，局部针对橙宝！」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让他们知道，已读不回的代价！」
一周后，深城和京城同时收到了来自北美商务部BIS的正式照会与行政传票。
菊花的传票长达四十页，要求提交过去五年内，所有受针对国家出口基站设备的记录、合同、报关单和内部审批文件。
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显然是经过长时间调查准备的。
橙宝的传票只有三页。
核心要求只有一个：
提供MindCore所有版本的全部原始码、开发日志、第三方贡献者清单，以及所有与北美技术相关的依赖项说明。
名义上，这是为了「确保橙宝没有窃取北美关键技术」。
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要让橙宝交出家底。
消息传出，全球媒体炸了锅。
《华尔街日报》标题：「北美对菊花、橙宝启动调查，种花科技巨头面临针对风险」
《妞约时报》评论：「菊花是基础设施威胁」，橙宝是技术标准威胁」，北美正在对种花科技产业发起全面进攻！」
《金融世界报》则更关注细节：「橙宝被要求提交MindCore所有原始码，这将决定其AI生态的生死。」
社交平台上，各国网友的评论一如既往地热闹。
北美网友：「菊花终于被针对了！早该这么做了！」（点赞5600）
「橙宝凭什么被调查？他们开源了MindCore，代码都是公开的。」（点赞3400）
「公开的是1.0，他们还有2.0没开源，北美要查的是2.0有没有用北美技术！」（点赞2100）
「查就查呗，反正橙宝的AI是自研的，中文AIP也是自研的，怕什么？」（点赞1800）
英歌蓝网友：「北美这是在用行政手段打压竞争对手，菊花和橙子都是受害者！」（点赞120）
「受害者？菊花确实有向那些国家出口的记录，这不是冤枉！」（点赞980）
霓虹网友：「橙宝的AI技术根本就是偷得，早该针对了！」（点赞760）
「就算开发者社区有两百万人又如何，这套AI内核依旧存在抄袭嫌疑，打压封锁完全合情合理！」（点赞890）
得国网友：「鸥州应该保持中立，菊花和橙子都是重要的技术合作伙伴！」（点赞1100）
「中立？北美会逼你站队！」（点赞950）
国内媒体和网友的反应更激烈。
《环求时报》标题：「北美对菊花、橙宝下手，种花科技企业必须自立自强」
《观查者网》评论：「BIS要求橙宝提交原始码，这是赤裸裸的技术掠夺。」
薇博热搜第一：#北美针对菊花橙宝#
「菊花被针对还能理解，橙宝凭什么？人家AI是自己搞的，电池是自己搞的，晶片是自己搞的，北美凭什么查？」（点赞4.2万）
「因为橙宝太强了，北美怕了！另外纠正一下，电池是远橙搞的、晶片是橙子半导体搞的！」（点赞3.8万）
「怕什么怕？橙宝的AI开发者200万人，你针对一个公司，针对不了整个生态。」（
点赞2.5万）
「话说回来，橙宝的代码里到底有没有北美技术？」（点赞1.8万）
「有个屁！橙子从2013年就开始布局第三代通用AGIAI专利了，那时候北美还在搞深度学习，MindCore的核心算法是中文编程，北美看得懂吗？」（点赞3.1万）
公知们也没闲著，这算是顺风局了，必须狠狠输出，不然以后金主爸爸还打不打钱了0
「橙宝如果真的没有用北美技术，为什么要怕提交原始码？身正不怕影子斜。」（点赞3400）
「楼上，你把你家房产证和银行密码交出来呗，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狗头.jpg」（点赞2800）
「国家应该让橙宝和菊花配合调查，不要因为保护主义激怒北美！」（点赞120）
「激怒？北美都骑到脸上了，你提莫的还跪著？」（点赞5600）
深城，橙子小镇1号橙瓣大楼。
宫韵坐在陈默的办公室里，面前还摊著那份BIS传票的复印件。
王凯和林峻峰坐在对面，小咪趴海洋生态缸墙壁的马道上，心满意足地晒著太阳。
「王凯，你怎么看？」宫韵问。
王凯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而锐利。
「宫总，BIS的意图很明确...他们要的决不是原始码，也不是确认橙宝的AI技术，有没有依赖北美基础软体。
即使我们的代码里，没有北美开源项目的影子，他们也会编造各种借口，以此为由，将橙宝列入清单的！」
「那我们的代码里有北美的东西吗？」宫韵确认道。
王凯看向林峻峰，这是个法务技术界定的问题。
林峻峰推了推眼镜。
「法务中心已经联合技术部门，做了全面排查。
MindCore1.0的核心算法、训练框架、编译器，全部是自研的。
依赖的第三方开源知识库，都是MiT、Apeche等宽松许可证，不涉及北美出口管制。
法律技术界定上，我们没有问题！」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查？」宫韵问。
林峻峰笑了：「因为查了才有理由针对，这正是北美的程序正义遮羞布，所谓的技术只是借口，地缘才是本质！」
宫韵沉默了几秒：「王凯，北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凯调出平板上的数据。
「李维刚刚发来的最新报告！
他通过博思汉密尔顿咨询公司，支付了2000万美刀的咨询费」。
这笔钱已经发挥了它的最大价值，我们有一定的缓冲时间。
同时，他还在到处撒钱...自媒体博主、智库写手、行业分析师，能接触到的都接触了！」
宫韵皱眉：「这些人的作用是什么？」
「制造舆论吧！」王凯有些不确定的说：「陈总当初的布局，应该是让北美国内出现反对针对橙宝的声音，只要有几个国会山老爷在听证会上质疑BIS的决定，我们就能争取时间！」
「时间？我们需要多少时间？」
「至少半年！」王凯的语气很沉：「半年后，橙子半导体的算力晶片CZ—PMU200实现产能爬坡，国产化替代方案CZ—PMU100研发成功，橙宝算力中心就能完成全面自主可控。
到那时候，北美针对不针对，已经不重要了！」
宫韵看著窗外，想了很久。
「俊峰，法务这边怎么应对？」
林峻峰合上笔记本。
「两个策略。
第一，拖！
BIS要求提交原始码，我们可以以涉及商业机密」为由，申请延期。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三次。
直至规则内的三个月延期之后，就拖到他们失去耐心，强制启动调查程序了！」
「第二呢？」
「打！
同时在北美和鸥盟起诉BIS的决定违法。
找最好的律师事务所，打程序战。
程序正义，是北美司法最后的遮羞布，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撕碎这块体面，公然背弃自己标榜的法治根基。
不求赢，只求拖！
以北美的司法体系，一个案子打一两年很正常！」
宫韵点头：「那就这么办！」
而后，她看向王凯：「通知一下李维，经费不够跟我说，可以从港城调过去。
北美那边明处该打的官司打，暗处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
之后，宫韵又接著问道：「国内呢？当前信工部那边怎么说？
王凯调出另一份文件。
「信工部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橙宝和菊花依法维权。
更关键的是，网联清算公司的组建名单刚刚公布...橙支付是核心发起股东之一，与支富宝、财富通并列。」
宫韵愣了一下：「橙支付？网联？我记得我们的市场份额只有12%...」
王凯笑了：「宫总，这不是商业考量了，这是正治表态，上面想告诉一些人，橙宝不是孤军奋战，不要想著落井下石！」
花生屯的针对还没落地，北方的风暴倒是先来了。
5月中旬，莫斯克，大罗斯联邦反垄断局（FAS）大楼。
一份措辞严厉的公告，通过罗新社发布：「大罗斯联邦反垄断局，已对橙子科技（深城）有限公司在大罗斯的子公司，提起反垄断调查...
该公司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在智慧型手机销售中实施不公平定价和排他性渠道协议。」
公告一出，全球哗然。
区区一家种花科技公司，何德何能啊，能被两大强国轮流伺候。
三晶大罗斯公司的市场总监，第一时间给总部发消息：「太好了！种花人在大罗斯太嚣张了，早该治治他们了！」
平果大罗斯公司的法务部，也松了一口气。
「FAS终于动手了，橙子在极寒地区不断蚕食平果高端市场的份额，已经威胁到我们的高端基本盘了！」
薇博上，种花网友的反应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橙子在大罗斯被反垄断调查？三晶市场份额第一，平果第二，橙子第三！查老三垄断，不查老大老二？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点赞5.2万）
「战斗民族的逻辑，咱们不懂！」（点赞3.8万）
「说白了就是眼红了！橙子在远东份额26%稳居第一，莫斯克14%排第三，整体17%，一年在大罗斯就能卖出七百多万台手机，营收逼近两百亿卢币，大罗斯厂商自然坐不住了！」（点赞2.5万）
「他们凭什么查橙子？橙子的极寒电池调校是独家技术，OS本地化是深度适配，渠道是直营+双签，这些是市场选择，不是垄断！」（点赞2.1万）
「人家就是想敲诈，交钱就完事了！」（点赞1.8万）
「交钱？今天交钱，明天交技术，后天交公司，绝对不能惯著它！」（点赞2.3万）
知呼上，问题「如何评价大罗斯对橙子提起反垄断调查？」冲上热榜。
最高赞回答：「大罗斯FAS的调查理由是不公平定价」和排他性渠道协议」。
翻译一下：「你们卖得太好，我们的本土品牌活不下去了。」
橙子在大罗斯的成功，靠的是独家极寒电池调校技术、深度本地化、直营渠道深耕。
这些不是垄断，是核心竞争力。
如果FAS真的以反垄断为由处罚橙子，那将是大罗斯营商环境的一次重大倒退。」
深城，橙子小镇。
宫韵看完FAS的公告，把平板放在桌上。
「王凯，你怎么看？」
王凯翻出一份分析报告。
「宫总，大罗斯的FAS调查，核心动机有三。
第一，三晶和平果在背后推动。
他们在大罗斯的市场份额，近年来，被橙子挤压得很厉害，尤其是远东地区，橙子已经做到26%的第一。
第二，大罗斯本土厂商——Fly、Epley、Highscraen...几乎要被橙子的数字系列给消灭了。
他们向官方哭诉，官方得给个交代。
第三，FAS想借此敲一笔罚款。
大罗斯的财政压力大，找外资企业开刀是常规操作。」
「怎么应对？」
林峻峰接话：「法务这边，两个方案！」
「第一，和解。
交罚款，承诺整改，换取调查终止。
费用大概在5亿到10亿卢币之间。
第二，打官司。
FAS的调查程序存在很多瑕疵，我们可以以程序违法」为由，在大罗斯法院起诉FAS。
他们手段太糙了，打两年，拖两年，都不难！」
宫韵沉默了很久。
「和解，不是不能考虑，损失一点钱不算什么！
但现在和解，三晶和平果会以为我们怕了。
而且鸥州市场的竞争对手，也会效仿，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她看向王凯。
「打！
跟FAS打官司，同时启动舆论战。
让大罗斯的消费者知道，针对橙子，受损的是他们自己！
除此之外，联动本土手机厂商，联名向FAS检举三晶与平果的垄断行为，先把水搅浑，将战局扩大化，避免橙子被单独围剿！」
王凯颔首应声：「明白！我即刻联络大罗斯的合规主管，让他联动当地媒体与智库先行铺垫舆论，随后便启动我们在大罗斯的人脉推进！」
宫韵又看向林峻峰。
「北美那边，BIS的传票也同步应对，两个战场，同时开打！
记住！能拖则拖！
不求一时取胜，只求撑过集团化的关键阶段。
待资源重组完毕、业务闭环成型、生态实现自持，我们便拥有正面抗衡任何风险的底气。
「」
林峻峰推了推眼镜：「法务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北美和大罗斯的顶级律所，我们之前都签过合作框架协议！」
宫韵站起身，一改往日的温柔，眼神锐利地看著两人。
「陈总在昆城搞研发，公司一切的压力，我们替他扛住！」
加州，矽谷，帕落阿尔托。
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厅里，李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科技公司高管，但他的银行帐户里，还躺著1.6亿美刀的年度经费。
去年，橙子在北美的利润大约是4.8亿美刀。
三分之一给了麦克白——那个摆平地头蛇的地产大亨。
三分之一通过阿曼群岛转港城，作为总部的海外储备。
剩下的三分之一，1.6亿美刀，全在他手里。
他今天上午刚去了一趟博思汉密尔顿咨询公司，交了2000万美刀的「咨询费」。
这笔钱...是昨天基于咨询公司为橙子科技提供一次性服务，而支付的费用。
下午，他见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正客》杂志的年轻记者，刚入行两年，但已经在科技政策圈小有名气。
李维请他吃了一顿寿司，聊了聊「种花科技企业的创新故事」。
临走时，他塞给记者一个信封，里面是5000美刀的「车马费」。
第二个是布鲁金丝学会的研究员，正在写一本关于种花与北美科技竞争的书。
李维送了他一套橙子全系产品，并承诺如果书中提到橙子，可以安排北美公司高管接受采访。
这位研究员很满意，表达了自己会为金主说好话，李维很满意。
第三个是腿特上，拥有50万粉丝的科技博主，以「敢说真话」著称。
李维跟他聊了半小时，发现他对橙子AI的评价很正面，于是当场给他转了1万美刀的「赞助费」。
晚上，李维回到公寓，打开加密通讯终端，给王凯发了一份周报。
「本周支出：咨询费2000万美刀，媒体联络15万美刀，智库合作8万美刀，博主赞助3
万美刀。
累计支出：1.12亿美刀。
剩余经费：4800万美刀。
下周计划：接触两名国会山老爷幕僚，目标是在BIS听证会上提出反对意见，拖慢调查立项进度。
进展：缓慢！持续执行中！」
发完消息，他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他在橙子干了三年，从一个市调部小主管，一步一步做到北美战略风控负责人。
他看过无数份王凯发来的战略文件，但始终看不懂总部的逻辑。
橙子在北美的人脉总结起来：
三分之一靠麦克白。
不管怎么说，那个地产商确实能在妞约这地界，搞定那些本地的老爷们。
特别今年他官宣参选之后，一开始的确实是成了著名的正坛「小丑」，但现在..．他的影响力在网络媒体上扩大。
李维在北美从头到尾的见证了，这个会去年还需要蹭「格温」热度的「小丑」一步一步变成了正坛「新星」。
不过，主流媒体NYTI、CNNI、NBCI、WSJI、WaPoI、PoliticoI等，均一致认为巫门的胜选概率90%，麦克白几乎不可能赢。
另外三分之一，纯纯的靠砸钱。
国会山的老爷们，一向是出了名的收钱不办事，但你不给钱，连门都进不去。
剩下的三分之一，在他看来，那就是纯粹是烧钱做慈善了。
那些自媒体博主、智库写手、年轻记者，能起什么作用？
他们能影响政策吗？
他们能改变针对吗？
李维不知道，他只是执行总部的命令。
特别是，据说这些人还是陈总「钦点」要关注，提前投资的。
他相信，陈总要做的事，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西海岸的夕阳坠入大平洋，暮色笼罩北美。
万里之外，橙子小镇的灯火亮到天明，双线作战的精锐队伍火速组建。
林峻峰、王凯兵分两路，在宫韵的注视下振臂誓师，向著北美与大罗斯决然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