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
十一城回过头,目光里的冰冷呼之欲出,心底最大的秘密被揭穿,让他真的动了杀心。
「就算杀了我有什么用呢,二哥。」
严景微笑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对你来说,这不应该是好事吗?老爸知道了,而且不仅没有怪你,还想把位置传给你。」「这说明你在老爸心里位置无可取代啊。」
十一城深吸了一口气:
「我真的不知道阿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样大的罪名他自然不可能认下,当即转身,准备离开。
现在的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思考下对策。
可就在他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严景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行吧,没事的。」
「我会把录像给四哥和大哥看看,我觉得,他们应该还是很乐于看到这一幕的。」
「砰。」金属门把手在十一城的手中彻底扭曲。
他回过头,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冷冷看向严景: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严景微笑道:
「我要当年我和六哥走丢的时候,你的录像。」
「这件事都过去了那么久了,你现在追究还有意义吗?!」
十一城快步走到严景跟前,银白色的相机上表露出肉眼可见的愤怒:
「阿山死了,活不过来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活著,而不是在这里当什么探案专家!」「录像给我。」严景面不改色: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而且我可以把我当时和老爸谈话的录像给你。」
.……」十一城那双猩红双眸此刻红光大放。
整个房间的气氛紧张到任何声音都可能引发一场战争。
但严景只是笑了笑:
「杀了我有什么好处呢,没了我的选票,没了五哥的选票,你根本赢不了,而且你没有提前布局,反而提前暴露,就连杀死父亲这条后路也被堵死。」
「还有大哥呢,还有四哥呢?」
「到此为止吧。」
严景说完,便转过身,直接将后背暴露在了十一城面前。
看著「毫无防备」的严景,十一城周身诡能几乎压制不住,一道道黑色的光弧在周身不断扩散。但最后诡能彻底消散。
一个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严景的手中。
严景微微一笑,转过身,看向十一城:
「合作愉快。」
他旋即也拿出一个准备好的U盘,扔给了十一城。
十一城冷冷地看了严景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却被严景叫住。
「二哥不验验货吗?」
十一城冷冷道:
「要是这种事情你敢骗我,你小子就死定了。」
谁成想,严景说完之后,已经自顾自地放映起了十一城给的片段。
十一城感觉自己不存在的太阳穴在跳动,只以为严景在故意恶心自己。
可忽然,严景指著片段中的一处,轻声开口:
「这是维序者首领踏入包围圈的时候。」
十一城看向画面,画面中,他正在和一个人通话:
「对面一旦进来,就动手,不要留手,我保证,这件事之后,你们要的东西一件都不会少。」本来没准备回答严景这个问题的十一城最后还是没好气地开口:
「你当时在联系谁?」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算个」
「不可能是墨家,那是大哥联系的势力。」严景望向十一城的眼睛:
「如果当时家中的叛徒不是你,你联系的人自然也就不是现身的朱家和齐家,不是维序者和新生,不是罪城的【愤怒】。」
「剩下的,只有罪城的【嫉妒】,【色欲】,【贪婪】,还有美德村。」
说完这些,严景看著十一城,似乎在等著十一城回答自己。
十一城当然不会接这样的话茬,他又不是傻子。
他打定了主意不说,严景也就不可能拿他有办法。
可严景忽然笑了:
「二哥你没反驳。」
十一城心中猛地一咯噔。
严景微笑道:
「所以你心里也觉得家中有叛徒,对吧?」
「虽然当时的你怕引火上身,多次表明问题一定出现在外部,但其实你内心看的很清楚,家里有个叛徒。」
十一城沉下眼:
「你要是再套我的话,之后就别怪二哥不记兄弟之情了。」
严景笑笑:
「二哥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啊。」
.……」听见严景的话,十一城心中一动。
但他还是强行冷著脸,转身走出了门。
走廊上,他脚步飞快,抓著U盘的手逐渐握紧。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成功的机会,或许就在这个U盘里。
房间里,严景看著消失在过道上的十一城,笑了笑,蒙上被子倒头就睡,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天亮。第二天的早餐比之前要丰富不少。
毕竞三衍回来了。
只是三衍根本没来吃,女人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看著空落落的身旁,对严景招起了手:「阿几,你过来,坐妈妈身边来。」
严景笑著摇摇头:
「那是父亲的位置,还是算了吧。」
「哎呀「不要那么死板嘛……」见严景不为所动,女人又招呼起其他人。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女人发现了一件事:
「阿河呢?为什么不来吃饭。」
「应该还在睡觉吧。」十三川站起身:
「这小子,父亲好不容易回来,竟然贪睡,我去喊一下。」
「五哥昨天晚上出去了。」严景插起一根香肠,送入口中。
「出去了?」十三川一愣。
「阿河去哪了?」女人瞪大眼睛,神情明显有些紧张。
严景摇摇头:
「不清楚,五哥说自己要去找人验证一些事,就自己出门了,他说今天回来的。」
「我还是去看看。」十三川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匆匆上了楼,很快,他走回餐厅,神情焦急:「不见人。」
「通讯没接。」七湖放下手中的通讯设备。
「兴许只是出去玩去了,老五最贪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九海大咧咧地继续咬著三明治。他似乎从昨天不被认可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神态一切如常,而且胃口颇好。
「不会是遇到事情了吧。」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十一城忽然开口道。
这话一出,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女人显得更加慌乱了:
「会出什么事情,阿河不会跑出【惧】城了吧?」
「这谁知道呢,妈妈,之前阿山和阿几不也出了事吗?还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十一城冷笑著开口,明显是意有所指。
「阿城!」三山已经死了,而女人还不知道,对于十一城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行为,十三川立刻出声喝止。
「大哥你不用对我吼。」
十一城冷声道:
「当年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万无一失,结果阿山和阿几一丢就是十几年,现在阿山都没回来,你说是阿河的问题,这话谁能相信,你说谁能相信?!」
「当时所有七阶,八阶,我们都看住了,结果最后被几个四阶溜进去了,谁能信?」
「阿城!!」十三川再次厉声喝止,而后看向一脸无措的女人: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
「阿川,阿城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年不是……不是外面的人做的吗?」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手都在打抖。
「没有,没有的事情,除奶奶,你先把母亲带回去休息吧。」十三川看向旁边的除法。
除法表情平静,拉起女人:
「夫人,我们先走吧。」
「阿除,我好害怕。」女人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
「没事的,夫人,孩子们打闹罢了。」除法叹息一声,拉起女人消失在了原地。
没了女人,餐厅中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阿城你到底想干什么?」十三川冷冷地看向十一城。
「你想要家主的位置,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坏了规矩吧。」
「我们之间的事情,摆到妈妈面前,有什么必要呢?」
十一城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著筷子。
面对十三川的质问,他只是冷冷一笑,擡起头:
「所以大哥你真的觉得当年是外面的人做的?」
………那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
「我是问你是不是真的这么觉得呢!!!」十一城站起身,手中的筷子直指十三川的脸。
「你要干什么?!打架吗臭小子!来!!!来!!!」十三川终于忍不了了,将外套脱下,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但十一城没有理他,又看向坐在那安静的一言不发的七湖:
「阿湖你觉得呢?当年那件事。」
「当时你体弱,没有参与行动,你去哪了?回答我!」
听见十一城的话,正处于暴怒状态的十三川一愣,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七湖面色平静:
「当时我身体的旧疾还在,父亲检查过的。」
「就是啊,二哥,我劝你别乱发疯啊,想当家主就正大光明来竞争,大哥可是给了我这个数。」九海伸出手,比了个四字,笑道:
「你要是拿的比这个多,我再考虑考虑。」
九海失去竞争资格之后,好像彻底放飞自我了,直接当众索要起了好处。
可下一秒,谁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十一城望向座位上的七海,冷冷一笑:
「父亲?!嗬嗬!父亲算个屁!!」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暴怒的十三川,看戏的九海,椅子上的七湖,此刻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十一城。
公然辱骂三衍!!!
几百年了!
这家里,从来没发生过!
「嗬嗬,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十一城冷然一笑:
「父亲就一定是对的吗?他在那时候敢说内鬼出在家里吗?!那种情况下,他除了放弃自己的两个孩子,保全自己的帝国,还干了什么?」
「大哥你不懂吗?!还是老四你不懂?!谁都懂!甚至妈妈都懂!!!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老五,眼皮底子下又出事了!难道我们还不应该把家中那个内鬼找出来吗?!」
「放肆!十一城!我警告你,赶快把刚刚说的话收回去!」十三川冷著的脸绷不住了,指著十一城,近乎是破口大骂。
下一秒,他似乎越来越生气,直接朝十一城扑了上去。
两个人顿时扭打做了一团。
九海看著这一幕,一时间呆住了。
饶是他头脑一向简单,也从没想过家中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连忙走上前,想把两人拉开,可还没等靠近,恐怖的诡能瞬间绽放,将他猛地击飞。
九海壮硕的身形冲破了墙壁,重重落到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下,管家们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滚开!!!」
九海喘著粗气,将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管家掀飞到空中,而后直接加入到了战场之中。
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了。
餐桌上,七湖面色平静地看著面前的一切,用餐巾擦了擦嘴。
「四哥不去参战吗?」
严景笑著看向七湖。
「把这一切弄成这样有意思吗?」
七湖面色平静:
「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有能力不受父亲的控制,还是想报复这个从来没有去找过你的家。」「或者,你想替死去的阿山报仇。」
严景笑笑,说出了十一城对他说过的话。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四哥。」
「你应该清楚。」七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昨天下午,父亲和你交谈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
「昨天傍晚,阿河和你交流过后,离开家中,消失不见。」
「昨天晚上,二哥进了你的房间之后,今天再见,就成了这副模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七湖站起身,手中幻化出一柄漆黑的长剑,指向坐在座位上喝著豆奶的严景。
凌厉的剑峰,落在了严景摄像头前方一寸处。
严景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而后双手交叉,立在脸前。
「我想干什么,四哥你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给我六哥报仇啊。」
七湖闻言,目光愈发冰冷,手中长剑再也按捺不住,朝著严景眉心直直落下。
「叮」
严景手中的长刺挡住了剑锋。
严景微笑著站起身:
「你太心急了,四哥。」
「我看穿你的底牌了。」
望著对面目光震颤的七湖,严景环顾四周,说出的话让七湖更加心惊。
「愤怒,无名的愤怒在这个庭院内流淌啊。」
「那位罪城唯一的神使不会此刻就在附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