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面对这句反问，副局心中顿时一惊。
他身子微微前倾，双眼如鹰隼般紧紧锁住叶长安的双眸。
他迫切地想从这双年轻的眼睛里。
窥探出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最真实的底色。
看清他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虚张声势。
可他反复凝视、细细琢磨。
以及根据自己掌握的资料，进行复盘以后。
他能得出的结论，始终只有一个。
那便是...
一腔热血的鲁莽。
以及...
未经世事的天真。
“呵。”
副局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天是很大。”
“可...”
他话语微顿，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盛气凌人。
“我的手也不小。”
“遮天是差了点。”
“可倘若是蝼蚁。”
“莫说一只手，便是一只手指，也能绰绰有余。”
“你说呢？”
他的面孔彻底沉了下来，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仿佛一只蛰伏待发的猛兽。
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
必见血。
叶长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转动目光，绕过副局那挺拔却逼人的身影。
看向其身后一直垂着头的所长。
“所长。”
“是这样吗？”
“小叶...”所长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愧疚。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叶长安的目光。
声音低沉而无力。
“这...就是现实。”
“你还是接受吧。”
话音刚落。
副局得意一笑，高高在上地拍了拍叶长安的肩膀，语气轻慢。
“年轻人。”
“等你什么时候，说话够分量的时候...”
“再来找我吧。”
“今天。”
“就当是我，免费给你上一课。”
面对这番带着羞辱与轻视的话语。
叶长安眼眸微微一闪。
原本准备当场摊牌的他。
突然多了一个想法。
欲使其灭亡。
必先使其疯狂。
“明白了。”叶长安薄唇轻启。
话落。
他不再看副局那张令人作呕的得意面孔。
也不再理会所长眼底的愧疚。
径直侧身绕过副局，脚步沉稳地走向办公室深处。??
直接坐在所长的办公位上。
“嗯？”
刹那间。
所长和副局皆是诧异地看去。
完全摸不透。
叶长安准备做些什么。
只见叶长安取出纸笔，洒脱地写下几行字。
没有丝毫拖沓地起身，将其递给了所长。
“过几天。”
“我会回来。”
说罢。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这！？”
所长仅仅是扫了一眼手里纸张的内容，瞳孔便猛地一缩。
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愧疚与自责，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让他无地自容。
“写的什么？”
副局见状，眉头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他快步上前，一把从所长手里抢过了那张纸。
纸上没有多余的话语，个个大字醒目，力道遒劲。
《辞职申请书》
看清上面的内容，副局嘴角微微上扬。
紧接着，他转身看向叶长安离开的背影。
有意将声音放大了许多。
“记住你话。”
“过几天，一定记得要回来。”
“走完离职流程。”
“我亲自给你办理。”
说话间。
叶长安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呵。”
副局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
他伸手轻轻抚过纸张。
就如同他的战利品。
“以卵击石...”
“不自量力。”
...
傍晚。
一间会所的包厢里面。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草与酒精的味道。
以及那人心惶惶的氛围。
包厢里的几人，皆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眉头紧蹙，神色焦灼，时不时低头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担忧。
谁都担心所里新来的新人。
鲁莽冲动之下...
会不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毕竟一旦风声紧。
他们这群人，注定要有人出来背锅。
就在这沉闷的氛围中。
一道铃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看去，落在了马嵩的身上。
马嵩看了眼来电的神秘号码，顿时恭恭敬敬地开口。
“您吩咐。”
“接下来怎么办？”
只听电话那边。
响起了一道，平淡且从容的声音。
答复不长。
也不复杂。
可却透着一股...
强大的底蕴实力。
“一切照旧。”
“明白！”
马嵩眼前一亮，声音浑厚的应道。
在他看来这个结果是预料之中的。
没想到的是。
即便发生了这档子事。
副局也完全不用顾忌影响，沉寂一段时间。
刚挂断电话。
还没等马嵩来得及跟众人传达消息。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
鲁修平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脸上却挂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马...”
“马股。”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看着他那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
马嵩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毕竟刚刚已经先一步接到消息了。
不过那也只是了解了结果。
至于过程他还是感兴趣的。
于是淡淡地开口：“说吧。”
“新来的那个叶章...”
“主动提交辞职了！”
哗！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哗然一片。
那心中都惊骇不已。
谁也没想到。
那个掌握证据的新警。
这才刚过没多久。
就被逼的主动辞职。
一个个脸上原本的不安与焦灼，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轻松与得意。
而后看向马嵩的眼神，更是充满敬畏。
这个股长...
背景深不可测！
跟着他，绝对能安全吃肉！
“有意思。”
马嵩喃喃道。
对于这个结局，他也是没有预料到的。
还以为要么是收买、要么是打压。
没曾想。
竟是直接把人给逼走。
如此霸道的行径。
再结合电话里的那句——“一切照旧。”
足以见得，副局权力和地位。
相较于自己当初攀附的时候。
还在蒸蒸日上。
“各位。”
“我感觉之前，还是太保守了。”
“现在都听清楚了。”
马嵩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底气。
“我们的地下王国...”
“也该再扩张一下版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