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忱扯出她口中帕子,他俊俏的脸庞在颤晃的灯光下光影明灭。
周沅也想解释,“侯爷,您误会了……”
“误会?”
他嗓音沉得像浸了冰水,铁钳般的手指扼住她的下颌,“我误会什么?你应承过不会离开我,而我前脚离府,你后脚就与他勾连!方才若是我再晚来半步,你便要与他……”
话未说完,指腹的力道愈发沉重,周沅也整张脸疼得皱成了一团。
“侯爷,我没有和他做什么!我之所以来找他是因为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恨你!”
“为什么恨我?”
顾淮忱想起林序南的那番话。
恨他将相爱的两人分开。
除了这一点,他还能为什么恨他?
这女人是在暗示他?
顾淮忱眼眸一沉,猛地将她抵在行灯所能照到的亮光处。
‘嘶拉’一声,女人身上的布料被撕烂,露出洁白柔嫩的肌肤。
透过微弱的光线,他仔细检查她肌肤每一处,直到没发现一处暧昧痕迹,他那沉重如野兽的呼吸才渐渐平息。
“侯爷……”
周沅也呜呜哭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想试图唤起他的怜爱。
然她却被无情掀翻在软榻上,顾淮忱单手提住她的手腕反扣在身后。
周沅也感到腹部一阵抽痛,她倒吸一口气,嗓音微颤:“侯爷,疼……”
那人冰冷的双唇靠近她耳畔,带着刺骨的寒意:“疼?你抛下我去找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疼?”
“侯爷你冷静一点,我们谈谈好吗?我说过了,我是因为……”
顾淮忱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看见她与另一个男子亲密接触时就已断裂。
他此刻不愿再见她的脸,也不愿听见她那满是谎言的声音,摸出帕子塞进她口中。
周沅也扭曲着身体挣扎,却撼动不了半分。
衣衫脱落,大手掠过她的发丝,触及她的蝴蝶骨。
男人的吻粗暴地覆在她的脖颈、后背……
渐渐向下……
腹部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周沅也额间冒了层层冷汗,眼泪被逼出来,呜咽着在哭泣。
顾淮忱却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反而比之前更加狠戾。
好疼……
这样的疼和前世快要流产时的疼好相似……
周沅也咬唇忍耐,可锥心刺骨的痛意让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遭天旋地转着。
意识即将褪去时,她觉得腿间好像有鲜血流出。
直到她彻底晕了过去,顾淮忱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冷汗沾满她的脸颊,下唇被咬出了血,裙摆也染满了血迹。
“沅也!”
她的身子好冷,面色僚白,毫无意识地倒在他怀里,眼眸紧紧闭着。
顾淮忱慌忙将人抱入怀中,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温暖的斗篷中。
“回府!传府医!”
……
府医忙活了好久才从屋里出来,在顾府多年,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
带了点嗔怪,“侯爷,夫人怀孕了,您怎么还能这么粗鲁地行……”房事嘞!
话说到一半,府医看顾淮忱脸色比馊了两天的饭菜还臭,以为是这番话惹他不高兴了,识趣闭嘴。
但其实是怀孕二字镇住了顾淮忱。
他离府前,周沅也还没有怀孕;而就在他离府一个月后,她却有了身孕。
这说明什么?
人处在不确定性事件中,总会胡思乱想。
顾淮忱也不例外,他再次想起今夜她与林序南共饮酒,两人靠得那样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莫非是想告诉他她怀孕了?
一想到周沅也肚里的孩子可能是别人的种,顾淮忱就觉得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杀了林序南。
可若他一口咬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林序南的,就会在无形中把她推得更远。
如果孩子是他顾淮忱的呢?
如果她早就怀上,只是刚开始胎心过弱,府医诊断不出来呢?
顾淮忱按了按眉心,心乱如麻。
“凌风,让她的两个丫鬟过来照顾她。”
说完,也不进去看一眼昏迷的妻子,就转身离开了。
锦心和春熙听他们说夫人回府了,起初还很高兴呢,心想夫人要办的事终于办完。
可一入屋,却看见夫人脸色惨白地躺在榻上,只有一个府医陪着。
“你们来了。”府医起身,将药方递给她们,“日后这几天,给夫人服用这些药。”
锦心接过药,“大夫,请问我家夫人怎么了?”
府医接到顾淮忱的指示,不告诉任何人周沅也怀孕的事,随意扯了个谎:
“大概遇到什么危险了吧,我也不知,一来就这样了。你们也别问那么多,好生照顾她,她有些虚弱。”
锦心与春熙面面相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结局不太好。
甚至连翠儿都有可能……
……
周沅也做了个梦。
在梦中,前世的记忆再一次翻涌上来。
那时她已有七个月的身孕,老太太派人按住她的手脚,想亲手了解她腹中的胎儿,她费了多大劲才挣脱的呢。
她托着孕肚,不敢停下、不敢回头地往前跑,以为跑进了空无一人的树林里就脱离了危险。
却没想到林序南又派了小厮追杀她,还让她误以为是顾淮忱派来的人。
她被树根绊倒,鲜血顺着她的大腿流下。
林序南假意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大夫会救活她与腹中的胎儿。
她不知疼了多久才听到婴儿啼哭的声响,她天真地以为孩子保住了。
可那无辜的孩儿只看了这世间一秒!便被那负心人亲手掐死了去!
想到林序南那日计谋得逞的面容,周沅也紧紧握住被褥,手在不停地发颤,嘴里喃喃念叨着:“不要……林序南……”
拔步床前的男人听到这个名字,难得流露的一丝温柔,烟消云散。
林序南?
他眼底划过一丝自嘲。
都失去意识了,脑子里还想着林序南?
是在担心林序南被他打得有多惨?
他也真够贱的。
前一天刚看见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你侬我侬,却在听到她一夜高烧后,急忙跑来,还生了愧疚之心。
偏偏她一点也不稀罕。
顾淮忱冷厉着脸,离开。
锦心刚打了盘热水回来,就看见顾淮忱疾步离开了。
“……”
咋回事啊?方才侯爷不还说要帮夫人擦身子的吗?
这时,周沅也又狠狠地补了一句:“我恨你!”
锦心一惊,莫非……
方才夫人在梦里骂了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