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忱顿了顿。
她方才是在装晕?
所以,她是料准他定会担忧地接住她吗?
不然都怀孕了,怎么还会拿孩子开玩笑?
这样想着,顾淮忱莫名起了一股火!
甩开女人的手,冰着一张脸:“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相信我看到和听到的。”
见他又要走,周沅也连忙跟上去,可刚走到屋口,一个侍卫却拦住了她:
“夫人,将军有令,您这几日暂不可出院。”
周沅也气急,她想和顾淮忱解释,想告诉他她爱的只有他。
她几次想推开那些侍卫,可都被阻止了。
“夫人,请不要为难我们。”
“行!我可以不为难你们,但你们必须去禀报侯爷,午时前若不来见我,往后我一个字也不与他说!”
侍卫苦着脸搓了搓手,心里直打鼓。
这话要是回禀给侯爷,保不齐那尊煞神一怒之下,把书房里的铜印砸他脑门上。
哎,将军夫人闹别扭,遭殃的怎的是他这当差的?
“快去!”
侍卫小跑去书房,见着屋外的凌风就和看见救命稻草似的,立刻就扑上去了。
他将信息转达给凌风,凌风沉吟几秒,还是如实禀告给顾淮忱。
顾淮忱一听,被气笑了。
听她说话的语气,像是他犯了错,需要去哄着她似的。
他是想和她讲清楚,可他心里还有气,他怕冲动之下又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这气虽然难散,可终究会散。
只要她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总有一天他们可以讲清楚。
但前提是,她能心甘情愿待在他身旁,没有要跑的意思。
“告诉她,再敢胡闹,她的贴身丫鬟每人先断一根手指。还有,派人送些饭菜去,务必看着她吃完,不然仗罚她那两丫鬟。”
说到贴身丫鬟……
翠儿……
他这几天好像是没看见?
顾淮忱怕周沅也又和他玩什么把戏,“去找找翠儿在哪!”
这话传到周沅也耳中,她虽心有怨怼,却不敢再闹。
翠儿已经因为她而死去,她不想再连累了另外两个姑娘。
恰在此时,老太太带着两个嬷嬷怒气冲冲闯入院中。
听清雨说,她和忱儿才刚在一起一会儿,这周沅也就出现。
还装晕惹忱儿同情!
周沅也眼睛一转,老天白给了个好机会!
“祖母。”周沅也福身行礼。
“我们谈谈。”老太太看向锦心和春熙,“你们在外呆着!”
锦心忧虑地看着周沅也,夫人才刚刚苏醒,这样虚弱的一人,能对付得了老太太么?
锦心豁出去了,只要夫人需要,她才不管老太太呢,誓死在她身边!
却不料夫人摆手,“你们去忙别的先。”
小气球一下泄了气,锦心凑近周沅也,“夫人!我和春熙就在附近,你要是有危险就喊一声,我们也会赶进去!万万要小心哦!”
老太太人前装得和蔼,屋门一关闭,那狠毒的嘴脸顷刻暴露出来,朝身后嬷嬷使了个眼色。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扭住周沅也的手臂,‘啪’的一声脆响,巴掌落在她颊边。
“你是成心的对不对!我让你滚出顾府,你为何不直接滚出京城,滚到忱儿找不到你的地方!”
这一巴掌直接把周沅也的脸扇红了,她把打她的那两个丫鬟记在心里。
虽说她们受了老太太的指使,可她们也有落尽下石的意思,不然下手不会这么狠,甚至把她的嘴角扇出了血。
她必须得让这个府里的人知道,就算她一时失势,可也终归不是她们能惹的。
然此刻她却觉得不够,轻笑着继续刺激老太太:
“祖母,侯爷心里有我,就是天涯海角他也会寻来。若李小姐真对侯爷有意,不妨让她考虑一下做妾?”
这一番话实在荒唐,老太太气得亲自动手打了她一巴掌。
“别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忱儿信你,我可不会信!还是你当我真的不敢动你?”
“那祖母您说,孙媳该怎么办?”周沅也心想巴掌印是够了,就不继续惹她,“祖母纵是拿星渊威胁我也无用,如今侯爷派人守着,孙媳半步难行,除非我是生了翅膀能飞了。”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今夜我助你。我稍后让人送身仆妇衣裳来,你换了便立刻离京!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再耍花招!”
周沅也爽快应下,“祖母放心,孙媳定当远走他乡,永不回头。”
老太太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轻勾唇角,转身离了屋。
“哎呀!”老太太一走,那两丫鬟就疾步走过来,看到周沅也脸上的红印,“夫人,我去叫府医!锦心去拿药!”
“不必。”周沅也指腹碰了碰见血的嘴角,“你们以为我会让她们白打?”
也是哦!
夫人是你打我一巴掌,我要把你手给剁下来的人。
怎么会白白受欺负呢!
锦心与春熙相看一眼,嘿嘿!又有好戏看了!
很快,老婆子送来了一袭素朴衣裳,婆子还没走远,一个女仆便端着丰盛饭菜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阵仗大得不像是来送饭,倒像是来打群架的!
女仆把饭菜放在案几,“夫人,侯爷说了,需要您把这些全部吃完。”
“哦?要是我不吃呢?”周沅也笑道,“除非他来,不然我不会吃一口。”
“夫人,侯爷说若是您不吃,那便惩罚您的贴身丫鬟。”
极有可能被打屁股的锦心和春熙巴巴粑粑望着夫人。
夫人可一定要吃啊。
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夫人不仅没吃,还把盘子砸地上了。
还是全部。
锦心与春熙很自觉地捂住屁屁。
“敢动我丫鬟一下,就试试看。”周沅也拿出了气势,站在两丫头面前,俨然一副‘你敢靠近我就和你拼了‘的模样。
女仆们很为难:“夫人,您这……”
“想让我吃,可以啊,叫侯爷过来。他出现了我才吃!”
周沅也本不想为难她们,但谁让她们来得那么及时?
今晚顾淮忱非得现身不可!
……
待到暮色四合,老太太派的丫鬟端着食盒进了屋。
周沅也将一身绫罗换作青布短打,髻上只插了根木簪。
她趁丫鬟递过食盒时飞快递了个眼色,接过盘子便垂着头往院外走。
绕过月亮门,就见老太太立在长廊下等着。
周沅也跟着她穿过抄手游廊,直走到角门前。
“快走吧!”老太太低声催促。
周沅也四处张望一番,也未看见那人。
然而当她抬脚准备踏上石阶,却被人猛地攥住了手腕。
“周沅也,到了这地步还想去找你的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