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舒一噎，“她……不过是传达我的话罢了！”
“那更该拔了她的舌头。”周沅也寸步不让，“需不需我让翠儿重复一遍玉兰如何不尊重我的？堂堂府上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竟然这样没有教养，传出去岂不丢了府中的颜面？
我让人拔了她的舌头，也是少了云舒妹妹你的烦恼。”
“你……你……！”
按照顾云舒平常的性子，早就一巴掌扇下去了。
可此刻兄长在前，她又怎能这么明目张胆打这贱人！
而且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她今天打了她一巴掌，这女人很可能回她两巴掌。
“行了云舒，”秦氏思绪平定下来，将顾云舒拉至身后，“一个贴身丫鬟罢了，改日母亲再给你送去一个就是。”
“不！我就要玉兰！她服侍了我这么多年，我已然习惯！再说我自己的丫鬟凭什么让她教训？做错了事我自会教训！
母亲，她居然还要拔了玉兰的舌头！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顾云舒表面是来为玉兰说清，实则只是不想让周沅也高她一头罢了。
周沅也在府里做了三年夹着尾巴的老鼠，这一下的反击竟直接动手教训了她的贴身丫鬟。
这不是间接打她脸吗？
“云舒妹妹，”周沅也才不惯着，“你还记得翠儿曾无意撞到你，你不顾我的反对打了她三十大板。如今她身上的疤痕尚在，需要给你看看吗？”
“行了云舒。”秦氏有点恼了。
再这样下去，周沅也估计就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说给忱儿听了！
“一个不识大体的丫鬟而已，你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就去誊抄经书！”
顾云舒只能把火气压下去。
“说到贴身丫鬟，”周沅也笑了笑，“母亲，儿媳的贴身丫鬟太少，只有翠儿一个。请母亲再为儿媳拨一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和两个三等丫鬟来吧。”
秦氏莫名对周沅也没那么厌恶了，可能是顾明昭因为她被狠狠教训了一下？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她扯出一抹笑：“加上你原先的贴身丫鬟，好像也只有两个一等丫鬟？通常来说都会安排三个。”
周沅也笑道：“不劳母亲费心，儿媳方才已物色好一位一等丫鬟。”
“既然你这样讲，那我就按照你的要求安排。衣裳方面，我也会让人按四季分别给你送五套过去。”
周沅也目的达成，向秦氏福了福礼，“多谢母亲。”
周沅也身子还未完全恢复，争论一结束，顾淮忱就带着她回主院歇息去了。
顾云舒气得跳脚，“瞧她这得意忘形的样子！之前的隐忍都是装出来的！”
秦氏没接嘴，下意识朝老太太方向望去。
老太太闭眼摩挲着佛珠，面色平常。
仗着有忱儿撑腰，就想和我斗？
我手里可握着能让你跪地求饶的东西！
老太太慢悠悠睁眼：“先沉住气，她不过出了一小招，何必显得我们已经乱了阵脚？秦氏，把春熙送去照顾她。”
……
离开正堂后，顾淮忱径直去了私设的刑房。
顾明昭被四马攒蹄地绑在刑架上，嘴里塞着麻核，冷汗浸透了衣衫。
这些年，仗着顾远舟明里暗里的纵容，他早把欺负顾淮忱当作寻常。
即便闹得再过分，横竖有父亲兜着，至多不过跪几日祠堂。
在他眼中，顾淮忱虽是嫡子，可却丝毫不受宠，永远低他一头。
是以，今日看着顾淮忱高踞马背、风光归来的模样，望着长街两侧为他欢呼的百姓，顾明昭那股蛰伏多年的妒火终于烧穿了理智。
他故意挑着顾淮忱回来的日子去找周沅也的麻烦，他原以为这次顾淮忱会和以往一样忍气吞声，却没料到他会落得这般的下场。
“唔！唔！”
麻核被扯出的瞬间，顾明昭的哭嚎响彻刑房：“大哥饶命！是我鬼迷心窍......”
顾淮忱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感情，只觉得他毫无本事又爱兴风作浪。
听着哀嚎，他无动于衷，神色寡淡地摩挲着短刀。
凌风带人将顾明昭拖到刑凳上，死死按住他右臂。
嘶嚎声还在继续，“大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常年征战，砍掉一只手臂对顾淮忱来说已是司空见惯。
可他这一刀下去，却没有彻底砍断顾明昭的手臂。
“噢。”他遗憾地说，“今天有点失误啊。”
顾明昭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望着即将与他身体分离的那只手臂，他恐惧地呜呜哭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
顾淮忱却置若罔闻，力气一次比一次轻，像是有意在身体与心理上折磨他。
他双目赤红地望着那摇摇欲坠的手臂，嘴角挑起带有快意的笑。
直到顾明昭被彻底疼晕过去，他才彻底给了个了断。
这是折磨敌人或叛徒的残忍手段之一。
凌风万万没想到这一招居然会用在将军的亲弟弟身上。
顾淮忱接过凌风递来的手帕，将手中血迹擦去，眸中怒意不减。
顾明昭无论如何挑衅，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专注这些小事实在无趣。
可他的宽容却让顾明昭愈加放肆，居然趁着他不在，多次找周沅也的麻烦？
没有人站在她身后，那时候的她该有多无助？
闷气堵在心口，无处可发，他握拳狠狠砸向墙面，手中传来的痛意终于让他好受了些。
待他平静下来，凌风才禀报：
“将军，林公子原是阳城县八品县丞。去年阳城闹灾荒时，因筹粮安民有功，得贵人举荐升了转运使司属官。前几日又因政绩突出，调任户部员外郎。”
也就意味着林序南将要调任至北城？
顾淮忱神色漠然地擦去血迹，“何时到任？”
“大约一个多月。”
“路上给他添些‘热闹’，让他迟一个月到北城。”
……
春熙是老太太院里的二等丫鬟，到了周沅也手下，就升为了一等丫鬟。
另一位一等丫鬟是方才帮衬着翠儿救了她的那位，周沅也赐她名为锦心。
春熙是老太太手下的人，周沅也自是要防。
但那丫头年岁小，只需给点威慑，想必就不会作威作福，什么事都漏出去。
于是待侯爷去处理顾明昭时，周沅也带着翠儿、锦心与春熙来到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