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惧】家族(二合一)
听见严景的话,乘法脸色瞬间变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过身,周身诡能暴涨,汹涌的黑雾从右侧眼睛的黑色镜头中冒出。
那些黑雾能够倒映出看见它的人内心的恐惧,一旦对面相信,那些恐惧就会降临,化作「真实」。
这是乘法压箱底的能力,真正意义上的杀手锏。
在见识到严景的力量之后,他根本不敢留手,只希望这一能力能够纠缠住严景和五河片刻,让他有时间可以逃脱。
但————
严景双眸眼底泛起一丝石青之色,接著伸出手,就像是扇去二手烟一样将黑雾消散,而后,一巴掌拍在了乘法的胸口。
简简单单的一巴掌,可乘法听见自己胸口爆发出了响雷一般的轰鸣,瞬间眼冒金星,血液从五窍缓缓流下。
只一击,他的整个胸膛直接被拍破了。
「噗————唔唔————」
血液从胸膛倒流进了他的喉管里,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向严景不断求饶。
可————
严景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手中细碎的灵魂符文浮现,直接钻进了乘法的口中。
「呃一「」
乘法整个人像是死鱼打挺一般猛地向上一翻眼睛,双眼化作纯白,无数纯净的灵魂源质从口中呼出,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呆愣愣地看向严景。
「乘爷爷,您是这次的参与者吗?」
严景面带微笑。
「————是。」
乘法开口,声音空洞。
「策划者是谁?」
严景平静地问道。
「二少爷。」乘法淡淡开口。
「果然————」
五河眉头一皱。
【惧】家族这一代七个孩子,他排行第五。
大哥老实忠厚,平日里什么事都听老婆的。
二哥心机最深,勾结多方势力,就是为了家主之位。
三哥武痴,平时不问世事。
四哥病秧子,这辈子不能登顶。
老六和老七,也就是三山和一几,两个人早年已经失踪。
在他看来,只有他二哥最可能干出这事。
可严景挑了挑眉,手心忽然一翻。
随著那细碎符文的倒转,面前的乘法忽然死死捂住了脖子,整个人显得无比痛苦,甚至开始抽搐。
「这里面有猫腻,有人提前设置了障碍。」
严景向一旁不解的五河解释:「五哥,拉住他!」
五河连忙伸出手,摁住面前的乘法肩膀。
严景松开了抓住乘法的手,无数的巫能碎片演化。
为了能够保证这次的成功,他放弃了用灵魂进行掩护,直接回到了能力的最本质。
温煦的能力,最核心的还是巫能。
其余的能力,只是巫能学习和演化的体现。
而面前的乘法,也随著巫能碎片的注入而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他再次张开口:「大人————您来了————是————是,好————我一定完成————您些————」
乘法脑袋微微垂下,看他那神态,赫然是在重现当时和那人说话的神态。
下一秒,他整个人再次剧烈抽搐,不等严景稳定,脖子「呼」的一声直接炸开了。
漆黑的血污在爆炸中飞溅,在还没有溅满整个车内的时候被严景施展的诡能包裹在了一起。
「不太像是二哥。」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
严景将那些血肉和乘法的尸体打包在一起,放在车子的副座。
这些都是之后要提交的证据。
他顺势翻到了前座上,调整起了座椅的高度和位置。
就在他调试后视镜的时候,后座的五河苦笑著开口:「小一,你说咱们这次回去是对的选择吗?」
「是不是都得回啊。」严景看了眼仪表盘,确定自己应该是会开的之后,将手刹放了下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五哥,也是该回去看看了,看看到底是哪位哥哥这么不想我们回家。」
话音落下,车子再次向著前方驶去。
昏暗的天空之下,寂静,无声的寂静在眼前的城市肆意蔓延。
和其他所有城市相比,眼前这座城市,最大的特点似乎就是安静。
没有汽车的鸣笛声,没有孩童的哭啼声,没有行人的脚步声,同行者的交谈声,甚至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
空中没有飞鸟,街上没有车辆。
路边的行人都将身形隐匿在一件件黑色长袍下,自顾自地走著自己的路。
而就是这样一座城市,最西边,有一座高耸的山峰,一条蜿蜒公路连接著城市和山顶,在那山峰的最上方,安静地矗立著一座黑色的古堡。
这里是【惧】家族的古堡。
当然,这座城市也是【惧】家族的城市。
一位穿著白色的宫廷裙的女子站在古堡的门口,看著门外面的小路。
她脸上带著一丝经过岁月沉淀的韵味,又有著不同于年纪的年轻气质,灵动的眼神还像是未经世事的少女,此时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怎么还不来呢————」
「应该快了,夫人。」
旁边的女管家适时地递上了毛巾,给女人的额头擦了擦汗。
「都一整天了————」
女人摘下头上的白色头纱,接过女管家递过来的水,咕嘟嘟地喝了起来。
她确实很怕热,所以那个爱她的丈夫才会特意将家定在这座山上。
喝了水,她直接将脸上新长出来的一条肉触扯断,丢到脚边。
女管家拿起手帕,将肉储断掉后的伤口擦去血痕,几乎是瞬间,整个伤口消失一旦。
「应该快了,乘法那家伙开车比较慢,您也知道的。」女管家轻声宽慰。
「希望吧。」女人抿了抿唇。
「阿衍回来了吗?」她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关于自己丈夫的去向。
自从两天前他说出去找人商量即将到来的临启日的事宜,就再也没回过家。
虽然之前也有这样的状况,但女人一想到自己丈夫不在身边,就觉得有些心悸。
「老爷应该也快了,我问过罪城那边的人,他们说他们的总城主也还没回,只说是快了。」
「嗯嗯。
「」
女人还想问什么,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小路左侧,一脸欣喜。
「来了来了。」
果然,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在两人面前稳稳停下。
后座车门打开,五河从其中走了出来。
「妈。」
五河看向等在门口捂著嘴巴的女人。
「阿河!」
女人冲过来,抱住五河,巨大的力道让五河眼睛瞪大了几秒。
「妈,您这————还是这么热情。」
五河将女人又要熊抱自己的两只手拿住,苦笑道:「我这才离开家几年,您还是抱弟弟吧。」
「啊对对,我都忘记了。」女人连忙跑向后座,虽然人还没看见,笑容已经戴在了脸上,向后座探过头去:「阿山!阿几!」
听见女人喊「阿山」的名字,五河沉了沉脸,走向旁边身材高大的女管家:「除奶奶,妈妈没听到消息吗?」
女管家叹了口气,眉眼低垂,嘴唇微动,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传入五河耳中:「是老爷的意思,夫人心性脆弱,不谙世事,如果知道三山少爷的事情,恐怕承受不住。」
五河皱了皱眉。
那岂不是说,三山的死得一直瞒下去?
那怎么行?
这样下去,三山的葬礼什么时候办呢。
「阿山?阿几?」
女人疑惑地看著空无一人的后座,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两个宝贝儿子为什么不在。
就在这时,坐在驾驶座的严景回过头,微笑道:「妈。」
「你是————」女人眨眨眼,而后眼泪瞬间从眼中冒了出来:「阿几!」
她直接搂住了严景的脖颈。
那巨大的力道和周身充沛的力量让严景立刻判断出了面前人的途径。
【生命】
久违的生命,严景想起当时旧罪城的蒲公英花园。
不是说生命的神明都已经陨落了吗?面前的女人明显是九阶,具有神性。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存在了一瞬,严景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笑道:「妈,没事,我回来了已经。」
却在这时,始料未及的一幕忽然发生了。
「来,妈妈亲一个!」
女人忽然张开口,在严景的脖颈处咬了一口。
力道不小,只是严景的体质够强,所以没有破开皮。
但女人砸吧了下嘴巴,而后开心一笑:「是我家阿几呢。」
严景一愣,无奈一笑。
眼前的女人显然是发现这么大的力道都没能让自己有反应,对于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这才用了自己独到的「方法」来检验。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女人这副样子,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不是看起来那么「傻白甜」,而是隐藏在傻白甜下的腹黑。
但女人没给严景更多观察的机会,直接出去了,走到五河旁边,开口道:「阿河,怎么没看见阿山,还有你乘爷爷呢?」
五河一怔,而后,在旁边女管家眼神示意下,迅速遍了个理由:「小三他————还要在外面待一段时间,最近可能先不回了。」
「哦————这样————」
女人嘟著嘴巴,神情明显有些失落。
但想到至少一几和五河都回来了,她又开心一笑:「那————那你乘法爷爷呢?」
这话一出,就连旁边的女管家都有些好奇了,看向五河。
五河沉默了几秒,而后按照之前与严景路上商量好的那样,开口道:「这件事我需要找爸爸亲自报告,暂时不能和妈妈您说了。」
「是的。」
严景也在这时推开车门,将钥匙递交给旁边走过来的女管家:「妈,我们先进屋吧,离家的时候太早,我都有些忘了家里的样子了。
「7
「哦,对对对,那我们先回家吧。
女人拉起严景和五河的手,一只手一个,朝著庄园内走去。
庄园和寻常的富贵人家庄园布置差不太多。
喷泉,草地,石雕,植雕,大树————
只是有一点,所有的布置都是黑色的。
无论是草坪上面的植被,还是巨大的雕塑,甚至包括喷泉喷出的液体,都是清一色的漆黑。
再搭配上这昏暗天空下的诡异宁静,给人一种无比诡谲的感觉。
就像是一部默片。
还是少了些许白背景的那种。
「阿河阿几你们等著,我去把你们哥哥们找来。」
一进了主堡的门,女人就迫不及待地朝著楼上走去。
五河本来想制止,但女人脚步飞快,没几下就消失的没影了。
等再出现的时候,就像是老母鸡叼小鸡仔一样一只手一个,抓著两道身影来到两人面前。
「这是你们四哥和二哥。」
严景看向两道身影。
左侧那人看起来身形和他和五河相差不大,脸上顶著一台银白色的数位相机,两侧的猩红双眸中除了被女人抓住的无奈,还有几分对于两人的冷意。
而右侧那人就身形来看,和严景印象中的【惧】家族的人有著不小的差距,首先是身高,看起来有些瘦小,应该还不到一米七,其次是头上的相机,那看起来不太像是相机,而更像是一部手机,整体身形乍看之下,和抓著他的女人相比,就像是一个小孩。
「阿河,阿几。」
左侧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不存在的灰,而后朝著两人伸出手:「阿河应该没忘记我这位二哥,但阿几你可能不太记得了,我叫十一城,你叫我二哥就行。」
「二哥好。」严景和自己这位二哥握了握手,接著,旁边的那瘦弱男人也从女人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咳嗽了两声,开口道:「阿河就不说了,阿几,我是你四哥,叫七湖。」
「四哥好。」
严景也和对面握了握手。
「你们等著,我再去把你们大哥和三哥找来。」
女人看著几人其乐融融的模样,非常满意,转身又要走。
「不急,妈—」五河开口,可妈还没说出口,女人又一次没了影,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看向自己四哥和二哥:「妈这么多年了还这样。」
「一向如此。」十一城笑笑。
接著,他看向严景,问了问最近的近况。
然后,就再没话题了。
四个人就这么尴尬地站著,像是四个陌生人。
也不怪四人不会套近乎,主要这次女人去的时间有点长。
时不时,楼上就会传出砰砰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打砸在了地上。
「这是————」
严景看向自己三位哥哥,但三人颇为默契地摇了摇头,显然,这声音里有事。
大约又过了一二十分钟,楼上「砰砰」的声音逐渐消失。
女人又是一手一个,身影从楼梯口浮现,走向几人。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哈,老三还是这么不听话。」
严景闻言,看向女人左侧腋下夹著的那个鼻青脸肿,相机外壳都有些脱皮的身影,眨了眨眼。
这就是自己那位武痴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