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以后注意保管好财物。"
虎妞虽然还有点生气,但对面已经赔礼道歉了,而且她心里还挺爽的,对面刚才那么嚣张,现在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她觉得陈东比那七擒孟获的诸葛亮还厉害,几句话就让心高气傲的几个文艺青年哭鼻子了!
“算了算了,本姑娘没那么小气,帮你们也是顺手的事,俺那是为了…为了…”
虎妞在那为了个没完,显然是有点儿编不下去了,不断的朝陈东眨眼睛,陈东看了眼虎妞,淡然的说道:“为了正义…”
“啊,对,为了正义,勇敢和恶势力作斗争…”
有着可爱小圆脸的虎妞握着拳头摆出了一个电影里的经典造型,眼神坚定,就像是电影里面党的女儿!
那分头青年和短发的文艺女青年率先鼓掌,紧接着整个车厢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热烈的掌声反倒给虎妞整不好意思了,她挠挠头坐回了陈东身边,侧过身子,用手在小桌子上拄着下巴假装高冷,实则内心窃喜!
但是,虎妞、陈东这份以德报怨的胸襟更是让那几人惭愧得五体投地。
分头青年和那短发年轻姑娘连忙从自己的行李里掏出原本准备在路上吃的水果、糖果、点心,一股脑地送过来塞给虎妞和陈小北,想要弥补一下自己刚才的过错。
"小妹妹,刚才对不起,这些给你们吃!"
"同志,你们真是这个!"
分头青年竖起了大拇指,心悦诚服。
虎妞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好吃的,又看看那几人前倨后恭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本不想要,但架不住对方的热情推送,只好大方地收下了。
不过虎妞向来不是吃独食的,把好吃的分给了陈小北和三大娘,沈红叶等,杨三爷和陈东没吃,在一起闲聊。
经此一事,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那几个年轻人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反而主动找话题,带着敬佩的心情与陈东他们攀谈起来。
火车在“哐当哐当”的节奏中,终于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员带着东北口音的报站声:
“各位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哈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带好随身物品……”
列车一减速,车厢里顿时一阵骚动。
虎妞“噌”地站起来,扒着车窗,瞪大了眼睛向外望。陈东也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中山装,目光投向窗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宏伟的、带有浓郁异域风情的哈尔滨站苏式老站舍。
巨大的拱窗、高耸的钟楼、厚重的石材墙体,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庄严和气派。
“我的老天爷……这房子盖得……跟画儿里的城堡似的!”
虎妞张大了嘴巴,发出由衷的惊叹。
杨三爷也眯着眼,老神在在的说道:“臭丫头,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跟你说嗷,这大石头房子不光好看,而且老结实了!”
陈东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前世,这里比现在还要繁华。
沈红叶则赶紧拉着兴奋过度的陈小北,帮她系好围巾,轻声叮嘱:“小北,跟紧大伙,城里车多,千万别乱跑!还有虎妞,你也是,听到没?”
虎妞满不在乎的回答:“哎呀,知道了,红叶姐…”
一下火车,一股比山林里更凛冽、却带着工业城市特有气息的寒风扑面而来。站台上人头攒动,广播声、吆喝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几个人在人群中缓慢前行,刚出了出站口,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儒雅的年轻人,不断的朝着他们几个招着手:
“陈东同志,虎妞同志,在这儿呢,是领导派我来接你们的…”
几人一听,立刻赶了过去,这位接待的同志很热情,和他们握了手,寒暄了好一阵!
见了面,这位戴眼镜的儒雅年轻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他自己,他叫林小年,是负责接待陈东和虎妞他们的,而且,领导们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由他带过去!
看着林小年,虎妞一脸好奇的问道:“小林同志,那么多人,你怎么一眼就认出俺们了?咱们以前不认识吧?”
林小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睛,随后笑着说道:“咱们是不认识,但是陈东同志,虎妞同志的英雄事迹早都传遍了,而且领导还将你们两个的照片给我看了,所以我才一眼就把你们两个认出来了…”
天挺冷的,几人也没闲聊太久,这位小林同志将几人接上了车,拉往招待所!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只见几辆有轨电车,拖着长长的“大辫子”(集电杆),沿着轨道不紧不慢地驶过站前广场。
电车车身是深绿色的,上面刷着白色的标语和号码。
“快看!那车脑袋上长着辫子!这咋跟绿皮火车不一样啊,不冒白气儿呢?”
虎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电车大喊,引得周围几个穿着棉猴(连帽棉袄)的本地人善意地笑了起来。
陈东笑着解释:“那是电车,靠电跑的,和绿皮火车不一样。”
看到几人对这里那么新奇,小林同志看距离招待所也不远,特意带着几人溜达一会,他热情地帮陈东虎妞他们提着行李,引领他们走向招待所。
一路上,虎妞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
他们走在中央大街上。脚下是那种一块块凸起的、被岁月磨得光亮的面包石,走起来略有些硌脚,却别有一番风味。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欧式建筑,有圆顶的,有尖顶的,窗户上都有着精美的雕花。虽然很多建筑的墙皮有些斑驳,但仍能想象出它昔日的繁华。
“这路咋用石头子儿铺的?这老房子咋都长着外国样儿?”虎妞像个好奇宝宝,不停地问。
来接站的小林同志自豪地介绍:“这叫中央大街,咱哈尔滨的特色!这些老房子,可有年头了,当年好多外国人来这儿住呢!”
街上行人大多穿着蓝、灰、军绿色的棉衣,戴着棉帽子或围着头巾。
偶尔能看到穿着呢子大衣、踩着皮鞋的干部模样的人,或者烫着卷发、围着鲜艳纱巾的年轻女性,这就算是相当时髦的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烤面包的香气。
他们被安排住在政府招待所。
“哎呀!这屋里还有个瓷椅子(马桶)!这是干啥用的?洗脸盆咋安在这儿了?”虎妞围着卫生间里的抽水马桶直转悠。陈小北踮着脚去拧水龙头,被“哗”地一下流出的自来水吓了一跳。
沈红叶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弄明白马桶的用法,红着脸给大家示范。
杨三爷则对那张弹簧床产生了兴趣,坐上去颠了颠:“这玩楞儿太软和了,睡着怕是不踏实,不如咱家火炕得劲儿!”
安顿下来后,负责接待的同志安排他们在招待所食堂吃了晚饭。虽然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但油水明显比火车上的盒饭和山里充足,尤其是那盘锅包肉,金黄酥脆,酸甜适口,让虎妞吃得赞不绝口,但她还是小声跟沈红叶嘀咕:
“虽然挺好吃的,但是比红叶姐你做的手艺还是差一丢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