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十万大军?
陈松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鞑子大军……真的来了?十万大军?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边疆武将为了骗取军饷夸大的说辞,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他只是个文官,可不想死在这里。
但他的腿却不听使唤了,他怕,怕得要死。
而杨重,却缓缓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终于来了么。”
“正好,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兵部侍郎。
“陈大人,是吧?”
“走吧,带你去城墙上,看一场好戏。”
“让你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这三十万两银子省下来的。”
说完,他便大步朝着府外走去。
李清婉立刻跟上,只留下陈松一个人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
去看戏?看什么戏?
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好像卷入了一场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风暴之中。
他现在后悔了,后悔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兖州府的城墙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所有士兵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望着城外那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海洋,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一块巨石。
那是由十万大军带来的、纯粹的数量上的压迫感。
即便他们对杨重有着神一般的崇拜,可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依旧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城外,鞑子军阵的最前方,一个身材魁梧如山、身穿黄金战甲的男人,骑在一头狰狞的黑色巨兽上。
他便是北蛮鞑子的最高统治者,成吉思汗的后裔,黄金家族的血脉——孛儿只斤·坤彻。
他看着城墙上那些如同蝼蚁般的大周士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
在他身边,阿古达正一脸惨白地向他描述着那天晚上在总督府前发生的一切。
坤彻一边听一边皱眉。
他相信阿古达不敢骗他,可阿古达描述的景象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一个人,一招,屠杀数千精锐?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草原上传说中最强大的萨满也做不到这种事。
他更愿意相信是阿古达这个废物中了对方的妖术或埋伏,所以才编造出这种荒诞不经的故事来为自己的惨败开脱。
但他还是决定亲自来看看,看看那个所谓的“仙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他真有那么厉害,那自己就把他抓回草原,让他成为自己征服天下的最锋利的刀。
如果他只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那自己就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鼓,用他的骨头做成酒杯。
然后,踏平这座城,屠光这里所有的人。
就在这时,城墙上出现了一阵骚动,一个身影缓缓走到了城墙的最前方。
是杨重。
坤彻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他在这道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兔子在面对一头沉睡的巨.龙。
直觉告诉他,阿古达,可能没有说谎。
“你,就是那个杀了本汗弟弟,占了本汗城池的杨重?”
坤彻的声音如同滚雷,传遍了整个战场。
他的汉语说得非常流利,显然对中原觊觎已久。
杨重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对身边的李清婉说了一句。
“把那个陈大人扶上来。”
“让他站稳了,别给吓得掉下去。”
两个士兵立刻架着已经腿软如泥的陈松,把他拖到了城墙边上。
陈松望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大军,和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鞑子可汗,吓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这辈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只是个在京城里勾心斗角、玩弄权术的文官。
眼前这一切,已经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看到了吗,陈大人。”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敌人。”
“你觉得,你带来的那三十万两银子,够给他们塞牙缝的吗?”
杨重的声音悠悠传来。
陈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读的圣贤书,学的帝王术,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笑话。
书上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可现在,城外那黑压压的十万鞑子大军,那才是真正的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引以为傲的朝廷,他背后的皇帝,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更可笑的是,他今天来,本是想用朝廷的名义,来压这个杨重。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那个被夹在神仙和魔鬼中间,随时都会被碾成粉末的蝼蚁。
城外,鞑子可汗坤彻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城墙上那个年轻人,只是站着,一句话不说,却让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喜欢掌控一切,喜欢看敌人在他面前恐惧、颤抖、求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对方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
“城墙上的那个小子,你就是杨重?”
坤彻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和杀意。
“本汗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跪下,打开城门,做本汗的狗。”
“本汗可以饶你不死,还会赏你女人,赏你牛羊。”
“本汗的帐下,不缺勇士,但缺你这样有趣的妖人。”
“若是晚了,等本汗的铁骑踏平这座城。”
“本汗会把你的头割下来,做成尿壶。”
坤彻的话,充满了草原民族的野蛮和直接。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激怒杨重,来打破他那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在他看来,只要对方的情绪出现波动,就会露出破绽。
可杨重,依旧没有理他。
杨重转过头,看着旁边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陈松。
“陈大人,你听见了吗?”
“人家可汗,在招揽我呢。”
“又是赏女人,又是赏牛羊,听上去,可比你家皇帝给的那个什么破侍卫,要实在多了。”
陈松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他听出了杨重话里的嘲讽。
是啊,一个正五品的虚职,就想收买这样一个神魔般的人物?
朝廷里那帮人,到底是有多蠢,多傲慢?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杨……杨仙长……您……您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陈松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他怕杨重一怒之下,真的投了鞑子。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兵部侍郎,整个大周朝廷,都得完蛋。
“哦?为什么不能答应?”
杨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跟着他,有肉吃,有女人睡,总比跟着你们那个鸟皇帝,动不动就要被当成罪人抓回去砍头,要强得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