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需要一个特别工作助理的事情困扰简玉梅和晏修德等人很久了。
主因还是张建川手里事情太多,而且涉及到的很多事务都事关机密,必须要有足够信任度的人才能知晓掌握这些情况。
同时这个特别助理张建川也有很高要求,除了在信任度上有特别要求外,张建川尤其要求要工作能力要强,能够真正成为自己的助手,而非秘书。
秘书很简单,上传下达,记录提醒,并不需要提供咨询和建议这方面的能力。
但这个特别助理不一样,张建川希望这个助理不但能够承担起秘书的部分职能,更重要还能够和自己在工作上比较合拍,很多重要事务可以一起商量探讨,为自己提供一些不一样角度的建议和看法,帮助自己开拓思路。
这个要求就有点儿高了,连简玉梅都觉得棘手。
简玉梅也想过以现在益丰控股作为香港上市公司的身份,要招几个名牌重点大学毕业生来培养也不是难事了。
事实上在益丰上市之后,益丰发出招募需求之后也收到了不少自荐和推荐信,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重点大学毕业生,甚至也有海外留学经历的人才。
但这里边都有一个问题,一方面需要考察其适应能力,另一方面也不是重点名牌大学毕业的能力素质就符合张建川的要求标准了。
龙琴加入益丰带来了一个选择,但简玉梅觉得她很难达到张建川的要求。
龙琴本人在听了张建川标明的条件后,也自己就放弃了,而选择了去益丰控股的财务部开始做起。但现在苏芩表明了她愿意来益丰集团担任董事长助理的意思,这让简玉梅都大为震惊。
对苏芩,简玉梅当然很熟悉。
从益丰在经开区成立开始,和工商部门打交道自然不会少,从一开始双方联系就很多,苏芩也给了益丰不少帮助。
而苏芩的性格、能力都有目共睹,虽然当时是以职能管理部门的角度来表现的,但是依然可见一斑。可以说苏芩的能力品性甚至信任度都没的说,连简玉梅都无话可说,而且简玉梅也知道张建川对苏芩的印象肯定比自己对苏芩印象都更好,这简直就是最佳选择。
只是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苏芩身份有些尴尬。
离了婚,而且前夫还是张建川前女友的哥哥,而且简玉梅也隐约觉察到张建川似乎和唐棠还有些藕断丝连的迹象。
这种情形下,苏芩来给张建川当助理,在简玉梅看来,就有点儿说不出的别扭感。
「建川,你自己觉得呢?
最终还得要张建川自己来拿主意,利弊简玉梅都给张建川提出来了,毕竞是他的特别助理,而且这个助理张建川很重视,只能是张建川自己来定。
「嗯,我倾向于就苏芩了。」张建川想了一下,「我知道她可能也不是最完美的人选,一方面她没有在企业里干过,我们的业务都不是很熟悉,另一方面像你说的,离婚,和唐家的关系,觉得有点儿尴尬,「但我在想,她是汉大毕业的,工商局工作那么久,世面还是见过一些,对企业运行模式还是比较了解,我也不需要她一来就对业务有多么精通,我更需要的是一个具备一定综合素养能够在我考虑某项业务某件事情上帮我参考建议的辅助帮手,合用就好,她的品行我信得过,至于其他,我想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接受了,就习惯了,……」
「嗯,你既然决定了,那就行,我也倾向于就她,早点儿定下来,怎么都比你缺这样一个助理强。」简玉梅也干脆利索:「那我就让人力资源部准备合同和保密协议了,另外需要我和她谈一次吗,还是干脆你自己直接和她谈?」
张建川想了一下,「算了,我自己直接和她谈,既然她愿意来,我更希望能直接谈到一条路上,嗯,或者说建立起一种我和她都能满意的工作氛围感。」
简玉梅目光微动,「工作氛围感?嗯,就是一种比较和谐默契的工作关系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张建川目光悠远,「其实以前我就邀请过她加入益丰,有点儿早了,91年吧,但那时候益丰草创,她也在直属分局里边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物是人非?」简玉梅笑了,「还不晚,益丰还有更长远的目标,她是聪明人呢,相信她会在咱们益丰找到属于她的正确定位。」
张建川没听出简玉梅话语里隐含的意思,自顾自地点点头:「应该如此。」
苏芩也没想到益丰这边的通知来得这样快,快得让她都还没有做好足够的思想准备。
之前虽然通过林冬英向益丰这边发出了入职意向,并提交了自家简历和申请,但是在苏芩看来,既然这个位置如此重要,益丰方面也好,张建川本人也好,肯定要认真研究,不可能遽下结论。
谁曾想自己的相关资料才递交过去一天,这边益丰人力资源部就已经在通知她去益丰面试了,而面试就是和张建川本人面谈,谈完就直接上岗了。
这样高效率的节奏,让苏芩都有些始料未及,弄得她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因为益丰那边的通知来得太过突然,苏芩这边工作甚至都没安排好,只能临时请假。
请假时候正巧被梅雁碰到,少不了又是一番刁难,虽然最终不影响什么,但却真的让出门的苏芩真的有了一种挣脱金锁走蛟龙的感觉。
也许自己真的该早就出来了,在李国昌时代就开果断辞职离开,又何必多受这两年窝囊气,作践自己的人还从李国昌一个变成梅雁两个。
工业大厦这边,苏芩也来过两回,也算熟悉,但后来她回市局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机会来这边了。这一次来,意义却截然不同,至少在前小姐把她引入电梯时,她发现自己居然会有一丝紧张的感觉。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对这样的见面都感到紧张了?
究竟是自己真的很看重这样一个机会,还是因为要面张建川这个人让自己有点儿不太自在?上了八楼,行政部一位女孩早早就迎候著了,很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对苏芩的态度也很热情友善,直接把苏芩引到了张建川的办公室。
虽然隔了两年没来了,但张建川办公室好像没什么变化,宽大但中规中矩,张建川早已经在办公室里等著了。
看见苏芩进来,张建川笑著迎上来:「哎呀,总算是等到了,虽然迟到,但也不晚,」
被张建川这看似一句有点儿开玩笑,但却隐含深意的话语里弄得苏芩心中一暖,俏眸注视对方:「张董过奖了,今日是来求职,……」
张建川假作不满:「诶,这是什么话,哪来什么求职不求职的说辞,求贤若渴,欢迎加盟,合作共赢,这番说法才对,虽然听起来有些老套板正,但却是我心里话,来,来坐。」
苏芩也不客套,她也知道自己来都来了,再要在张建川面前矫情拿捏,反而会让人低看:「张董,感谢看重,但此番来的确是求职,当然我是希望改变一下现在的工作环境,嗯,也算是给自己找一个奋斗目标吧,……」
「那敢情好,相信选择益丰绝对不会后悔。」张建川等到茶送上来,他亲自接过递到苏芩手里:「正好可以好好谈一谈,我觉得我们可以找到很多共同语言。」
苏芩接过茶盅端坐在沙发里,张建川也坐在了对面。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茶盅里袅袅飘起的水汽素绕在二人之间。
没有了外人,只剩下两人,仿佛空间和时间都一下子被拉近,骤然回到了三年前,这种感觉张建川有,苏芩也有。
「普丰生化那边还好吧?」苏芩捧著茶盅,寻找了一个话题切入点。
张建川笑了:「挺好,虽然他们仍然没能扭亏为盈,但是我觉得已经看到了曙光,郑教授和李礼他们合作虽然磕磕绊绊,但我觉得在一家成立几年都尚未实现盈利的企业里,算相处不错了。」
「还没盈利?那不是一直在亏损?」
虽然帮著牵线搭桥,但公司正常运行生产之后,苏芩后来就没怎么过问了。
现在一听也忍不住吃了一惊,那这样的企业还保留著干什么?
你说原来盈利过,现在亏损了,还坚挺著,说得过去。
可从一成立开始就一直亏损,那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趁早关门止损了事。
「嗬嗬,苏芩,我们做事还是著眼长远一些,其实普丰生化从成立伊始,我就知道短期内是很难实现盈利的,或者说可以实现盈利,但那套工艺可能就很难达到完美,李礼那套工艺很有看点,郑教授也说了,需要一个完善过程,要有耐心,所以我觉得几年亏损,我可以接受,但工艺必须要逐步完善提升,…」张建川微笑著道:「我相信可能明年基本上就能看到这套肝素钠提纯工艺的完美呈现,苏芩你不妨帮我盯著,…」
苏芩笑了起来:「看样子我应该不算是来应聘益丰集团董事长助理,而是要应聘你个人的助理,普丰生化好像完全是你个人企业,和益丰几无关系吧?」
「嗯,和益丰没关系。」张建川点点头:「你说得也没错,我选择的这个助理恐怕需要全能的,不仅仅是益丰集团的,也包括益丰集团之外的一些企业,比如像安丰发展、民丰饲料、鼎丰农牧,还有这家普丰生化,甚至还包括海丰国际影视这种参股企业,……」
苏芩吃了一惊:「这么多?我好像还没听到精益电器和泰丰置业?」
「精益电器和泰丰置业属于益丰集团控股企业了,只不过它们不属于益丰控股,现在益丰集团和益丰控股已经分开了,相比之下,以后益丰控股要涉及的工作量可能还要少一些,那边有玉梅姐主要负责。」张建川的解释让苏芩也是一阵头皮发麻,却又无比振奋,有一种悸动和冲动的感觉。
她听林冬英提过,当下张建川的主要工作是放在精益电器上,工作量很大。
但随著益丰在上海总部大楼建设交由泰丰置业负责,甚至在燕京的华北总部大楼也要开始选址,不可避免地涉及泰丰置业这方面的事务也会增加,所以出差的情况很多。
但安丰发展、民丰饲料以及鼎丰农牧她也大概知道,都在安江县里,但还有一家海丰国际影视她就完全没有听说过了。
什么时候张建川都还玩起影视行业来了?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跨界了?
不过这反而让苏芩生出了更加强烈的好奇心。
这家伙背后还藏著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了。
说实话,苏芩从与唐文厚离婚之后,再到被调到市工商局离退休干部处工作,这一两年里几乎就是被人无视冷落。
从最初在直属分局干得风生水起,到骤然被到丢到一个门可罗雀的部门喝清茶,对她来说,反差太大了一开始还觉得轻松,还自我安慰可以修身养性清闲一下了,但几个月之后这种被人遗忘的感觉就慢慢浮起,而且越来越浓烈。
一种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要生锈的感觉慢慢开始在自己身体里弥漫,她想摆脱,想挣扎,却又找不到路径。
现在的她无比渴望有更多的工作来充实自己。
她不怕忙碌,不怕辛苦,不怕加班熬夜,她才二十九不到,还有充足的精力和时间来一搏,来试试自己的潜力究竟有多大。
同时她也想向很多人来证明,自己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做出他们想像不到成就,亮瞎他们的眼,包括反对自己停薪留职的父母亲眷和冷眼旁观的同事。
「张董,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像是掉在坑里了,这工作量有可能比想像的要翻倍啊。」苏芩微笑著道:「但说心里话,我很兴奋,也很期待这样一个挑战,只是我不知道你对这样一个有些不一样的助理,有哪些特别的要求,我能否胜任。」
「没那么夸张,苏芩你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也不是没有经历见识过世面的新嫩,对于助理的要求,我的期望就是博通而非专精,而且你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学习了解,
至于我所期待的终极目标,我也不讳言,就是希望我们之间能达到一种默契状态,而且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到,就看时间早晚而已。」
张建川清亮的模样就这么率真质朴地看著苏芩,看的苏芩没来由一阵心跳脸红。
深吸了一口气,苏芩点了点头:「希望我能不辜负张董对我的期望,,」
「我相信你可以轻松做到,甚至可能会超出我最好的预期。」张建川笑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入职?」
「我已经递交了停薪留职报告,要等上边批准。」苏芩坦言道:「我本来是想辞职的,但为了安父母的心,所以还是先停薪留职吧,那边一批准,我就来报到。」
张建川拿起电话:「行,我和方市长说一声,请她给工商局那边打个招呼,尽快办完手续,你这边也尽快入职,……」
苏芩赶紧道:「不必如此吧,顶多就是一两个星期,…」
「一两个星期对我来说都很宝贵,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的。」张建川没有理睬:「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方市长怎么会不懂这里边的人情世故,我相信你们局里在得知你来益丰工作后,会对你有一个更理性的认识。」
苏芩都没想到市里边的效率回来得如此之快,第三天局里就已经在通知她去办手续了。
人事处那边的态度也很热情,两位处长都亲自陪同办理手续,而且还和苏芩说了很久的话,后来局长也来了,请她到办公室里谈了好一阵,既是恭喜,也是拉关系。
苏芩觉得她在工商局几年里加起来,还没有今天一天里和局长说的话多。
不经意间,她发现这个张建川的助理身份很有些非比寻常的价值和意义。
在办完工商局那边的停薪留职手续后,苏芩走出市工商局大门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工作多年的单位,心情复杂。
她能确定,自己不太可能再重返这里了,无论自己日后会不会一直在益丰集团干下去,又或者去了其他地方工作,她都不会再回这里,停薪留职不过是给父母一个交待,也许一两年后,她就会回来把停薪留职变成辞职了。
出了大门,苏芩才上了停在路边那辆富豪960,打燃火启动,缓缓驶离。
这辆富豪960是集团为张建川买的。
张建川嫌虎头奔太过招摇,所以除非有需要,一般不愿意乘坐。
集团便又替张建川买了这辆富豪960,低调奢华,沉稳大气,一般人也认不出来这车档次。现在张建川出门一般就这两辆,人多就坐那辆雪佛龙鲁米娜,自己单独出门就开佳美,觉得轻巧方便。今天张建川自己开车去了东部工业基地,就剩下奔驰和这辆富豪,苏芩原本打算打车过来的,但一出门司机小田就跟来了,一定要送她,弄得她没办法,好不容易才劝退,只能自己开车过来。
她还真有些不习惯让司机专门送自己过来,尤其是不清楚在市工商局这边究竟要耽搁多久。原来的总经办,现在变成了董事长办公室,就苏芩和田宗喜两人,四辆车,让苏芩开那辆鲁米娜她还有些不习惯,所以也就只能开这辆富豪960来了。
从市工商局回到工业大厦,苏芩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稳了稳心神,才算是适应了现在自己的工作环境从电梯上了八楼,回到张建川办公室一旁三米外的办公室。
这是专属于她作为助理的办公室,面积在二十平米左右,一具三人沙发,一具双人沙发,还有两具单人沙发,遥遥相对,形成一个半环形。
从右后侧还有一道门,后边卫生间和休息室一应俱全。
宽大的办公桌,桌上两部电话,一部外线,一部内线。
回到办公室,苏芩有些心乱,毕竟从今天开始自己就算是正式脱离了市工商局的工作,要开始进入益丰集团这边的工作状态了。
她端起茶杯,从饮水机替自己茶杯倒满水,回到办公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著光照见人的办公桌,上边的各种资料、文件分成了几类。
这是她自己做得分类,益丰控股的是单独一类,精益电器的是单独一类,然后就是除开益丰控股和精益电器之外的集团内部相关文件资料,包括益丰水业、泰丰置业,另外一类才是张建川个人旗下企业的相关资料和文件。
请自己来不是来当花瓶的,她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熟悉所有情况,分清重点,梳理好轻重缓急。张建川没有秘书,那么她这个助理事实上还要承担起相当一部分秘书的职责,他的工作日程安排,也在其中。
但苏芩清楚,秘书的工作可能是最次要的,张建川只是不想要一个只会安排日程的秘书在身边。如他自己所言,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和他合拍地探讨、研究、商量每一项工作的助手,而这个助手还能对每一项工作都能提出让他比较满意的看法和意见。
正因为之前张建川一直没有秘书和助手,所以很多工作显得很杂乱,之前崔碧瑶只单纯负责了秘书的工作,苏芩现在是从头开始。
张建川本人不在,她就不得不从益丰控股、精益电器等这些公司那边去了解工作情况和进展程度。好在简玉梅、晏修德都有助理了,这两大块最重要的工作都能迅速对接上,而泰丰置业陈霸先和安丰发展的彭大庆虽然没有专职助理,但是平时也有一个专门负责跟著的人,所以这些工作她都需要一一去衔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