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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缺口榜(1 / 1)

第九十章缺口榜

王衍账房里,那厚厚一摞“气运股份”,当场被打了孔。户部的人按图领走,功籍司盖上了大印,执法庭,送上了一纸冰冷的生死缓令。

王衍,活了。

王氏,死了一半。

世家,再也不敢喊价了。市场,终于喘回了一口气。

“笑乱”减少了一半,但那个该死的小丑,依旧还在,继续在兑换列表的某些边缘角落,不痛不痒地戳着。

也就在这时候,静心的粥棚,开始出现了第二个反应。

她救的人,越来越多。

粥棚旁边的那个“慈惠点”,竟然开始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市集。从简陋的棚子,到草编的篷,再到木棚,最后,竟然盖起了砖房。

她不收一文钱,可来的人越多,两件事就同时发生了。

第一,功券流入工部民夫手里的速度,开始下降。那些汉子,宁愿先吃饱了再去干活。这不是偷懒,这是人心里,优先级的改变。

第二,情绪的烈度,被进一步稀释。阵图上,那些原本用来投喂噬界的极端情绪峰值,变成了一片平缓的丘陵。

孔德那条被勒紧的命线,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一些。

可他,却更慌了。

他的使命,是让整个天下的情绪,在某一刻爆发出最高的峰值!峰值一旦不够,就算阵眼开了,力量也不够!

他必须做点什么!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把一张纸,贴到了慈惠点的门口。

“休棚三日,祭仪共赴。”

这一次,纸刚贴上,慈惠点那扇简陋的木门里,传出了三个字。

“不开。”

没有斥责,没有哭诉,只有一个利害分明的判断。

“关门,死人。”

“开门,活人。”

“我不关。”

执法庭的人当天就到了,功籍司、工部、礼部的人,黑压压站了一片。

张清源手持律条,站在门外,抬手指向第一行字。

“拒告示者,违令。”

门里,又传出了三个字。

“我不违。”

她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缺口榜”。

“榜上缺的,我在补。”

“榜上填的,我在缝。”

“榜下活的,我在救。”

“若要我停,你们,先把这榜上的缺口,都补齐了。”

逻辑干净,利害明确,执法庭的刀,竟一时难以下落。

李清婉在深宫之中,看着这份报告,心里已经很明白。这场较量,早已不是情与理的争辩,而是权与权的碰撞,是资源,到底该如何排布。

杨重,给出了一个折中,却锋利如刀的安排。

“慈惠点,保留。”

“慈惠册,入阵。”

“慈惠不记功,救火可抵过。”

“慈惠若过量,则抽‘情绪权’。”

这最后四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刀,插在了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情绪权,归朝廷。”

“慈惠点,不能擅自决定某一区域的情绪分布。”

“凡偏离阵图标准者,执法庭,可直接裁撤。”

这个裁撤权,不动人,不动刀,只动一个字——权。

静心没有争,她似乎也永远不会去争。

她只是,继续熬着她的锅,救着她的人。

但,梁上,还有人没落地。

那个小丑,没有走。

他把功过格幕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又一次,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把“慈惠册”的一个字段,改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值。

改完之后,表面上什么都没变。三天后,整个城市风平浪静。

可到了第五天,慈惠点周围的交易量,一夜之间,翻了一倍!

功券,在慈惠点旁边,竟然做起了“慈惠票”的副业!

谁开的?谁取的?谁兑的?

查不到!

因为账面没有错,程序没有改,印章一个不缺,流水完整无缺!

这是第二轮“笑乱”。

目标,不再是票号,而是慈惠。

张清源,终于明白了。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系统出错,是有人,把整个系统,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他堵不死所有的门,也追不到那个幕后的鬼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公开的场子里,把“收益”这两个字,从根上掐死!

他推了一条新法——“慈惠权拍卖”。

所有的慈惠点,每月一次,公开竞价!谁的“慈惠贡献”最高,谁就能得到下一期“情绪权”的使用权!

贡献怎么算?

不用钱,用“救火券”!

救火券从哪来?

不是朝廷发,是你自己去“缺口榜”上挣!是你修渠、修桥、修阵、修册,一点一点,用血汗兑出来的!

一瞬间,市井里所有的热度,被硬生生从票号,拉回了工地,拉回了阵点,拉回了渠堤!

世家,再也没办法用钱去砸盘了。

慈惠点,也再没办法绕开规则直接变现。

那个小丑搞出来的“副业”,一夜之间,断了粮。

这套安排,无关道德,全是算计。

就是要把每一份热闹,都变成每一份可控的数据。

一场“笑乱”被压了下去,但残影,仍在。

不是那个人,而是那种想法。一旦散开,就会生出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开始照着残留下的那张纸,偷偷去找阵眼,去砸石碑,去掘渠堤。他们不懂阵,也不懂气运,他们只信一个最朴素的道理——“毁掉,就没事了”。

执法庭最重的刀,又开始落下。

张清源把“阵祸令”抬到了夜里,连公告都不贴了。他不煽动情绪,他只给你看结果。他把所有“破阵”的消息,都从邸报里拿掉,只在冰冷的“刑簿”上,一条一条地划掉名字。

他不需要在街上摇旗呐喊,他只需要把这条线,做得像铁一样硬,一样冷。

孔德的呼吸,终于平顺了半口。

杨重,一直在看。

看那些曲线的变化,也看那三条线,有没有被拧成一股绳。

法,财,情绪。

只要这三条线死死缠住,噬界那边的鼻息,就会慢一点。

慢一寸,他们,就多一寸活路。

他要的,从来不是胜利。

他要的,是时间。

他给出的每一条令,都是在用一部分人的“死”,去换另一部分人的“活”。

也就在这时,王衍,终于发现了一件比倾家荡产更让他害怕的事。

“股份不分红。”

“永续延后。”

“失败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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